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翊轻轻抓起穆惜语那只被划伤的手,看着那原本白嫩的手心不断渗出血来,不禁皱起眉头,关切问道:“疼不疼?”
穆惜语眨了眨眼睛,轻轻摇了摇脑袋,说道:“不疼。”
这点伤,与他在梦空间里训练时所受的伤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有时他猎杀异种杀得忘乎所以,那嗜杀的本性全然暴露,甚至有过几次徒手攥紧自己心脏的疯狂举动。
诺翊显然也回忆起穆惜语的这些特殊经历,抬手轻轻拍了拍穆惜语的脑袋,柔声道:“下次尽量别伤害自己了。”
“为什么?这样能迅速解决麻烦啊。”穆惜语一脸困惑,实在难以理解。
“小阁下,我会心疼的。”诺翊微微俯身,把穆惜语那不断渗血的掌心轻轻凑近自己唇边,伸出舌尖轻轻触碰伤口。
虽说雌虫已失去了曾经强大的自愈能力,但对于这种呈线状的划伤,雌虫的唾液依旧能起到很好的凝血作用。
…
诺翊敏锐察觉到穆惜语的情绪愈发浓烈,已快突破安全界限,当机立断指令挂件,下令芯片调控,使其平复下来。
同时,诺翊伸手轻轻拍了拍穆惜语的后腰,示意停下:“嗯…先把正事处理完,回家再继续。”
穆惜语乖巧地往后退开,嘴巴咂吧咂吧着,黑眸已经退回到清澈无欲的的状态,听到老婆的话,点点脑袋。
转身捡起地上那颗黑不溜秋的珠子,拿在手里晃了晃,小声嘀咕道:“怎么会变成一颗珠子呢?”
随即,他启动红膜对珠子进行扫描,发现其中蕴含着能量,是没见过的新材料!
~鱼鱼兴奋.jpg
皇宫外。
笛塔亚正与第一军团的军雌热烈探讨被视作新军武的“小圆球”,以及即将到来的军团交流赛。
突然,笛塔亚耳朵微微一动,敏锐捕捉到不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呼喊声,那声音仿佛在喊“老婆”。
“诶,是箫离阁下的声音吗?”一名军雌面露疑惑,率先开口。
另一位军雌立刻接话:“除了箫离阁下,你还听过哪只虫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喊‘老婆’?反正我只听箫离阁下喊过。”
“可是笛塔亚少将并不在这儿啊,而且笛塔亚少将不是…”又有军雌提出疑问,话却只说了一半。
“谁能说得准呢?你还记得前几天雄保会的公告吗?那条关于箫离阁下签了保释书的帖子,当时论坛里都传箫离阁下虫脑坏了。”
“起初我还不信,可箫离阁下这几天在帝星到处乱窜,逢虫就说在找老婆。你瞧,该不会真傻了吧?”
“…”
笛塔亚在听到箫离声音的瞬间,毫不犹豫地迅速张开虫翼,朝着声音来源的反方向疾飞而去,身影很快隐匿于茫茫黑夜之中。
“嗯?那只雌虫怎么走了?我们还没聊尽兴呢。”有军雌望着笛塔亚离去的方向,一脸不解。
“你这蠢虫,没看他穿成那样,显然是不想被认出来。现在有其他虫过来,他当然得离开。”有军雌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
箫离的视线在一众军雌脸上快速扫过,眼尖的他瞥见夜色中一闪而过的绿色光芒,当即大声朝着笛塔亚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嘴里还不停地呼喊:“老婆!老婆等等我!”
“箫离阁下怎么喊那位雌虫‘老婆’呢?他又不是笛塔亚少将。”一名军雌满脸困惑,忍不住发问。
“那位雌虫的虫翼也是绿色的,箫离阁下大概是认错了吧。”有军雌如此猜测。
西纳尔慢悠悠地张开虫翼,不紧不慢地跟在箫离身后。听到军雌们的这番对话,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心中暗自否认:箫离没认错,笛塔亚少将确实回来了。
笛塔亚在一座高楼上停下,缓缓收起虫翼,后背紧紧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此刻,他察觉到一件令自己极为激动的事——听到箫离的声音,他不会产生PTSD反应。
尽管不清楚缘由,但他寻思着,日后找个时间,一定要将这一情况告知小少主。
“老婆,呜呜…”箫离感觉自己的心都快碎成了渣。他的精神感知强烈地告诉他,老婆就在附近,可无论他如何搜寻,就是找不到那熟悉的身影。
笛塔亚听着箫离哭得抽抽噎噎,心中一阵酸涩,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今他的光脑无法连接虫族星网,因而没有西纳尔的好友联系方式。
不过,西纳尔向来聪慧,知晓他见到箫离会有PTSD反应,想必能帮忙哄好雄主。
此刻,笛塔亚只觉心里酸涩得厉害,当下也只能先行离开。待病症彻底治愈,他定会亲自回来,好好哄哄他那爱哭的雄主。
箫离察觉到精神感知愈发微弱,真绷不住了,眼泪鼻涕哗哗的流:“呜啊!老婆…老婆以前见我哭,都会来哄我的!他现在不出来,是不是不爱我了!呜呜呜…老婆…”
说实话,西纳尔很嫌弃。
看着身形高大、比普通雌虫还高上些许的箫离,站在那儿哭得气喘吁吁,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再次对笛塔亚少将的眼光产生怀疑。
笛塔亚少将曾说,箫离哭起来很容易让虫心软?
西纳尔皱起眉头,觉得笛塔亚少将当时的描述实在不准确。说句大不敬的话,笛塔亚少将眼瞎。
~鱼鱼看戏.jpg
一艘悬浮车正风驰电掣般地行驶着。
此刻的洛琂,银眸之中已然蓄满了水雾,眼尾泛红,整只虫浸在浴缸的冷水中,可浑身的热量却丝毫未减,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终究还是没能维持住那优雅的贵族礼仪,低声喘息着,忍不住骂出一句,随后颤着手,将抑制剂狠狠扎入后颈之中。
“唔…”洛琂发出一声闷哼。
他心中暗忖,这药把自己的fqq提前了,帝星什么时候有了药力如此强劲的cq药?抑制剂根本压制不住。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洛琂的鼻尖萦绕着自身那馥郁的玫瑰花香信息素,其间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百合花味,好闻。
洛琂脑袋昏昏沉沉,下意识地想着,这是耶尔的信息素,耶尔的fqq似乎也即将来临。
虫族的雌虫只有在fqq以及临近fqq时,后颈上的虫纹才会散发自身独特的信息素。不同之处在于,fqq时散发的信息素,是在向外界发送结合的强烈信号,而临近fqq散发的信息素,则是在提醒主虫注意。
另一边,耶尔凭借着高超的驾驶技术,操控着悬浮车如同灵动的飞鸟,巧妙地躲避着前方的任何障碍,朝着上将的别墅飞速驶去。
“耶尔,到哪儿了?”通讯光屏对面,多其那的声音适时响起。
耶尔看了一眼路线图,应道:“还有一段距离。”
多其那抬眸看了看时间,不禁皱起眉头,焦急说道:“药效应该快发作了。悬浮车的医疗箱里有一针强效的肌肉萎缩剂,你趁上将还清醒,赶紧去给上将扎上。”
耶尔将悬浮车的自动驾驶打开,随后依言从医疗箱里取出肌肉萎缩剂,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要给少将扎上?”
多其那正在调整治疗舱的手猛地一顿,粉眸微微眯起,反问道:“你敢揍上将吗?”
“不敢。”耶尔毫不犹豫地摇摇脑袋,解释道:“军部有规定,伤害长官不仅要接受加训、遭受处罚,还会被扣星币。”
“那还问,你是不是忘了,上将和你的fqq隔不了几天。”多其那催促着耶尔赶紧去给上将扎针,同时耐心解释道:
“上将中了药,大概率会提前fqq,而你的fqq也即将到来。到时候,两种雌虫信息素一旦相遇,会相互碰撞、争抢地盘。
你要是不赶紧给上将扎针,等上将完全失去意识,烦躁之下,不得把你压在身下暴揍一顿?我可不想多出一只患虫。”
此时,耶尔已经来到洛琂所在的休息室门口。听完多其那的解释,耶尔乖巧地点了点脑袋,伸手搭上把手,正要开门。
然而,还没等耶尔打开门,门却从里面猛地被打开了。耶尔一时没有防备,被一只湿漉漉的手用力拽了进去。
“所以啊,动作快点,顺便让我看看上将的情况,我好准备应对方…我!我的虫神!”多其那一边调整着医疗舱里治疗液的用量,一边转头看向光屏。
可当他看到光屏里的画面时,话语瞬间戛然而止,粉眸因极度震惊而骤然紧缩,紧接着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洛琂此刻意识已然不清,从耶尔的脖颈处缓缓抬起头,眉头紧紧皱着,看向被自己扣住的双手。随后,他伸手扯下耶尔手腕上的光脑,狠狠摔在地上,又抬脚将其狠狠踩碎。
多其那嘴巴微微张开,看着黑掉的光屏,一时间竟没能从“上将咬了自己好友的脖子”这件事上回过神来,口中喃喃自语道:
“或许是我多想了,可能是我思想比较龌龊,上将刚刚应该是在揍耶尔…吧?虽然用牙去咬…”
耶尔被突然拉进房间,双手被扣,整只虫被压在门上时,还处于懵懂状态,片刻,声音颤颤巍巍地说着:“上…上将?我,我来给你扎针…”
耶尔心中,既有一直以来单独面对洛琂时留下的心理阴影在作祟,又有刚刚被咬那一口带来的冲击,更有潜意识里察觉到的危险气息,让他愈发紧张。
洛琂迷迷糊糊地嘀咕着:“好香…”
耶尔咬咬牙,心中想着,大不了下个月买小说的星币找多其那借点。
随后,他双手发力,挣脱了洛琂那有些无力的压制,反身将洛琂压在床上,一鼓作气将肌肉萎缩剂扎入上将的手臂,嘴里还说着:“上将,很抱歉冒犯,我不是故意的…”
本就因fqq和药效而没什么力气的洛琂,被扎上这针肌肉萎缩剂后,身体愈发瘫软,银眸涣散地躺在床上。
“唔哼…”洛琂被折磨得难受,涣散的银眸紧紧盯着耶尔。他还记得,那好闻的百合花香,正是眼前这只虫身上散发出来的。
耶尔捂着被咬的侧颈,虽然有点疼,但在雌虫强大的恢复能力下,侧颈上已经只剩一个淡淡的红印了。
耶尔被上将盯着,脸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烫,刚朝着门口移动两步,洛琂便皱起了眉头。耶尔再走两步,玫瑰花香的信息素愈发浓烈。
耶尔垂眸,试图掩盖眼底复杂的情绪,心中不断纠结着到底要不要离开。
片刻,他抿了抿唇,最终停下了欲要迈腿离开的动作。
~鱼鱼刺激.jpg
诺翊带着穆惜语回到悬浮车上。
宴修见他们回来,并未过问他们的去向,自家雌崽向来心里有数,没必要多此一举。
诺翊喊了声“雌父”,目光落在紧紧依偎在自家雌父身旁的玘玖身上,莫名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直至他与穆惜语在宴修对面的沙发落座,小阁下自然而然地钻进他怀里,他才知道为什么觉得熟悉。
宴修察觉到诺翊的目光,一边略带威胁地轻轻按住身旁这只想要龇牙咧嘴的雄虫,一边开口介绍:“阿翊,这位是…玘玖。”
“玘玖阁下,夜安。”诺翊礼貌地打招呼。
他并没有接触过自己这位前雄父,只是听雌父和其他虫提起过,据说这位前雄父十分不喜欢他和雌兄,当年雌父为此凭借赫赫军功,因为某些不得已的情况,与这前雄父离了婚。
穆惜语则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玘玖是谁。他只看到对面那只雄虫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老婆,他要帮老婆恶狠狠地瞪回去。
玘玖的注意力很快被穆惜语吸引。他已经接连好几个星期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除了宴修,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自然也不知道眼前这只雄虫是诺翊的雄主。
只见穆惜语有着一头柔软的黑发,圆润的黑眸宛如黑宝石般明亮,脸蛋可爱至极。玘玖心里想着,这是只非常可爱的雄虫,而修修向来喜欢可爱的事物。
这么想着,玘玖起身跨坐在宴修的腿上,双手捧着宴修的脸,故作凶狠地说道:“修修别看他,看我,我才可爱。”
宴修顿时一阵无语,他早已习惯了玘玖用软糯的声音发出这般“凶狠”的威胁,实在是毫无杀伤力可言。
穆惜语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内心满是羡慕,他也想这样坐在老婆身上。于是,他仰起脑袋,眼巴巴地望着诺翊,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诺翊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温声说道:“小阁下要是困了,倒是可以趴在我身上。”
穆惜语一听,瞬间泄了气,他现在一点儿都不困,所以没办法趴在老婆身上。他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为什么自己还不困。
诺翊看着穆惜语那软乎乎的脑袋,忍不住笑了笑,随后抬头看向宴修,问道:“雌父,您找小阁下有什么事?”
宴修手撑着脑袋,任由玘玖坐在自己身上,听到诺翊的问题,抬手指了指身上的玘玖。
接着,宴修把玘玖之前一系列奇怪的行为大致讲述了一遍,然后看向穆惜语,问道:“冕下,您知道玘玖为什么会这样吗?”
穆惜语一听,脑瓜子转了转,这不就是古籍里记载的“病娇”嘛。不过,玘玖这病娇的程度似乎还不算太严重。虽说不是同道中虫,但穆惜语也想这样对老婆。
诺翊像是察觉到了穆惜语的想法,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算是警告。
穆惜语撇了撇嘴,无奈地放弃了那个念头,好吧,看来老婆并不希望被自己病娇。
“雌父,这是一种心理疾病,属于不健全的心理状态,是由畸形的爱所引发的病态、扭曲的心理,通常表现为占有欲过度强烈,容易出现极端行为。”
穆惜语将古籍上的定义大致说了一遍,说完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玘玖似乎对雌父病娇诶。他嘴巴圆圆,想要吃瓜。
紧接着,穆惜语在脑海里梳理了一下玘玖和宴修的关系,突然意识到,老婆是他们的雌崽。
穆惜语一个激灵,急忙扭过脑袋,小脸担忧地上下打量着诺翊,随后指着玘玖问道:“猫猫,他没有欺负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