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次家族用于举办迎接宴的庄园内。
空气中氤氲着不知名酒液的馥郁芬芳。柔和灯光倾洒而下,映照着场地内的精致装饰,处处散发着浪漫气息,仿佛在宣告着两位主角的幸福与般配。
当诺翊牵着穆惜语步入会场的瞬间,整个大厅内所有虫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实在是这两位的容貌太过出众,合身的礼服宛如锦上添花,为他们更添几分光彩。
诺翊身着白金色的军礼服,肩章上的流苏随着每一个细微动作轻轻晃动。
左胸处别着第一军团的徽章,麦穗的一端扣在徽章下端,而后向左肩随意交叠,最后隐匿于肩章之下。腰带紧紧束着,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有力的腰腹线条。
领口处的两颗扣子未系,露出脖颈上的丝绒颈环,那鱼形玻璃吊坠在大厅灯光的映照下,不时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而诺翊手中牵着的穆惜语冕下,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其肤色与礼服形成鲜明反差,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似精心雕琢而成,
完美得如同虫族神殿中的虫神雕塑,令虫心生敬畏,只可远远虔诚观赏,不敢有丝毫亵渎与冒犯之意。
此类迎接宴、订婚宴等场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为那些渴望结交权贵、拓展虫脉的虫族提供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社交舞台。
大厅里不少虫族纷纷上前,试图与诺翊攀谈。
毕竟,诺翊不仅是第一军团的指挥官,更是安罗斯家族最受宠爱的雌虫,若能与之说上几句话,说不定就能得到一些宝贵的提点。
穆惜语此前跟随哥哥参加过其他星系的类似宴会。以往这种时候,哥哥总是会挂上一副假笑,在人群中周旋应酬。
穆惜语并不懂这些社交套路,所以哥哥便会安排两名下属在一旁护着他,帮忙拒绝那些前来邀谈的宾客。而穆惜语自己则会安静地坐在餐桌旁,品尝宴会上的美食。
此刻,看着围上来的虫族,穆惜语明白这是贵族宴会中必不可少的无聊环节。他仰起脑袋看向自己的老婆。
诺翊轻轻捏了捏穆惜语的脸蛋,而后指了指大厅里的餐桌,温柔说道:“小阁下,您可以先去吃点糕点,我一会儿就去找您。”
得到诺翊的许可后,穆惜语踮起脚尖,在诺翊的脸颊上响亮地吧唧了一口,随后用力点了点脑袋,便欢快地跑到餐桌旁,开始挑选自己喜欢的糕点。
诺翊则转身开始应付那些上前攀谈的虫族,同时还分出一部分心思,用余光留意着穆惜语的一举一动。
贵族之间的交谈模式往往千篇一律,只要不涉及利益纷争,简单打个招呼、寒暄几句,便可适时结束话题。诺翊对此应付起来倒也游刃有余。
然而,贵族之中也不乏一些没眼力见的虫。他们总是妄图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甚至还愚蠢地想要挑衅物品的主虫。
“诺翊指挥官,许久不见啊,近来过得可好?”前来的是巴托家族的亚雌欧利·巴托。
欧利堪称标准的亚雌美虫,脸蛋清纯如同清水出芙蓉,身材娇小仿若柔弱无骨,嗓音更是甜美得让帝星上的雄虫们为之倾倒。
欧利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诺翊脖颈处的颈环上,话语中带着一丝嘲讽:“安罗斯家族这是护不住你了吗?居然让穆惜语冕下给你戴上了抑制器?
不过,这对你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荣幸。如此好看的抑制器,若是戴在我身上,我恐怕也会心甘情愿地应冕下要求,将其显露出来。”
一时间,围在诺翊周围的虫纷纷不自觉地压低声音,眼神时不时朝这边瞟来,侧耳倾听着这边的动静。
诺翊轻轻笑了一声,抬起手指拨弄了一下颈环上的挂坠,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确实很漂亮。
不过,我雌父曾教导我,‘凡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旦抓在手中,就绝无再放下的可能,即便不再想要,那也依旧归我所有’。”
说着,诺翊淡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轻蔑,仿佛在嘲笑对方的异想天开:“欧利,很遗憾,这个颈环恐怕永远也不会出现在你的脖子上。”
欧利心中暗忖,这是打算独占穆惜语这只雄虫?安罗斯家族怎敢如此让诺翊独占精神力等级双S+的冕下?
想到此处,欧利冷笑一声,反驳道:“哼,阻止雄主纳雌侍、雌奴可是违反律法的。诺翊指挥官,你莫不是想进雌奴所去体验一番?”
“那又如何?”诺翊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反问道:“你觉得帝国的律法能约束得了我?”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安罗斯家族如今的实力已然与皇室不相上下。更何况,诺翊在家族中备受宠爱,向来是“要这个就必定不会缺那个”的存在。
即便安罗斯家族近年来行事较为低调,但皇室的皇子们见到诺翊时,依旧得礼让三分。再加上第一军团在军部占据重要地位…
也难怪诺翊会在星网上“最令虫羡慕嫉妒的雌虫”排行榜上位居榜首。
欧利垂下眼帘,轻轻抿了一口酒杯中的酒,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呵,等穆惜语冕下发现你无法为他诞下虫蛋时,他自会纳雌侍、雌奴,说不定还会废了你的雌君之位。
就算你们的基因匹配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又怎样?只要冕下愿意,你觉得虫族中有多少雌虫会支持冕下?到那时,安罗斯家族将孤立无援,你又凭什么独占冕下?”
诺翊将手中晃动的酒杯稍稍抬高,与欧利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轻声问道:“在我这二十五年的虫生中,你何时见过、或是听闻过我‘失意’?”
说罢,诺翊将碰过的酒杯放在机器虫的托盘上,又重新拿了一杯新酒,对周围的虫晃了下,接着说道:“很抱歉,各位,我得先行失陪了。我的小阁下应该等累了。”
~猫猫自信.jpg
穆惜语随意在餐桌边寻了个位置坐下,心里颇有些郁闷,往日宴会,身旁总有两位下属帮忙挡那些麻烦家伙,今日却没了这待遇。
那些家伙实在太讨厌了,一上来就吹嘘自己有多少星币、多少房产、掌控多少星球、手握多少权力,难不成是觉得他不够富有?
他研制武器用的任何一种稀缺高品质材料,可都是宇宙中罕有、可遇不可求的,他富得很,根本无需他们来显摆。
穆惜语正吃着一块小蛋糕,却被频繁打断,这蛋糕瞬间没了滋味。
“鱼鱼鱼!”箫离凭借自身本事,迅速摆脱那些贵族雌虫毫不掩饰的邀请,径直朝着早就瞧见的穆惜语奔去。
跟在箫离身后的还有西纳尔,许是察觉到穆惜语不喜欢被打扰,便主动承担起原先两位下属的工作,帮忙打发那些靠过来的家伙。
穆惜语瞬间觉得手里的小蛋糕美味起来,不禁对西纳尔夸赞道:“难怪笛塔亚说你聪明,你真的很厉害。”
“冕下其实也不必理会这些雌虫,他们不敢惹您生气。”
西纳尔笑着回应,他越发觉得笛塔亚少将所言极是,穆惜语冕下真是个单纯可爱的雄虫。有这样一位小少主,少将这两年的日子想必比在皇宫时还要惬意。
穆惜语摇了摇脑袋,说道:“哥哥说,要有礼貌,对于向我问好的虫,我得礼貌回应。”
哥哥?西纳尔思索片刻,记得这好像是特希伊星系那边的常用称呼,在虫族等同于雄兄或者雌兄的意思。
西纳尔愈发肯定笛塔亚少将对穆惜语冕下的形容——听话又乖巧。
“或许可以依据不同场景、不同对象,有选择地展现您的礼貌。”西纳尔接着说:“我相信诺翊指挥官会教您如何应对这类情况。”
箫离连忙点头表示赞同,还吐槽道:“嗯嗯,我也觉得这些家伙烦死了。我明明都有老婆了,还明确表明过我奉行一雄一雌制,这些家伙怎么这么厚脸皮。
我老婆性子那么温柔,又不争不抢,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想想都让我心疼。”
西纳尔:“…”从来只知道雌虫对雄虫有滤镜加持,还没听说过雄虫对雌虫也会有滤镜的,今天算是见识过到了。
穆惜语想起笛塔亚有次执行任务时,相中一群星盗偷采的矿脉绿宝石,独自拿着能量枪就冲上去抢,最后把整个星盗团的绿宝石都夺了过来。
穆惜语忍不住反驳道:“抢的,笛塔亚抢过好多星盗的绿宝石。”
箫离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说道:“骗虫,我老婆从不干违法乱纪的事。再诋毁我老婆…”
箫离突然愣愣地眨巴下眼睛,想了想,自己好像没啥能威胁到穆惜语的,而且老婆还是鱼鱼鱼救的,是他的大恩虫。
这么想着,箫离脑子一抽,直接说道:“我…我就跪下来求你不要诋毁我老婆。”
“没有诋毁。”穆惜语看向箫离的膝盖,认真说道:“哥哥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是不能随便下跪的。”
箫离伸手搭在穆惜语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鱼鱼鱼,你要明白,老婆,可比尊严重要多了。”
穆惜语眨巴眨巴黑眸,若有所思地点点脑袋。
箫离见穆惜语这模样,又开始没正经地问:“你想想,在那种时候,你会不会跪?”
穆惜语回想起之前在梦空间和猫猫相处的场景,好像确实有过,便又点了点脑袋。
这下箫离不淡定了,他扶着穆惜语的肩膀,瞧着穆惜语那如同幼崽般的脸蛋,震惊地问:“你成年了吗?”
穆惜语不明白箫离为何这么问,还是如实回答:“我二十岁了,已经成年了。”
箫离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想起这些天在星网上看到的帖子,又问:“你看着也不像是刚匹配到对象就急着乱来的虫啊?”
“没有。”穆惜语委屈巴巴,他那天在雄保会确实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哥哥出手阻拦了。
箫离松了口气,心想自己看虫的眼光没错,是自己想歪了,可箫离管不住自己的嘴,又多问了一句:“那你那会跪在那干什么?”
穆惜语叉起一块小蛋糕放进嘴里,诚实回答。
“砰!”
箫离猛地后仰,力度太大,平衡度高达百分之百的悬浮椅竟被压得翻了个跟头,摔倒在地板上。
整个大厅的虫瞬间都看了过来,西纳尔想捂脸。虽说箫离不是他真正的雄主,但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穆惜语看着躺在地上的箫离,又看看恢复正常的悬浮椅,好奇地问:“箫离,你也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让悬浮椅倾斜二百八十三度的?”
箫离震惊过后,从地上爬起来,凑近穆惜语小声问:“等等,你说你和诺翊指挥官那个过?什么时候的事?”
穆惜语再次如实作答。
箫离:“!!!”
“我去啊!”箫离忍不住大叫一声,突然想起自己身处何地,又压低声音,举起一只张开手心的手晃了晃,继续说:
“你怎么没被洛琂那个弟控送去见虫神啊?宴修元帅怎么还能容你活着?”箫离觉得他的三观再次受到了重创,现在急需缓缓。
穆惜语瞧着箫离有些不对劲,认为自己现在最好不要回答他的问题,便叉起一块小蛋糕堵住了自己的嘴。
~鱼鱼察言观色.jpg
诺翊过来之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腮帮子像小仓鼠似的一鼓一鼓的小阁下;眼神空洞,仿若丢了魂的箫离阁下;以及满脸写着难以置信,悄悄打量着自己的西纳尔副官。
诺翊提腿走到穆惜语身旁,抬手轻轻抚上那微微隆起、圆滚滚的小肚子,随后轻轻握住小阁下正准备往嘴里塞小蛋糕的手,温声哄劝:“小阁下,您不能再吃了。”
穆惜语意犹未尽,瞅了瞅自己的肚子,脆生生道:“我现在就把肚子里的小蛋糕消化掉,还能接着吃。”
“不行,您今天吃的小蛋糕实在太多了。”诺翊微微俯身,在穆惜语的嘴角落下一吻,接着循循善诱:“咱们明天再吃,好不好呀?”
穆惜语伸出双臂,紧紧环住诺翊的脖子,回亲了一口,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又重重吧唧了一口,最终还是决定听老婆的话。
诺翊顺势将穆惜语稳稳抱起,走到悬浮椅旁,自己先坐下,再把小阁下轻柔地安置在腿上,开始耐心地帮他揉肚子消化。
这时,箫离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紧盯着诺翊抱着穆惜语的动作,犹如醍醐灌顶,声音幽幽地说道:“啊,鱼鱼鱼没被送去见虫神,难不成是因为指挥官你强迫的鱼鱼鱼?”
诺翊帮穆惜语揉肚子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目光投向箫离,满是疑惑地“嗯?”了一声。
穆惜语原本惬意地眯着眼,全身心享受着老婆的贴心按摩,察觉到老婆停下动作,垂下脑袋,双手覆上诺翊的手背,带着老婆继续帮自己揉肚子,同时,抬起脑袋去看箫离。
箫离像是瞬间理顺了所有逻辑,满脸痛心疾首,说道:“指挥官,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虫。”
“就算鱼他可爱至极,可也不能这样啊。”
“虽说雌虫天生容易痴迷于雄虫,但指挥官你怎能如此放纵自己呢?”
西纳尔见箫离还要滔滔不绝地说下去,赶忙开口打断:“闭嘴。”
西纳尔身为笛塔亚的副官,从小追随在笛塔亚左右,因而某些时候,说话的语气和周身的气势,都与笛塔亚有七八分相似。
箫离乖乖闭上了嘴,手指不安地搅在一起,板正地坐在悬浮椅上,心里暗自嘀咕:怎么和老婆这么像,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闺蜜像”?
诺翊从箫离这番话里,大致听出了个所以然,随即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小阁下。
穆惜语也仰起脑袋,一双圆溜溜的黑眸扑闪扑闪的,仿佛在急切地表明“和我没关系”。
诺翊无奈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穆惜语的脸蛋,叹气道:“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小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