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石嶙峋的孤岛,第一军团扎营点内的一处帐篷。
昏黄的灯光在帐篷内肆意晕染,为狭小的空间镀上一层朦胧又旖旎的暖光。
“猫猫,”穆惜语趴在诺翊的怀里,剔透的黑眸里清晰地映照出那对在微光下细细颤动的蓝紫色虫翼,眸中像是藏着无尽的好奇,忍不住在老婆身上、轻轻地往前蹭了蹭,呢喃道:“虫翼漂亮。”
虫翼自诺翊的肩胛骨处舒展,蓝紫色泽宛如被晨曦亲吻的深海,深邃而空灵;白色纹脉蜿蜒其间,似月光轻抚下的雪山溪流,纯净得不染一丝杂质;
当微光洒落,细密的鳞粉闪烁如繁星,每一次颤动都裹挟着梦幻的光晕,美得目眩神迷;而在后翅的尾端之处,一抹明艳的血红色夺目至极,那是穆惜语在精神bj时大胆晕染出的痕迹。
诺翊微微后仰,后背惬意地靠着便携式软榻,右手随意地搭在穆惜语的后腰上,左手抬起,亲昵地捏了捏小阁下的后颈,哼声应着:“嗯。”
光明女神蝶,就仿若从幻梦之境中翩跹降临的瑰宝,是安罗斯家族主脉独有的蝴蝶血脉,这不仅是极致美丽的象征,更是至死不渝的忠贞化身。
其忠贞,忠于雌皇之义,贞于伴侣之情,二者交织,铸就了其血脉中不可撼动的信仰。
种族灭绝战役后,莫尔蒂拉星系的性别比例陷入极度失衡,雄虫数量锐减,雌虫占据了绝大多数。
为了延续虫族的发展,雌皇将目光投向了独有光明女神蝶血脉的安罗斯家族,其骨子里的忠贞,正是雌皇将天平倾向雄虫的倚仗;
于是,在全星系虫民的见证下,雌皇向虫神虔诚请示,正式将安罗斯家族册封为雌皇一职的守护家族,令其世代誓死效忠于雌皇,永续守护雌皇之权柄。
此举,谓之“义”。
而“情”之贞,则是光明女神蝶血脉中最为深邃的烙印。对伴侣的忠贞,是刻入骨髓的誓言,是生死相随的羁绊。
每一只光明女神蝶,自诞生伊始,终其一生只会选择一位伴侣。一旦结合,便是永恒,无论对方是否真心相待,亦或自己是否错付终生。
正因如此,雌皇深知,安罗斯家族的忠贞不仅是对权力的守护,更是对情感的至高诠释。拥有光明女神蝶血脉的他们,必将以同样的深情与忠诚,守护雌皇,守护整个虫族的未来。
穆惜语一只手搭在诺翊的肩膀上,借力坐直了身子,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抬起,像是被这梦幻般的蓝紫色虫翼所吸引,缓缓地向老婆的肩胛骨处探去。
当指腹触碰到那处软肉的瞬间,诺翊的身体微微一颤,虫翼也随之轻轻抖动,蓝紫色的光泽在微光下泛起着一层涟漪的光晕,细密的鳞粉随着颤动洒落,宛如星屑般闪烁。
“嗯…”诺翊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圈在穆惜语后腰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许是怀了卵的缘故,虫翼被触碰以及这样占有的姿势,让诺翊感到一种莫大的安全感。
…
诺翊敏锐地察觉到穆惜语的意图,微微一偏头,轻巧地避开了他那急切的吻。原本贴在穆惜语后脑勺上的手,也沿着脖颈缓缓向前滑动,最终轻轻捧起小阁下的一边脸蛋。
穆惜语同样察觉到诺翊的情绪波动,十分乖巧地没有上前索吻,而是用脸蛋在老婆的手心里胡乱地蹭着,轻声问道:“猫猫?”
诺翊没有作答,只是那双氤氲着丝丝水雾的淡蓝色眼眸,在紧紧盯着眼前的黑眸,目光直直落在眸底那抹若有若无的血色上。
片刻,诺翊缓缓倾身,动作轻柔地在穆惜语的眼眸上落下一吻,拇指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轻声唤道:“鱼鱼…”
凭借着精神bj,穆惜语清晰地感知到诺翊的担忧,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轻轻捧起老婆的脸颊,脑袋凑上前,在老婆的唇瓣上吧唧了一口,安慰道:“猫猫,不怕。”
夜幕笼罩着静谧的扎营点,轮廓在暖光的晕染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隐隐约约的,好似彼此间的轻声呢喃。
~鱼鱼吧唧.jpg
扎营点不远处。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嶙峋的怪石,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肆意地穿梭在夜色里,吹乱了缕缕银色的发丝。
耶尔静静地坐在怪石之上,一条腿随意地撑着,身体微微向后仰去,似要融入这夜色与海风交织的画面里。
灰眸低垂着,视线落在手心里捧着的百合吊坠上,尾指处,纤细的银链虚虚地缠绕着,在如水的月色下,闪烁着微弱而清冷的光芒。
馥郁的玫瑰花香信息素,如轻柔的薄雾,丝丝缕缕地在耶尔的鼻尖下萦绕不散。
耶尔轻嗅着这熟悉的气息,却未如寻常的雌虫信息素那般,勾起任何cq的波澜,眼睫不禁颤了颤,思绪不禁有些飘散。
彼时,同样是这般纯粹的玫瑰香,毫无侵略性地闯入稚嫩的感官世界,于懵懂的记忆深处,镌刻下一抹难忘的印记;
与之一起被深深烙印下的,还有那张仿若虫神精心雕琢的绝美脸蛋,以及那双因为初次fq,而被烫得泛起了一层水雾的银眸,美得摄虫心魄。
“嗒”作战靴的踏石声骤然响起,在唯有海风与海浪的夜色下显得格外突兀。
耶尔听到声响,瞬间收敛了飘远的思绪,动作轻柔地将手心里紧攥的项链放回衣领之下,随后缓缓侧过头望去。
只见维纳安正举着银灰色的机甲收纳装置晃了晃,紧接着手腕轻轻一抖,那带着两只“耳朵”的小圆盒便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被耶尔稳稳的抬手接住。
“让我猜猜,”维纳安在耶尔不远处随意地席地而坐,后脑勺枕着交叠的双手,惬意地靠在嶙峋怪石上,视线悠悠地落在那片一望无际、波澜壮阔的海面上,嘴角噙着一抹调侃的笑意:“刚刚是在想上将吗?”
“嗯。”耶尔没有丝毫否认的意思,动作利落地将自己的机甲收纳装置收入光脑空间。
维纳安低低地笑了下,带着几分打趣地评价道:“和上将坦白后,胆子倒是变大了不少。”
耶尔闻言,缓缓抬起眸子,顺着维纳安的视线望去,落在那被海雾所遮挡、若隐若现的微弱火光之处,那是第三军团的驻扎岛方向。
片刻,耶尔轻声开口问道:“你也想坦白吗?”
声音被海风扯得有些缥缈,却清晰地传进维纳安的耳中。
“想。”维纳安的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整只虫靠的更加松懒了些,拖长了语调回答道:“但我没你胆子大,我怕他跑了。”
耶尔沉默了一会儿,任由海风撩动着他的发丝,良久才缓缓说道:“我也怕。”
至今,在此期间迈出的每一步,耶尔都会害怕,害怕洛琂的厌弃;但耶尔也很庆幸,庆幸当时的胆大妄为,让现在的他,得到了玫瑰的折枝垂怜与偏爱。
维纳安听得懂,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那情愫就仿若暗夜里闪烁的星点,在初次被发觉的刹那,还只是小心翼翼地明灭着,仿佛随时都会被无边的黑夜所吞噬。
可,
在研究院中,被无情折辱到胃部痉挛,只能无助地干呕,直至脱力瘫倒在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颤音的西纳尔;
在维切里家族的府第里,即使膝盖早已麻木,却始终维持着跪地的姿势,默默承受着严厉惩罚的西纳尔;
在那双本应如秋意轻吻般灵动的浅棕色瞳仁,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写满了戒备,毫无光彩的西纳尔;
这一切,如同尖锐的锥子,一下又一下刺痛着维纳安,让他的心疼到了极点,鎏金似的双眸,在黑夜中格外的明亮,那是被痛苦与深情点燃的星光。
维切里家族向来将利益置于首位,所以维纳安在清楚意识到此事后,便果断地践行着家族的劣性根,不断地提升自身的利益价值;
然而,维切里家族所拥有的权势还远远不够,所以维纳安迫切需要攀附权力更高的虫,而洛琂,无疑是他的首要选择,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维纳安静静地靠在嶙峋的怪石上,许久,他轻声呢喃道:“或许吧。”
“嘀”挂在耶尔和维纳安耳畔上的通讯设备突兀地闪烁了两下,这是敌袭的信号。
维纳安迅速收拾好情绪,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抬手随意地拍了拍作战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好奇地问道:“嗯哼,这次又会是哪个军团呢?”
耶尔眉头轻皱,抬手迅速敲了下通讯设备,在确认扎营点周围的情况安全无误后,他才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肩膀,语气随意却又透着笃定:“二军吧,可能性更大。”
“我也这么觉得。”维纳安点头附和,随后侧头对身旁的耶尔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紧接着,虫翼展开,朝着通讯设备指示的方向疾飞而去。
~猫猫担忧.jpg
安罗斯家族的府第正厅。
宴修斜倚在软椅上,稳稳地将困蔫蔫的玘玖抱在怀里,瞧着他那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下耷拉的脑袋,便抬手揉了揉,轻声哄着:“先睡吧”。
与此同时,笛塔亚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光脑,翠绿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屏,正全神贯注地观看军团交流赛的直播。
光屏里,箫离正因为被拒绝使用军武而满脸黑线,带着西纳尔像两只逃窜的小兽,东躲西藏,最后在远离战场的偏僻角落找了个地方躲着生闷气。
笛塔亚有些好笑地瞧着这一幕,可还没等笑声落下,就见自己的雄主那紧绷的神情瞬间松懈,特意找了个背着直播镜头的角度,悄咪咪地施展他那特殊的能力。
眨眼间,纤细的藤蔓破土而出,和他的操作者一样悄咪咪地舞动着,去勾引那些素食的草带蟹。
西纳尔也心领神会,迅速生起了火,不一会儿,两虫就围坐在一起,美滋滋地烤起了螃蟹,那架势仿佛不是来参加比赛,而是来郊外野餐的。
没过一会,安安扑闪着身后的机械小蝶翼,快速地跑进了正厅,刚想脱口喊出“修修家主”这四个字,却见显示屏率先捕捉到了研发者的身影。
刹那间,安安的反应极为迅速,它的蝶翼瞬间停止扇动,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安安极具虫性化地抬起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随后,脚尖轻轻踮起,蹑手蹑脚地朝着宴修的方向靠近,每一步都轻得如同羽毛飘落,仿佛生怕惊扰了周围的空气。
“家主,”安安将机械音压到最低,显示屏瞧着已经熟睡过去的玘玖,仍然小心翼翼地报告道:“皇室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赶快反击,将雄帝打趴吧。”
“好。”宴修伸手轻轻拍了下安安的脑袋,而后缓缓抬眸,与笛塔亚的视线交汇,低声道:“殿下,该行动了。”
笛塔亚闻言,微微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周身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宴修缓缓起身,轻声给安安下达指令,让它在沙发上铺上一层厚厚的绒毛被,安安得令,手脚麻利地将绒毛被平整铺好。
宴修微微俯下身,将怀里的玘玖轻轻地放在绒毛被上,接着,细致地给他掖好被角,直到玘玖被裹得只剩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后,才转身,跟在笛塔亚身后往外走。
月色如水,静谧地洒在这片空旷的场地上,给府第的庭院悄然镀上了一层银白的霜色,整个庭院仿若一幅静谧的水墨画,却又隐隐弥漫着一股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
笛塔亚步伐沉稳地跨出正厅,浓稠的夜色裹挟着清冷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不远处,第一军团的军雌小队早已整齐列队,身姿笔挺如松,周身散发着凛冽的肃杀之气;每只军雌的面容冷峻,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前方,似是要将黑夜看穿。
为首的梵言特见笛塔亚走来,立刻上前一步,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低沉而有力:“殿下,夜安。所有的军雌小队已待命完毕,请指示!”
笛塔亚稍稍侧身,目光与站在左后方的宴修对上。
宴修微微一笑,轻轻颔首,给予笛塔亚无声的肯定。
笛塔亚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军雌小队,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各位,”笛塔亚扬声,声音极具穿透力,在静谧的夜色中清晰地传至每一位军雌耳中:“今晚,皇室的异动打破了这份本应宁静的夜,我们的帝国此刻正面临着威胁。”
笛塔亚的目光从一张张冷峻的面庞上扫过,继续说道:“你们,是第一军团的精英,是守护帝国的利刃。
如今,战斗的号角已然吹响,这绝非一场普通的对抗,它是一场关乎我们雌虫生存根基与无上尊严的较量。”
笛塔亚缓缓抬起右手,将紧握的拳头稳稳地置于心口,虔诚且掷地有声地说道:
“在此,请虫神聆听我的誓言,我笛塔亚·莫尔蒂拉,向你们保证,向全星系的虫民保证,
雄帝那妄图颠覆一切的野心与他的统治,都必将被无情地淹没在时间的滚滚尘沙之中;而雌皇的光辉,定将再次毫无保留地照耀整个帝国,驱散所有的不公与黑暗!”
笛塔亚的话音刚落,短暂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番激昂的誓言而屏息。
紧接着,所有军雌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动作如出一辙,右手握拳敲击左胸口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那是忠诚与决心的碰撞,是力量与信念的共鸣。
“誓死效忠于雌皇!”
此起彼伏的高呼声响彻夜空,那声音中饱含着愤怒、决心与忠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迸发而出,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向着无尽的夜空宣泄着他们的满腔热血。
今晚注定不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