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或许是为了关注秦屿,准备的并不算难。
秦屿写了一会,也就空了几道题。
略微难些的,只要稍微思考一下,也能写的出来。
兰瑟没有坐下,他就站在一边看着秦屿写题,时不时拧一下眉,也没说话。
两虫一坐一站。
银发与黑发同时在一个画面里出现,却显得十分和谐。
兰瑟低头微侧着脸,清雅俊美的脸庞温润如玉。
撑在桌子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弯曲,食指伸长轻轻点着桌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漂亮得宛如一尊稀有玉器。
沈沐看着看着,突然就站了起来,凑到秦屿身边。
身旁突然冒出来一个脑袋,秦屿吓得手都抖了一下,笔在试题上划拉出一道墨痕。
“沈沐?你干什么?”
“我也要考试啊,跟你一起看看题。”沈沐说着,抬眸瞪了他一眼。
“怎么?兰瑟出的题我不能看?”
这话说的。
秦屿无语。
他也没说不能看啊,生什么气又?
“没,你看,别压着我胳膊,写不了字了。”秦屿动了动胳膊。
沈沐靠过来后,就把脑袋整个靠在了他的胳膊上。
兰瑟看着沈沐与秦屿贴近的距离,眼神暗了暗,抽出另一张试题给沈沐。
“你要是想写,写这一张吧。”兰瑟仍是一副温和笑意。
“这张比秦屿那张稍微难一些,你应该能写吧?”
沈沐本来还对兰瑟突然拿出一张试卷有些不满,结果这话一出,他立马接了下来:“看不起谁?”
不就是理论课第一吗?
他也不差好不好!
不想让兰瑟看轻的沈沐,一接过试题就低下头去写。
只是这个题目……
他笔尖停下,秀气的眉头蹙起,这哪是一年级学的内容?
沈沐抬起头看向兰瑟。
兰瑟却朝他微微一笑,歪了下头表示疑惑。
沈沐隐隐约约好像反应过来什么,握着笔的手一用力,胸口憋闷,气得咬牙。
他故意的!
一旁的秦屿此时倒是停下了笔,看着联邦法律中的一道材料题,顿住了。
“一只雌虫,在与一只雄虫签署了保镖协议后,却假装自己只是被迫,并不爱雄虫,于是还在黑市里与其他的雄虫签署保镖协议,请问这只雌虫犯了什么罪?应该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秦屿吞咽了一下口水。
怎么感觉这题像是在暗示什么。
但是他没有和别的雄虫签署保镖协议,应该没事吧?
见秦屿停下答题,兰瑟凑过来看了一眼。
见到那题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秦屿在担心什么。
于是弯下了腰,指尖点着题给他讲了一下相关的内容。
“这只雄虫犯的罪是重协议罪,处罚一般是罚金一千万联邦币,以及C级星球服务一年。这个内容在《联邦法》的第180页有,你可以看看。”
一千万联邦币?!
秦屿心头猛地一跳,突然觉得脑袋又开始疼了。
这么多,把他卖了都拿不到这么多钱。
完蛋完蛋……
似乎感觉到秦屿的震惊,兰瑟瞟了沈沐一眼,而后又低下去了一些,借着角度,贴在秦屿耳边轻声安慰。
“不用担心,你只要在这六个月内,不和其他雄虫签协议,就不会有事。”
“相信我,好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还有一股清淡的兰花香气。
秦屿唇角拉直,他偏头看向兰瑟,嘴唇微启,用气音跟他比了个口型:“真的?”
红色的眼中是惊讶和怀疑,在阳光下眼里波光一转,专注地看着他,急需他给予一个确定的回答。
两虫距离格外的近,他突然转过来,俊美坚毅地脸就在眼前,兰瑟心下不自在的往后稍了稍。
然后轻轻点头:“真的。”
听到他的回答,秦屿眨了下眼。
如果他到时候真的犯了罪,那么兰瑟应该也落不到好,会被其他虫说。
身为公爵家的雄子,他总不至于让自己陷入到那种境地。
傅辰是被动,但他却是兰瑟主动找的。
想到这,秦屿总算放下了心,转回来继续写题。
协议只能与一只雄虫签一份。
他记住了。
秦屿转回了头,兰瑟却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直到沈沐抬手扯了他一把,才猛地回过神。
“兰瑟阁下,我写完了。”沈沐盯着他的眼神实在是不善,就好像他抢了他的雌虫一样。
兰瑟心下不喜,面上笑也收了一些。
秦屿与他签了协议,而且秦屿当时和沈沐说了去当服务生的原因。
不论从表面上还是情理上,他和秦屿的关系都要比沈沐亲近。
而沈沐不过是替秦屿做了一次精神梳理,这就把他当成自己的所有物来盯着了吗?
就算对他有所不满,那有资格的对他不满的也不该是沈沐。
心下有些说不出来的烦躁,但从小到大的教养,让兰瑟对沈沐也说不出什么狠话。
毕竟他也知道,自己和秦屿的协议是假的,那做服务生的借口也是假的。
“写完了吗?我看看。”兰瑟迎着沈沐的视线,动也没动,就站在秦屿身边接过了他的试题。
甚至伸手拿试题的时候,还不小心碰了下秦屿的头发,让秦屿疑惑的抬起了头。
兰瑟伸手在秦屿头发上顺势揉了一把,给他把头发顺顺,淡笑:“没事,你写你的。”
秦屿听罢,低下头继续看题。
只是沈沐看着兰瑟的眼神里已经染上了怒意,心里那股名为嫉妒的火焰被瞬间点燃,酸得他心口发胀。
可在兰瑟面前,他的一切怒气和嫉妒,都名不正言不顺。
兰瑟对于沈沐的眼神直接忽视了个彻底,接过试题就低下头去看。
翻了几面后,兰瑟轻笑,把试卷还给沈沐:“写的还行,就是有些题答歪了。”
“再多看看书吧,这次理论课考试,及格应该没问题。就是精神梳理的课,沈沐阁下最好多上点心。”
兰瑟语气温和,甚至还好心的告诉了沈沐该复习哪一科。
只是,这好心的叮嘱,却似乎带着一股另样的嘲讽,让沈沐本就酸涩难忍的心脏越发难受。
他猛地扯回试卷,发出唰的一声响,试卷在空中撕裂成两半,直直落在了秦屿头上。
“沈沐?”秦屿被这声音和试卷弄得愣了一下,抬起头,就见沈沐微红的眼眶,愤怒与委屈交织其中。
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照顾沈沐。
一见到沈沐这样,秦屿脑子都没想什么,就起了身,上前捧住了他的脸,给他擦了下眼角的水意。
“怎么了?你哭什么?”
刚刚沈沐和兰瑟的对话,他没注意听。
但此刻回想,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因此对于沈沐这莫名其妙来的脾气,秦屿半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只知道,沈沐要是真哭了,晚上回去他说不定就得遭殃。
沈沐被秦屿捧着脸,看着他眼中浅浅的关心,心下的酸意总算是散了一些。
但他还是不怎么高兴,撇着嘴,扭过了头:“我才没哭。”
湿漉漉的眼睛瞟向一侧,精雕玉琢的脸上还带着微红,沈沐眼皮轻轻一眨,带出眼里酝酿着的水汽,凝结在了睫毛上。
漂亮得像一只沾满了雨水的小蝴蝶。
兰瑟对于秦屿的反应是在意料之外的。
此刻见着秦屿和沈沐的动作,他面上的笑彻底消失,眼神微冷。
“沈沐阁下未免太娇气了。只是说你写的题有些答歪了,这就委屈了吗?”
这话说的对,秦屿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就是太娇气了!
平时在宿舍里,有时候衣服都懒得穿还要他帮忙。
对于兰瑟的话秦屿没有一点怀疑。
他放下捧着沈沐脸的手,替他别了别碎发,跟着安慰了一句:“我还以为什么事呢!题答歪了又没什么,我这不会写的才麻烦。”
沈沐听着秦屿的话,一瞬瞪大了眼睛。
似是没想到他就这么被兰瑟的一句话给带过去了这件事。
“可他说我!”沈沐委屈反驳。
“这也没说你什么啊。”秦屿不解:“兰瑟这是为你好,又没有骂你。”
兰瑟听着秦屿的话忍不住突然笑了一声:“噗!”
而后,见到沈沐愤怒看过来的眼神,兰瑟朝他扯了下嘴角:“我下次会再委婉一些的,抱歉,沈沐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