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塔亚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瞬间的心悸,闻言,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缓缓转头朝箫离的方向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由琉璃丝精心织就的面具。面具上,金色的羽翼从右耳垂悄然起始,如灵动的溪流般蜿蜒伸展,轻柔地覆过箫离的下半张脸,
随后沿着左侧脸部向上攀升,直至额头处,宛如一轮即将跃起的弯月,将其间那灵动跳跃的红色小鱼图案温柔包裹。
笛塔亚的目光,只能透过眼部处的横框与箫离交汇。
箫离那一双黑眸中盛满了泪花,犹如一汪深邃的幽潭,水波荡漾间,轻轻抚过笛塔亚的心尖,让他心底泛起一阵酸酸软软的感觉,实实在在地疼惜起来。
“谢谢小少主。”笛塔亚轻声说道。
穆惜语察觉到这一招已然奏效,便松开了揪住箫离后衣领的手,紧接着,委委屈屈地跑到诺翊面前,踢了踢那只被泪湿的腿,向老婆告状。
诺翊见状,微微俯身,温柔地在穆惜语的脸蛋上落下一吻,以示安慰。
随后,诺翊跟众虫说了一声,便小心翼翼地抱起穆惜语,转身朝楼上走去,带着小阁下去换掉被弄湿的裤子。
而箫离,此刻就像一只突然失去牵引绳的哈士奇,嘴里不停地呼喊着:“老婆,呜呜…”一边喊,一边迫不及待地跑到笛塔亚的怀里。
由于脸上戴着面具,无法像往常一样亲昵地蹭着笛塔亚的脖子,箫离只能用双手紧紧抱住笛塔亚,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还因为二次分化的原因、下意识去嗅笛塔亚的后颈。
笛塔亚被箫离勒得有些难受,却又满是心疼,只得抬起手,轻轻拍着箫离的后背,轻声哄道:“好了好了,雄主,不要哭了。”
箫离胡乱点头,他都多久没见到老婆了,每天都只能连音听笛塔亚的声音,面都见不了,更别说亲亲抱抱了。有老婆却不能抱老婆的感觉真的要难受死他了。
西纳尔双臂抱在胸前,斜靠在墙边,瞧着身高将近一米九的箫离缩在笛塔亚少将的怀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就像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虫神在此刻被狠狠地玷污了。
西纳尔侧过头去,实在不忍直视这一幕。他下意识地想要翻白眼,却在不经意间,与跟着洛琂一同走进来的维纳安对上了视线。刹那间,西纳尔的身体微微一僵。
西纳尔清楚地看到,维纳安那双璀璨夺目的金瞳中盈满了笑意,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维纳安嘴角微微上扬,对着西纳尔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竖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朝西纳尔轻轻晃了晃。
西纳尔那浅棕色的眸子瞬间微微颤动,慌乱之下,他连忙垂眸,试图避开维纳安那炽热的目光,仿佛那目光中藏着某种让他无法直面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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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琂,身体感觉怎么样?”宴修将目光投向洛琂,只见自家雌崽周身被百合花信息素紧紧包裹,心中不禁泛起疑惑,暗自思忖着掩盖剂为何没能压制住这股信息素。
“身体并无大碍,雌父。”洛琂有条不紊地回应着宴修,随后视线转向正带着穆惜语下楼的诺翊。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今早雌父发来的信息,洛琂略作思忖后,开口说道:“阿翊,耶尔需要休息两天,等他醒来,要到我那儿去一趟。至于你这几天的公务,我会让维纳安送到我的办公室。”
接着,又补充道:“你刚完成精神bj,需要多调养休息。正好趁这个机会,带冕下去订婚现场看看。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跟莱米沟通。”
“好的,谢谢雌兄。”诺翊应道,随后微微垂下脑袋,示意穆惜语去找玘玖玩。
毕竟接下来要商讨交流赛以及推翻雄帝的事宜,这些内容对于小阁下而言,恐怕会觉得乏味无趣。
这次,穆惜语并未像往常那般黏着诺翊,而是乖巧地点点脑袋,转身去找玘玖。
主要是他刚刚在脑子里翻到了一份研究院的研究报告,上面分析得出:种族灭绝战役后的雄虫,如果出现二次分化现象,有很大概率会返祖,重新长出虫翼和尾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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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纳安向四位主要的军雌分别递呈文件后,转身朝着西纳尔的方向走去。他带着几分吊儿郎当地朝西纳尔问道:“嗯,小枯叶蝶,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西纳尔耳朵一痒,和当时在他耳边说话的语气一样,随性不正经,没好气地回答道:“谁盼着和你见面了?”
维纳安伸手轻轻撩起西纳尔的一缕长发,脸上挂着一抹笑意,说道:“你呀。你知道特希伊星系有个词叫‘负责’吗?”
西纳尔一把扯回自己的头发,眉头微皱陷入思索。特希伊星系对于那些并非出于自愿发生的事,确实存在事后负责的说法。
可他不禁瞥了眼维纳安,当时这家伙看起来还挺享受那个过程的,况且处于被动的是自己,凭什么要对维纳安负责?
维纳安似乎洞悉了西纳尔的想法,指尖轻轻捻动,说道:“当然得负责,怎么能不负责呢?”
说着,他用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点了点西纳尔的唇角,眼神意味深长:“要是我未来的雄主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嫌弃我可怎么办啊,西西。”
西纳尔条件反射般拍开维纳安的手,维切里家族有的是办法封锁那晚的消息,他实在不明白,这只贵族雌虫为何还揪着那晚的意外不放。
“我们家族确实有办法,可别忘了,我是维切里家族家主的候选继承虫之一。”维纳安像是真的能看穿西纳尔的心思,继续说道:
“我那可爱的雌弟当晚就知道了我们的事,就等着家主之位更迭时拿这事来指责我呢。虽然我是被你强迫的,但在我们家族里,这个解释可不管用啊。”
维切里家族挑选家主继承虫,看重的是利益与价值。简单来讲,继承虫的工作成就、婚姻状况、虫脉等,都要能为家族带来最大化的利益。
维纳安的雌弟身为第二军团上将的副官,与维纳安一样外貌出众,虫脉相当,且都尚未有雄主。
西纳尔抿了抿唇,他自幼跟随笛塔亚,深知家主之位对继承虫的重要性。若维纳安真因那晚的事错失这个位置…
维纳安瞧着西纳尔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向前几步,凑近西纳尔的耳边轻声问道:“小枯叶蝶,那晚感觉如何?”
西纳尔偏过头,同样的问题,答案不言而喻,可他怎会轻易回应维纳安。
“但我感觉不太好。”维纳安垂眸看着西纳尔泛红的耳尖,佯装委屈地抱怨:“西西,你倒是潇洒地走了,可我还难受着呢。”
西纳尔推开越靠越近的维纳安,问道:“那你想怎样?要我给你星币补偿吗?”
“当然不是。”维纳安抓住西纳尔按在自己胸口的手,那里布满了细小的伤疤,即便雌虫强大的自愈能力也未能将其完全抚平。
维纳安眨了眨金色眼眸,掩去眼底的心疼,一本正经地说:“我这虫呢,讲究‘礼尚往来’。”
西纳尔一脸疑惑,自己又不是雄虫,怎么会有虫上赶着主动要求被“折腾”的?
维纳安抬手想去捏西纳尔的脸,被西纳尔躲开:“想什么呢你,我指的是让我强迫回去。”
这是在当他好欺负吗,西纳尔白了维纳安一眼,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下流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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玘玖和穆惜语双手交叠趴在沙发靠背上,脑袋一左一右歪着,看向箫离。
“你知道尾钩有什么用吗?”穆惜语满是好奇,虫族史书上记载,古雄虫的尾钩长在屁股上的,他忍不住想瞅瞅箫离的身后。
玘玖点了点脑袋,言简意赅地说道:“镇定剂,更好的方便雄虫和雌虫结合。”
“啊?”原本哭累了,正抱着笛塔亚的手昏昏欲睡的箫离,听到这话,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即将二次分化的箫离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他松开笛塔亚的手,与两只可爱的雄虫面对面,好奇地问道:“我也会长出尾巴?”
“是尾钩,蠢虫。”玘玖是莫尔蒂拉星系公认的智商高,除了那些和宴修有交流、有接触的虫以外,他最讨厌的就是虫脑不好的蠢虫了。
箫离眼眶又红了,委屈巴巴地问:“你干嘛凶我?”
玘玖也讨厌那些骂一句就哭,且虫脑不好的蠢虫。
穆惜语不想听箫离哭,赶忙接着问:“那他现在这种情况,得靠雌虫的fq信息素才能度过二次分化吗?”
“嗯。”玘玖对穆惜语挺有好感,一来穆惜语长得可爱,而且已经有了雌君,不会分走修修对自己的爱;二来穆惜语研发天赋极高,他们有不少共同话题。
玘玖解释道:“研究院之前有过相关研究分析,像箫离这种情况,二次分化时需要在结合时一直汲取信息素,以便顺利长出虫翼和尾钩。”
“在此期间,如果信息素滋养足够,精神力等级也有概率往上涨,反之则大幅度下跌。”
“啊…”穆惜语听完,看向箫离,戳他的心窝:“你要完啦,笛塔亚PTSD不能和你结合。”
箫离还沉浸在他要和老婆结合的傻乐中,下一秒就听到这句无情的话,心情秒转阴。
因为笛塔亚正在和另外三只虫商议,他不能大哭打扰老婆,只能在面具下无声掉泪的控诉穆惜语。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哈士奇眼睛一亮,看向玘玖。
玘玖撑着下巴,用精致可爱的脸蛋提议道:“可以让笛塔亚蒙上眼睛,或者采用特定的姿势,只要看不到,或许就不会触发PTSD。”
穆惜语的黑眸亮晶晶的,猫猫没被蒙过眼睛,想试试。
坐在不远处商议事务的诺翊,翻动文件的手停了一下,淡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前任雄父把自家小阁下带坏了可怎么办?
宴修一脸无语地看向玘玖,自己实践就算了,怎么还怂恿别的虫族去尝试?
笛塔亚离这三只雄虫最近,本就分了些心思留意箫离,听完他们的对话,陷入了思考。片刻,笛塔亚侧头对箫离说:“雄主,可以蒙眼。”
箫离一下子紧紧抱住笛塔亚,要不是戴着面具,肯定得在老婆的脸上亲一口:“老婆,你真好!”
洛琂神色复杂地看了看笛塔亚和三只雄虫那边,又看了看自家雌父和阿翊,最后低下头继续翻看手中的文件。
就连西纳尔都忍不住看了过去,听到自家少将主动提出要蒙眼,心里直吐槽:感觉少将遇到箫离后,整只虫的虫脑都坏了。
维纳安倒是想试试,那晚从背后抱着西纳尔时,就觉得他身形比一般军雌瘦小,自己的手能轻松环住他大半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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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翊小别墅不远处的一辆悬浮车上。
【顾微寒叹气:“886,别狡辩了,你拿到的就是野剧情线,除了赛格温,其他重要虫物都脱离了原来的剧情线。”】
【顾微寒指了指箫离:“就气运之子来说,本应该在昨天就完成二次分化的,到现在都还没开始。”】
【系统886戳手指,有些心虚地回应:“我不知道宿主,可能和那个先我们一步来到这个小世界的通缉系统有关。”】
【系统886小心翼翼地询问:“气运之子现在安全,宿主我们还要观察吗?”】
【顾微寒白眼:“不了,我当初简直鬼迷心窍了,怎么就接了这么个支线任务。”】
不仅得时刻留意箫离的一举一动,还得保证他的安全,这任务实在麻烦。
【顾微寒吐槽:“现在的天道都会诈骗了,说好的只要在气运之子遇到困难搭把手的呢?”】
【系统886小声回答:“毕竟气运之子是穿越者,他原来世界的天道可能会把他要回去…”】
886还没说完就后背一个激灵,下意识回头去看,和小别墅内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的穆惜语对上视线。
【系统886害怕:“宿,宿主,我感觉他在看我,有种想把我拆了研究的感觉。”】
【顾微寒平静地说:“猜对了。”】
顾微寒也在看穆惜语,就这样静静地与对方那双清澈透亮的黑眸对视着。片刻,顾微寒想:太干净了。
顾微寒垂眸避开,生命皆为被欲望驱使的个体,但穆惜语的眼睛却纯粹得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干净得不像是活物,没有一丝杂质,更不见半分欲望。
886听到顾微寒心里的想法,也安静下来和穆惜语对视,小数据屏里的数据不断滚动,片刻开口。
【系统886紧盯着数据屏上不断跳动的信息:“宿主,他的灵魂被自主转移了。”】
【顾微寒疑惑:“灵魂能自己转移?”】
【系统886摇了摇头,否定道:“正常情况下是不可以的。而且,他的灵魂和身体之间似乎并不适配。”】
【系统886同款疑惑:“按理说,灵魂自诞生一刻起,就与载体的适应度为百分百,就算是后天被改造,灵魂始终与载体相配,不能自主转移。”】
【顾微寒猜测:“所以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星际世界的自主意识仿生体?”】
【系统886点点头又摇摇头:“像又不像,他和那些仿生体不同的是,他是个真正的灵魂载体,而那些仿生体从始至终都是数据机器。”】
顾微寒皱起眉头,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好像隐隐约约想起了些什么,但又怎么都抓不住,怎么都记不真切。
【顾微寒嘀咕问道:“我好像在什么时候听过关于这种情况的谈话,你有印象吗?”】
【系统886翻找自己的记忆库,摇头道:“没有,886并没有关于这种情况的记忆记载。”】
顾微寒越是努力回想,脑袋就越发疼痛,无奈之下,只能放弃。他操控着悬浮车,准备离开。
【顾微寒:“算了,现在看起来挺无害的,箫离也没有危险,先离开吧。”】
【顾微寒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每天为了箫离干这种偷偷摸摸跟踪的事情,干多了我都有些羞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