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会议室。
“修…”
话刚出口,陡然间,尖锐的“咻”声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瞬间划破空气,那是刀片极速破空而来的声响。
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奥切斯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条件反射地迅速打开了自己的军武机甲。
“锵锵锵”
三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会议室里突兀地炸响,一时间,整个会议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而,仅仅过了一秒,众军雌便仿佛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了一般,有的只是轻轻皱了下眉,有的则摇了摇头,随后就若无其事地重新投入到刚刚被打断的话题之中。
奥切斯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机械手臂上,只见原本光滑的金属表面,此刻已被腐蚀出一道道“滋滋”作响的线路,粘在上面的毒素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奥切斯没忍住“嘶”了一声,随后收起包裹全身的机甲,抬眸看向在宴修怀里侧了小半个脑袋的玘玖,
接着举起手里的机甲收纳装置,朝着一脸无奈的宴修晃了晃,说道:“得,又废我一台机甲。”
宴修好笑地耸耸肩,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埋在他怀里的脑袋,无声地安抚着这只气鼓鼓的玘玖。
似乎是从奥切斯差点被玘玖割断手腕的那晚开始,这样别具一格的“问好”方式,便悄然成了玘玖和奥切斯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往后,只要是玘玖和奥切斯同在的场合,现场就必定会“消耗”三把带毒的刀片,外加一台报废的机甲。
奥切斯在宴修旁边拉了张悬浮椅坐下,姿态闲适地翘起腿,身子往后轻轻一靠,轻声道:“卡多亚副会长那边谈妥了。
夺权期间,他会代表雄保会始终保持中立地位;待小殿下成功上位后,便会参与并配合律法内容的修改与制定。”
宴修闻言轻声笑了下,愉悦地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玘玖的脸蛋,心中暗自思忖:这最后一步棋,到底还是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猫猫愉悦.jpg
“嗒”的一声轻响,这是军部会议正式开始的提示音,一瞬间,所有军雌都严格地按照军规要求安静下来,视线齐刷刷地看向主讲台上的五位元帅…外加一位玘玖阁下。
与此同时,悬浮于会议室一角的直播机器球“嘀嘀”两声启动,
紧接着,镶嵌在其周身的多个微型摄像头亮起了银灰色的指示灯,开始全方位无死角地捕捉会议的每一处细节。
“各位,日安。”
宴修微微侧身,手肘轻支在会议桌上,托着半边脸,视线淡淡地扫过座下的军雌,而后解释道:“此次会议内容主要是介绍交流赛新模式的‘虚拟装置’,以及一些需要再次强调的赛事要求。”
话落,宴修垂眸,空着的手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玘玖那不情不愿的脸蛋,无声哄着他配合会议的进程。
玘玖鼓了鼓腮帮子,随后慢吞吞地从宴修的怀里探出脑袋,将自己的光脑与会议室的全息显示屏连接,调出“虚拟装置”的功能用途及注意事项的光屏后,就靠在修修的怀里,面无表情地开始介绍。
虚拟装置主要由“核心运算系统”、“多维感知传导器”以及“沉浸式芯片”三大部分构成:
核心运算系统作为整个装置的“大脑”,拥有极其强大的算力,能够在瞬间模拟出五大域地的复杂环境,确保每一位参赛者都能获得身临其境般的体验,是整个虚拟体验的基础框架搭建部分。
基于核心运算系统构建的环境,多维感知传导器发挥着关键的信息交互作用,它会负责精准捕捉参赛者的动作、思维等信息,并转化为信号波动反馈给核心运算系统;
同时接收核心运算系统发出的指令,模拟出最真实的五感,甚至包括温度等一切细微的变化,让参赛者从感知层面深度融入到虚拟环境当中。
而沉浸式芯片通过特定的空间扭曲技术,能将参赛者的本体带入相对静止、与现实相对隔离的虚空空间,旨在确保本体绝对不会受到外界的危险,保护本体的安全;
随后,基于参赛者本体的信息,它会依靠稳定的虫洞映射,在模拟域地里投入等比的虚体进行交流赛。
为了让虚体能够真实反馈感知,沉浸式芯片会与本体的神经系统进行安全、温和的交互,在这个过程中,多维感知传导器与沉浸式芯片协同工作,
当核心运算系统的指令下达时,多维感知传导器会给虚体发送各种感官反馈,从而让参赛者获得一种仿佛身处虚拟却又真实可感的体验。
“依托核心运算系统强大的算力以及整个虚拟装置的数据交互体系,核心运算系统多次采集了每个军团上报登记的军武数据,
最终给每个虚拟军武赋予了平均数值,这一数值设定与虚拟体验中的军武伤害机制紧密相关。”
玘玖伸出指尖,在光脑上划开了几个“功能用途”的光屏,把另外几个“注意事项”的光屏拖到最上面后,接着介绍道:
“当虚体被军武伤害的瞬间,这一信息会通过多维感知传导器反馈至核心运算系统,进而根据数值进行虚拟生命值的减损,
到了‘死亡线’后,沉浸式芯片会将‘死亡’的虚体从模拟地域里提出,同一时刻,实体会退出虚空空间,回到现实。”
话落,玘玖将“虚拟装置”介绍的几个光屏在全息显示屏上展开,由着这些虫脑不太聪明的军雌自个理解去,
他说得嗓子有些干,便委委屈屈地在宴修怀里翻了个身,趴在修修怀里哼哼唧唧的表示难受。
宴修低头亲了下玘玖的脸蛋以示安慰,随后从光脑空间里拿出早就备好的蜂蜜水,小口小口地喂着怀里这只蔫蔫的玖玖。
伯伦尔瞧着虚拟装置的大致内容都讲解完了,又见座下的军雌都在认真消化刚刚得知的内容,便提高音量宣布中场休息,等会再开始下半场的“强调赛事要求”。
“也就只有在修修面前,”
奥切斯抬腿,不轻不重地蹬了一下会议桌,借着这反作用力,连虫带着悬浮椅滑到玘玖跟前,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促狭的笑,调侃道:“你才会露出自己这娇娇贵贵的小模样。”
玘玖实在是蔫得厉害,抱着蜂蜜水,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眼奥切斯后,就继续窝在宴修的怀里委委屈屈。
宴修轻声笑了笑,在悬浮椅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玘玖窝的更舒服些,接着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这才抬眸看向奥切斯,揶揄地反问道:
“你的那位不也是?听说你前些天为了哄他,大手一挥地就豪掷五十多万亿的星币,把研究院三分之二的培养土都买了下来。”
说到这个,奥切斯顿时就有些愁了,身子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家那位小雄主,声带受损,没法说话;而且极其抗拒和别的虫接触,就连机器虫靠近也不行;还总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宴修闻言,想起了锦筹在被奥切斯带回家之前的调查报告,问道:“心理问题?”
奥切斯点头,不知道是受到了较高的基因匹配率影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每每想起多其那一一列举出锦筹存在的心理、生理问题时,他总是有种难以说出的烦躁与疼惜。
“我就想着这样不行,要是哪一天给闷坏了怎么办?后来就用了些时间,引导他在光脑上写下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奥切斯微微垂下眼眸,试图掩盖眼底那浓浓的心疼,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缓缓说道:“他喜欢花,各种各样的,更喜欢自己栽培的过程。”
“索性,我就花了点星币,把后院那块地给推平、挖坑,填进培养土,改成了他的花圃,好让他出来多走走,放松些。”
宴修敏锐地捕捉到了奥切斯的情绪波动,心领神会地无声笑了笑,抬手轻轻揉着玘玖的脑袋,温声道:
“他养花,你也要跟着一起养。也许等到繁花盛开的那一天,你悉心照料的那一朵,会是当中最盛的骄阳。”
·
下半场的“赛事要求”会议,主要是奥切斯和萨库伦两位元帅配合强调讲解,鲍比伊和伯伦尔两位元帅在旁边查漏补充,而宴修元帅则是在正大光明地偷懒逗玖玖。
待会议渐近尾声,宴修这才屈起指骨,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会议桌,示意座下的军雌集中注意力,而后神情严肃地说道:
“请记住,虚体在‘死亡’后,实体仍然会受到百分之六十七点五的伤害。所以,我们交流赛的宗旨是?”
话落,所有军雌“唰”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面向主讲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将早已铭记于心的交流赛宗旨齐声说出:“重武不伤虫,轻武点到止,输赢排第二,情谊位第一。”
“虫神在上,请为我们见证,我将以荣誉与信念起誓,在此次交流赛中,严格践行赛事宗旨。若有违背誓言,愿虫神降罪于我。”
~鱼鱼困蔫蔫.jpg
悬浮车。
穆惜语懒懒地靠在诺翊的怀里,乖乖地伸着手,由着老婆把雌父单独给他的“沉浸式芯片”,小心地装入手腕上的光脑。
诺翊轻轻托住穆惜语的手,指腹缓缓摩挲着小阁下腕侧的皮肤,思绪不禁有些飘远,回想起雌父刚刚说的话。
【“阿翊,避让空间的范围只有方圆十里,因为无法确定冕下会在什么时候失控,所以有三十秒的启动时间。”】
【“要是附近没有什么参赛者,那自然是最好;反之,你需要在这三十秒内,用空间迁跃装置带着冕下远离,以免避让空间启动时,卷入别的参赛者。”】
【“知道你的性子,但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你奥切斯雌叔会一直在外面守着,要是应付不来,务必要向他求助。”】
“猫猫,”
穆惜语似乎察觉到诺翊的走神,反手紧紧扣住老婆的手,仰起脑袋蹭了蹭老婆的下巴,将老婆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紧接着一脸认真地说道:“如果我失控了,你一定要离我远远的。”
诺翊闻言,小幅度地颤了颤眼睫,随后缓缓低头,贴着穆惜语的额头,声音很轻地反问道:“那你会伤害我吗?鱼鱼。”
穆惜语不知道,他嗜杀性子上来的时候没法控制,即便是哥哥,精神力触手也会毫不犹豫地朝着哥哥的心脏刺去;更何况,他过去就因为嗜杀无法自控,伤害了猫猫…
穆惜语愣了愣,他又想起了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在刺入的刹那,他得到的情绪反馈是极其诡异的兴奋,
恰似金丝雀奋力冲破了禁锢的牢笼,又如同野兽挣开了沉重的枷锁,更仿若疯子彻底释放了被压抑的本性,与此同时,芯片给他下达的指令是从未有过的“肆意屠杀”。
但他当时并没有执行这个指令,因为在嗜杀状态下,他的情绪同样不受控制。所以在意识到自己伤害了猫猫的那一刻,强烈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反扑,硬生生将那诡异的兴奋感压了下去。
“猫猫…”穆惜语耷拉着脑袋,在诺翊的怀里翻了个身,黑眸湿漉漉地抱紧老婆,小小声地说道:“我不要伤害你。”
诺翊紧了紧怀里抱着的小阁下,脸颊温柔地蹭着穆惜语的脑袋,轻声安抚道:“不会的,鱼鱼。”
会的。这是脑子里的那块芯片,无需运算就告知的结果。
这个认知让穆惜语很难受,趴在诺翊的颈窝里就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委委屈屈地哽咽着骂道:“坏家伙,鱼鱼是个坏家伙…”
诺翊察觉到脖颈处传来的温热与湿润,心脏像是突然被猛地揪紧,抬手轻柔地抚着穆惜语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的,柔声哄道:“别这么说自己,小阁下。”
“就要说。”穆惜语摇摇脑袋,撇着嘴又骂了自己好几句“坏鱼鱼”后,才噤声专心地掉眼泪。
没一会儿,穆惜语就已经哭得要昏昏欲睡了,眨巴眨巴了有些酸的眼睛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扑腾着从诺翊怀里坐了起来,黑眸睁得大大地喊道:“猫猫!”
诺翊一只手捧起穆惜语的一边脸蛋,另一只手拿着纸巾轻轻擦拭着小阁下眼角上挂着的泪珠,不赞成地说道:“或许只是不小心伤到了我。”
穆惜语摇摇脑袋,凑上前去抵住诺翊的额头,鼻音有些浓地解释道:“这样做,我就会有所顾虑,只要撑到哥哥过来,猫猫就不会有危险了。”
话落,那原本澄澈的黑眸瞬间被血色填满,嗜血的杀意在其中不停地翻涌。
实验体穆惜语,芯片自毁程序启动。
所处状态:嗜杀。
指定对象:原有灵魂的契合伴侣。
触发条件:以任何方式伤害到指定对象。
诺翊看着眼前这双开始褪去血色的黑眸,缓缓俯身,在穆惜语的眼睛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那吻里满是疼惜与无奈,轻声呢喃道:“傻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