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倒觉得兰瑟的话已经够委婉了。
刚准备开口应和兰瑟几句,身前的沈沐就猛地把他推开,转身跑了出去。
秦屿脚下踉跄了两步,然后被兰瑟扶住。
他呆呆地看着沈沐突然发脾气跑开的背影。
脑子一懵。
好,完蛋。
真生气了。
脚下下意识就要去追沈沐,然而才刚迈开步子,兰瑟就拉住了他。
秦屿回过头,看到兰瑟已经完全没了笑意的脸,心下又是咯噔一声。
脑子里飞快转着该怎么解释:“咳,沈沐是我老板,他要是生气了,到时候会扣我工资。”
“没事,这跟你无关。”兰瑟带着歉意的笑笑:“他是因为我生气的,我到时候会跟他道歉,不会扣你工资的。”
秦屿听他这么一说,觉得也是。
他刚刚可是在认真做题什么也没干。
而且又不是他惹哭的沈沐。
这么想着,秦屿也就歇了去追沈沐的心思。
他应该会回宿舍的吧?
秦屿还是有些担心,但兰瑟在一旁看着,他又不太好担心得太明显,只能无奈的耸了下肩,眉毛高高挑起。
面对秦屿的目光,兰瑟平静的错开视线,问:“还有哪些题不会,我给你讲。”
坐回桌子前,秦屿摊开了空白的那页试题。
兰瑟抬手,指上题目:“这个题和上午那题一样,在《联邦法》书上有原题……”
秦屿一开始还记挂着沈沐,然而在兰瑟条理清晰,平和温柔的声音讲解下,没一会就完全沉浸在了题目中。
听着耳边清润地嗓音,秦屿还有心思分神。
要是理论课老师讲课和兰瑟一样,他肯定就不会睡觉了。
察觉到秦屿分心,兰瑟曲着指尖,敲了敲试卷:“秦屿,听懂了吗?”
“啊,懂了懂了!”猛然回神,秦屿眨眨眼,不敢再胡思乱想。
因为学的认真,加上昨天才头疼精神力需要修养,晚饭后陈浩醒来也没再提晚上的训练,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回去陪自家雄虫了。
于是,晚上的训练也变成了做题。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兰瑟才停下讲解。
“今天就到这吧,差不多了。”兰瑟收拾好桌上的试题,跟秦屿说道。
看了一个下午的题,秦屿抬起头时,脑子还有些没转过弯来。
好一会,他才从座椅上起身。
秦屿:“今天麻烦你了。”
听到秦屿这么说,兰瑟还有些惊讶:“没事,你拿校联赛第一对我也有利不是嘛?”
“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事实上,校联赛第一更需要的实际上是秦屿。
对于兰瑟来说,这个名头可有可无。
听着兰瑟这话,秦屿心下不由得一暖,朝他笑了一下,去换下练功服。
兰瑟独自收拾着试卷,渐渐地,他动作慢了下来。
手上拿着被沈沐撕成两半的试卷,他垂下了眼帘。
秦屿和沈沐有些太亲近了。
不管是沈沐有意的靠近,还是秦屿下意识的安抚,这都不适合出现在他们两虫身上。
而且,秦屿和那只低级雄虫明明……
脑海中闪过秦屿亲吻栗发雄虫的画面,兰瑟的眉毛几乎要拧到一起。
从秦屿对于联邦法的熟悉程度来看,D级星球可能对于这些并不在意。
但这是帝都,联邦法作为最高法,行使的最为全面的星球。
按照沈沐的性格,如果被他发现秦屿还和那只栗发雄虫有关系,肯定会对秦屿……
兰瑟正想着这事,秦屿出来了。
黑色的雌虫制服显得他躯体修长,并不十分魁梧,但宽肩阔腰,身高腿长,贴身地衣服下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制服外套被他慵懒地搭在身上,上面几颗扣子没有扣上,敞着露出了修长的脖子。
身下黑色的皮质长靴及至小腿,行走间显出饱满有力的腿部线条,使其多了一分冷戾气息。
银色短发因为穿衣凌乱而显得不羁,五官俊美邪肆,红色的瞳孔因为高饱和度的颜色,无端地带着点冷意与魅惑,吸引着虫不自觉地陷进去。
“兰瑟,我们走吧。”
直到秦屿走到近前,开口说话,兰瑟才猛地回过神,清了清嗓子。
“咳,秦屿,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嗯?什么事。”秦屿挑了下眉。
“你和沈沐……”兰瑟还是第一次在雌虫面前说其他雄虫的事,表情有些许地不自在。
“你既然身边有了那只栗发雄虫,那你和沈沐就不应该再……如果你空闲时间想要赚钱,我可以推荐你其他的工作。”
说着,兰瑟沉默了一下,为自己刚刚的话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你还记得校联赛奖学金领取的规则吧?第五条是……”
不等兰瑟说完,秦屿自己就补充上了:“无雄虫举报记录。”
毕竟这规则和钱有关,秦屿记这五条,可是比记理论课内容还要记得牢。
雌虫只能与一只雄虫有关系。
那么,让他们之间互相不知道对方,不就好了吗?
反正,他不签协议,也不需要他们收他为雌君。
他想要的,一直都很清楚。
只有钱。
只要给他钱,他做什么都可以。
一项换一项,公平得很。
秦屿对着兰瑟笑了笑,上前一步,替兰瑟整理了一下并不散乱的头发。
“我知道,但我很需要钱。”秦屿垂下眸子,眼里带着难过,失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红色的眼眸仿若潘多拉魔盒里藏着的宝石,神秘,而又危险。
“所以,兰瑟,你会帮我保密的吧?”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懒散而又磨人,像是沙砾从心间碾过。
兰瑟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
只知道秦屿嘴角慢慢拉扯出一抹笑,看着他的眼神专注又深情。
“谢谢你兰瑟,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