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百从还记得自己在被无数病毒淹没前身前出现的那个蓝色影子。
“玖……你!”
刚才送走帕洛斯时听到的那声“哐当”声果然不是他的错觉,那是怀表掉在地上的声音!
是被他不小心弄掉的还是被帕洛斯扯下来的?不,哪样都不是,是玖自己挣脱的!
他看着那个蓝色头发的少年挡在自己身前,而后一个薄薄的金色的防护罩就将他们笼罩了住,将那些蜂拥而上的“病毒”隔绝在外。
夜百从的手在发抖,缓缓伸向那个少年却轻易穿了过去,什么都没抓到,对了,玖是灵魂体啊。
“玖……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玖没说话,仍背对着夜百从。
夜百从咬了下唇,“你在生气吗?”
玖还是不说话。
夜百从就这样抬头看了他十几秒,而后将地上的怀表捡了起来。
苦笑了一声,“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你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本来就只有我出不去,现在,你也出不去了……”
夜百从将怀表握紧,两行泪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地上。
“给我安静点夜百从,你会出去的。”
夜百从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他发现眼前的人似乎越来越透明了。
他开始慌了起来,“玖,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用灵魂的能量维持这个保护罩?”
玖不语。
这让夜百从更加确信了他的猜想。
“说话!给我说话!玖!”
夜百从怒吼着,想要去抓眼前人越来越透明的身体却摸到一手空。
“阿夜。”玖的语气很平淡。
“你知道吗,我们这些道具实际上是不能给除了任务者以外的人用的。”
“……所以……呢?”夜百从的手颤抖着。
“主神对我说过,只要我成为一个道具就一定能见到你,我去过很多很多世界,也帮过很多任务者,就想着总有一天我能碰上你,毕竟,我还没见过你的样子。”
“然后那天,我真的碰上了,主神把我送到了你身边,想起就好笑,我明明一直想见你的,结果却没有认出你来,倒是你,一眼就认出我了哈哈……”
“后来你告诉我名字的时候我还有点不敢相信,我真的没想到你长大后会是这样一个大帅哥,而我还保持着初三时期的样子,哎,我也好想知道我长大后会不会也是一个大帅哥呢。”
“会的,肯定会的……”夜百从咬着下唇,任由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流。
“是吗……不过没关系的,我原本的愿望就是想见你一面而已,这一路走来又帮了你这么多。”玖顿了一下,终于回过头来看向夜百从,“要是我被世界本地人使用了的话,我就会消失,所以,与其一个人慢慢消失,不如再让我帮你一把吧!”
玖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两行泪从他脸上无声地落下。
“玖……对不起,对不起,要不是我,当初你也不会……现在也不会……”
夜百从默默攥拳,握紧的力气越来越大,皮肉被扯得发白,指甲也嵌进了肉里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玖摇了摇头,“不,阿夜,那不是你的错,人本就是渺小的生物,死对一个生命来说轻而易举,天灾,意外,都不是我们能避免的,所以,别怪在自己身上。”
“要怪就怪上天安排好的命运吧,只能说上辈子我们命不好,希望下辈子我们可以做现实的朋友,就像你梦里的一样。”
玖最后一刻是想去碰夜百从的脸的,他想擦掉那人的眼泪,可什么也摸不到,就在他的手穿过夜百从身体的一瞬间,他便消散了,只剩点点金光在空中闪耀。
保护罩仍然存在着,玖将所有能量都注入了其中,夜百从不知道它能维持多久,他甚至想出去杀光那些病毒,这样玖的灵魂就不会被侵蚀,它可能还会回来……
不,玖说了,他会消失,他不会回来了……
夜百从半跪在地上,伏着身子将怀表紧握在胸前,
“玖,希望下辈子你能交到一个更好的朋友,千万不要像我这样……是个精神病……”
……
夜百从以为自己是真的死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再次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泡在什么液体里,而外面,是一片白色的建筑,他觉得有些熟悉。
“哟,醒了?”
夜百从立马扭头,动作大得让体液搅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看到了米歇尔。
米歇尔的手里拿着刚喝完的饮料罐,而后随手丢在了地上。
夜百从的脸上出现几丝疑惑。
他真的没死,是米歇尔救了他?可是,他怎么救的?自己明明身体都没有了还只剩下一点灵魂……
米歇尔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手里又变出一瓶饮料扯开拉环一边喝着一边说:“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两百年了吧?”
夜百从一惊,想说什么一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等等,为什么他在这液体里能呼吸?
“别紧张,这里两百年下面才两年,要造一个你的肉体可要花很多时间呢,不过嘛,以你自己制造的那个血玩偶作为核心的话倒是省了很多麻烦。”
夜百从拍打了一下容器壁,似乎在告诉米歇尔他想出去。
“啊,忘了,我这就让你出来。”
“啪嗒”一声,他打了一个响指,装着液体的容器应声而破,里面黄色的液体“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突然感受到了重力夜百从还有些无力,腿下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啊,痛……”
米歇尔皱着眉看着地下光溜溜的夜百从,而后给他变出了一套衣服。
又用元力将夜百从移动到了一张椅子上,还顺便给他找来一面镜子。
“看看吧,我也没有给你捏坏。”
夜百从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连那颗痣都位置都没有偏移一毫。
“好手艺啊,米歇尔。”
他在心里给米歇尔点个了赞。
“那是当然,起码我也是个神。”米歇尔又喝了一口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