帝星,一栋雄虫公寓楼。
箫离从被子里艰难地爬出,眼下一片乌青,显然是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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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昨夜,带着西纳尔回家的路上,尽管箫离已在心里做了无数次准备,可当看到那五只浑身是伤、低伏着身子、无比恭敬地跪在地上的雌虫时,他还是觉得,天都塌了。
回想起这些雌侍、雌奴的来历,箫离面上神色平静,询问他们是否需要保释书,可心底却在疯狂呐喊:快说要啊!快说啊!我要签保释书!我要签!
保释书,对于雌侍和雌奴而言,意味着重获自由,能让他们重新成为自由虫民,正常寻找工作,养活自己。然而,一般情况下,雄虫们都不会签署这份保释书。
因为一旦签署,雄保会便会将此事记录在案,还会发布公告,让所有虫知晓,雄虫签了保释书,以及被保释的雌虫恢复了自由虫民身份。
在雄虫们看来,这有损他们的威严与面子,仿佛在向外界宣告,他们连低贱的雌虫都驯服不了。所以,自这条律法颁布以来,签署保释书的雄虫少之又少。
这几只雌侍、雌奴皆是军雌。当初被“箫离”纳为私有物时,他们还满心怀疑,毕竟箫离对笛塔亚少将的宠爱众虫皆知,箫离向来舍不得让笛塔亚少将受一点委屈。
可一踏入家门便被带进行刑室折磨的那一刻,他们才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箫离”性情大变,以折磨雌虫,尤其是军雌为乐。最早被“箫离”纳为雌侍与雌奴的两只雌虫,虫翼已被硬生生拔掉。
其余的,不是骨头碎裂,就是皮开肉绽。脖子上戴着的抑制器,抑制了他们强大的恢复能力。
“箫离”今晚出门前,曾说要带几只雄虫回来,让他们好生伺候。“箫离”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从不碰他们。
可当着雄主的面,在别的雄虫面前献媚承欢,这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但他们毫无办法,只能尽量跪得恭敬些,盼着“箫离”回来时,能求求情。
见“箫离”并未带雄虫回来,他们都暗暗松了口气。可没想到,箫离一回来就问他们是否需要保释书。
他们当然想要,只是不敢回答,生怕这是“箫离”想出的新借口,用来惩罚他们。
箫离见他们不说话,心里再次暗骂那占据自己身体的雄虫不是东西。
随后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让西纳尔帮忙找来纸笔,打开光脑的录像功能,当着几只雌侍、雌奴的面,写下保释书,并签上了名字。
几只雌虫看到箫离写下保释书时,都愣住了。看着递到面前、签有雄虫名字的保释书,他们惊讶得合不拢嘴。
随后,他们反应过来,当着录像的面,迅速签上自己的名字,生怕箫离反悔。
箫离将五份保释书拍照上传至雄保会,并嘱咐雄保会,将几只雌虫在自己这里的剩余财产全部归还。
好在箫离是S级雄虫,雄保会补贴丰厚,不然以那只霸占自己身体的雄虫挥霍星币的速度,根本还不上这笔钱。
箫离解开他们的抑制器,真心实意地向他们道歉,并保证,过几天会给予他们精神伤害赔偿,以后若有需要,也可找他帮忙。
那五只雌虫连忙摆手,他们根本不想再与箫离有任何牵扯。能拿到保释书,对虫族所有被雄主抛弃的雌虫来说,已是最好的待遇。
况且,还拿回了部分财产,这更是被抛弃雌虫们不敢奢望的。五只雌虫连夜离开箫离的公寓,回到自己的住处,等待保释书审批完成并公布。
箫离拿着最后一份尚未签署的保释书,看向西纳尔,问道:“你为什么不签?”
西纳尔在“寻乐”酒吧的包厢里,就察觉到箫离的异样。他默默跟着箫离回到公寓,全程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想起笛塔亚少将曾说过“‘箫离’不是箫离”的话,浅棕色的眸子紧紧盯着箫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是原来的箫离吗?”
箫离没想到西纳尔会如此直接地发问。不过西纳尔向来聪慧,他肯定地回答:
“我是原来的箫离。两年前,我的灵魂莫名去到了另一个世界,这两年,霸占我身体的是另一只雄虫的灵魂,而在此期间的所作所为,都不是我干的。”
西纳尔思索着今晚发生的种种,已然相信了箫离的话,便也没了在那只霸占者面前的假意恭顺样,只是眼睫轻轻垂下,说道:“少将肯定还活着,你要把少将找回来。”
箫离连忙点点脑袋:“我老婆,我肯定得去找!”
西纳尔瞧了箫离一眼,将自己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我是两个月前成为你…他的雌奴的。他在和别的阁下饮酒时,提及过少将。
他本来要把少将扔掉,可少将趁他不注意,坐着逃生舱逃走了。我没有他的准令,不能离开。少将手下的军雌,被元帅扣留在第三军团,也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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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箫离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他知晓这只雄虫这两年的所作所为,他要将自己的老婆扔出莫尔蒂拉星系。
而他的老婆,拖着重伤的身体,偷偷溜进了逃生舱,从此没了踪迹。
一想到老婆身负重伤,还有可能在宇宙中遭遇陨石撞击、粒子乱流等危险,箫离就心疼得难以自抑。
他的老婆那么娇弱,当时一定疼极了。想到这儿,他就恨自己当初对那只雄虫下手太轻。
箫离和笛塔亚完成了精神bj,此刻,他隐约能感觉到老婆还活着。
可这种感觉太过微弱,这让箫离不禁皱紧了眉头。按理说,完成精神bj的两只虫,能确切感知到对方的位置和状况,为何会如此时有时无?
而且帝星上的自然植物太少,他的木系异能难以发挥作用。那些为数不多的自然植物,也并未察觉到他老婆的气息。
他现在,只能顺着精神bj的微弱感觉,朝着大概的方向寻找。箫离想哭,他想抱抱老婆,他老婆一定很疼。
~鱼鱼眼熟.jpg
第一军团驻地,附近的一棵树上。
笛塔亚的心绪有些不宁,他伸手拽着树上的叶子,却怎么也拽不动。
这可不是普通的树,而是一棵科技树,按照既定程序运行,不到落叶时节,一片叶子都不会掉落,该茂盛的时候便郁郁葱葱。
从昨晚开始,笛塔亚就感觉不太对劲,精神深处的bj微微颤动。主子和小少主当时说过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让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突然,笛塔亚呼吸一紧,瞬间警惕起来,将自己隐藏得严严实实,转头看向不远处出现的雄虫。
是那只坏虫…不对,是雄主。
箫离望着不远处的第一军团驻地大门,一脸茫然。他不明白,为何自己感知到的方向会指向这里。
箫离试着往前走了几步,黑色眼眸瞬间一亮,那种感觉愈发强烈。难道老婆就在第一军团里?
箫离加快脚步,打算问问能否进入第一军团瞧瞧。可没走多远,他的视线就锁定在了从第一军团走出来的两只虫身上。
诺翊察觉到有虫在注视他们,确切地说,是在看穆惜语。他下意识地将小阁下往身后拉了拉,侧头看向视线的来源处。
看到箫离时,诺翊微微讶异。但对方是雄虫,按照礼节,见到了不能不打招呼。
“箫离阁下,日安。”诺翊礼貌地问候道。
“日安,诺翊指挥官。”箫离急切地回礼,目光紧紧盯着诺翊身后的穆惜语,问道:“请问我有幸认识这位阁下吗?”
为什么他身上会有老婆的气息?
“当然可以,箫离阁下。”诺翊确定对方没有恶意后,往旁边挪了挪位置,让穆惜语露了出来,介绍道:“这是我的雄主,穆惜语冕下。”
随后,诺翊轻轻捏了捏与穆惜语牵着的手,对穆惜语说道:“小阁下,这位是箫离阁下。”
穆惜语夹在左耳上的耳夹微微发烫,这意味着出现了不属于这个时间段的生命体。
穆惜语早就察觉到了箫离的存在,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过了一会儿,箫离走近,穆惜语看到他的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穆惜语眨了眨眼睛,芯片快速运转,筛选着记忆,随后,无意识地“啊”了一声:“我知道你。”
穆惜语第一次用哥哥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箫离,他就是那位异能者英烈榜上唯一的奇葩。
据说,箫离是一位特殊的木系异能者,他的异能能让他与任何植被异种进行沟通。在一次“病毒核心失活”计划中,他是异能自爆的自愿执行小队的成员之一。
当时,小队被病毒核心的屏障拦在沦陷区的外围,每个成员都在商讨进入的方法,只有箫离在逗一株高阶植物异种。
结果一个不小心逗过头了,那株植物异种紧紧含住了箫离的整颗脑袋。
箫离不断求饶挣扎,可植物异种像是气狠了,嘴巴紧闭,怎么也不松开。这可把小队成员给吓坏了。
小队成员想要解救箫离,可植物异种同样被这么多异能者吓到了。
病毒核心的屏障不会阻拦高阶异种进入,于是那株植物异种就这么含着箫离的脑袋,带着他整个人冲了进去。
巧合的是,植物异种奔跑的方向正是病毒核心的方位。小队成员决定拿箫离先试试水,箫离也没什么意见。
等到耳机里传来一声“爆”,箫离迅速反应,选择自爆。
病毒核心被异能者自爆的能量冲击得晃了晃,小队成员趁着这个时机,合力攻击屏障,冲了进去,按照计划开始一个个自爆,最终病毒核心成功失活。
当时作战视频传回人类安全基地时,高层的第一反应不是计划成功后的喜悦,而是心情格外复杂。
箫离被穆惜语的眼神看得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你知道我?”
诺翊因为被穆惜语认了主,所以知道穆惜语刚刚在脑海里想到了什么,眼神同样有些复杂。
他知道小阁下是无意间说出那句话的,便替穆惜语回道:“是的,箫离阁下,您是一位非常出色的雄虫。
您发现了种植自然植被的方法并投身研究院研究,我想整个帝星没有虫不知道您。”
箫离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是靠异能与植被沟通,才发现了在虫族种植自然植被的方法,感觉自己像是开了外挂才取得这样的成就,有些德不配位。
他生硬地跳过这个话题,问穆惜语:“这位冕下,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穆惜语想起两年前做过的一场活体改造,觉得箫离是因为这个来的,便点了点脑袋。
“你有见过笛塔亚吗?他有一双翠绿色的眼睛,他的虫翼是…”箫离想起那只霸占虫砍了他老婆的虫翼,心脏一阵揪疼。
穆惜语见箫离突然顿住不说话,但他知道笛塔亚就是那只请求他帮忙进行活体改造的虫,便答道:“见过。”
箫离眼睛一亮,激动地说道:“你见过他,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穆惜语悄悄看了眼箫离身后不远处的那棵树,抿了抿唇。他想起哥哥教他的,别人的位置也算是一种隐私,不能随意泄露。
要是别人因为自己泄露位置而遭遇不测,那自己就害了人家。所以,他不能说。
穆惜语看向老婆,诺翊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肯定,然后对箫离解释道:“很抱歉,箫离阁下,这个我们不方便透露。”
箫离意识到自己莽撞了:“抱歉,那我能问问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穆惜语想了想,在鸢尾舰上的训练难度挺大的,但每次那些下属训练完都有说有笑的,出任务回到舰上也是笑着打闹的。
而且鸢尾舰上的吃食与住宿环境都很好,应该算过得不错吧。
“挺好的,笛塔亚每次找到一颗绿色的宝石时都会笑得很开心,他现在有很多绿色的宝石。”
见箫离还想继续问,诺翊打断道:“箫离阁下,我的小阁下现在需要回家休息,你们可以加个光脑,等小阁下休息够了再聊。”
诺翊觉得现在的箫离和这两年的“箫离”不一样了,反倒和两年前的箫离一般无二。
他与笛塔亚也算有些交情,这两年“箫离”所做的事,他也听雌父雌兄讲过。
皇室都放弃了他们的雌子,如果笛塔亚不愿意现身,他也会帮忙瞒着一些,反正现在只有他的小阁下知道笛塔亚的下落。
箫离见第一军团越来越多的军雌走出来,知道这里不适合继续聊这些,抱歉道:“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能和你加个光脑吗?”后面半句话是对穆惜语说的。
穆惜语向来顺着老婆的意思,老婆让加光脑那就加光脑:“可以。”随后抬起手腕上的光脑,和箫离的光脑碰了一下。
“叮”
诺翊见两只雄虫的光脑好友添加成功,就带着穆惜语准备离开:“箫离阁下,很抱歉要失陪了,我的小阁下陪我工作一天了,他现在需要休息。”
箫离识趣地说道:“谢谢两位的帮忙,我会在穆惜语冕下有空的时候才找他的。”
诺翊看了一眼穆惜语刚刚偷瞄的那棵树,心中有了猜想,随后,牵着小阁下上了悬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