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灼输了董文元两包辣条,原因是孙灼觉得小白和文璟就是黏糊,不是真的,董文元说他俩铁在一起,不在一起就是在一起的路上。
文璟在群里乐呵呵地发消息。
- 文璟:董哥你赢了
- 董哥:???
- 孙灼:[图片]
图片上是两大包辣条和他的剪刀手。
董文元直接播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孙灼一脸幽怨地跟董哥抱怨他的电灯泡之旅,文璟在旁边讨好地给他递烤串。
“我是不是早跟你说了,”董文元听得一直乐,“你还不信。”
“主要我也没见过啊,又觉得不可能。”孙灼拉着个脸,“我从小到大从没见过活的男同,而且文璟之前不是直的吗!”
“我那叫双性恋……”文璟小声说。
“嘶,好辣。”孙灼歪了歪头,吩咐道,“给拿个饮料。”
“好嘞。”文璟把旁边的罐装可乐打开,恭恭敬敬拿到他手边。
“你咋知道的啊董哥?”孙灼喝了一口可乐,“你不会……也是吧?”
“我不是,”董文元说,“但我们高中以前有俩人是。”
“哦,见过,怪不得。”孙灼点头心道原来如此。
文璟站起来走到白榆的身边,跟他贴着小声地说话:“你还吃吗?”
“不吃,”白榆偏头在他耳边说,“我不饿。”
文璟感觉耳朵热乎乎的很舒服,又挨他近一点儿说:“我也吃不下了。”
“刚刚谁要买的。”白榆笑了下。
“喂给孙灼吧,我怎么感觉他吃得最多。”文璟看了一眼孙灼,孙灼的眼神刚好晃过来,跟文璟的视线碰上。
孙灼“啧”了一下,站起来往门口走过去:“哎,我出去我出去,这里我不配呆着……什么?我去走廊……什么你要挂?别别你再陪我聊会儿……”
宿舍门砰地一下关上了,文璟跟白榆对视一下,都笑了。
文璟伸手在白榆衣服上蹭蹭。寝室里挺热的,白榆穿得不是很厚,隔着衣服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肌肉。文璟很不老实地摸来摸去,白榆安静地看他。
文璟蹭了一会儿,把手环到白榆腰后面,安静地抱着他。
“怎么了?”白榆也抬手抱了抱他,问。
“没什么,抱会儿。”文璟把头埋在白榆的肩上,他特别喜欢这个姿势,有种有依靠的感觉,“趁孙灼还没回来。”
白榆笑着松开他,拽着文璟的手走到董文元的座位旁边的衣柜前。从这个地方往宿舍门口看过去……刚好看不见门。
“你……”文璟不明所以地出了个声,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白榆带到柜门前面,背靠着衣柜。
紧接着一个吻覆了上来。
不管是接吻,还是别的任何事情,在白榆面前的时候,文璟永远是在怀抱里的。他是被引导的,不用占据主导位置,不用想着自己要做什么,只要接受,然后给出回应就可以。
这对于文璟来说是很轻松很舒服的事。
他好像这一刻才明白,在感情里自己更倾向于成为接受的一方,因为他很难去给到炽热而主动的攻击。
白榆每一次把赤诚的情感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文璟就会好好地捧在手心,然后认真地用行动告诉他:我收到了,我对你也一样。
这样的关系就很舒服。
忽然什么东西“嘎吱”响了一下,文璟吓了一跳,连忙想推开他,动作时在白榆嘴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白榆退后一步,抬眼往门口看了看:“没人来。”
文璟:“……”
白榆低头还要继续,文璟松松地推他一把,小声说:“今天……亲太多了吧?”
白榆抬眼盯着文璟看了一会儿,然后眼皮耷拉下来,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哦。”
文璟瞄了一眼,顿时慌了,正想拉着他再亲回来,门口传来细细簌簌的响动。
“孙灼回来了。”白榆闷闷地说,往座位走过去。
文璟只好也回到座位上,时不时地瞄着白榆的脸色。
白榆的脸色可真是肉眼可见的可怜,文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白榆,还觉得有点可爱。
原来还会撒娇呢,还委屈呢。他想。撒娇是不是人谈了恋爱以后无师自通的技能。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趁孙灼又去上厕所的间隙,飞快地跑到白榆旁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回到座位上看着电脑。
过了一秒,微信里收到一个消息。
白榆给他发了一个小狗biubiu发射爱心的表情包。
文璟噗地一下笑出了声。
白榆整个元旦假期特别忙,好几套图片要修,大作业还没碰。他先把方浔可的图修好了交差。
方浔可那边收到了白榆的照片,特别喜欢,又觉得不好意思,想请人吃个饭。但说了好几次都被白榆回绝了。
方浔可纳闷儿,扭头去问孙灼。她跟孙灼关系好点儿,俩人在一个学生会部门,宣传部的。
“咋了,你真对人有意思啊?”孙灼看着她笑笑说,“我以为你说着玩儿的呢。”
“也不是,就觉得还不错,而且他不是没女朋友吗?”方浔可说,“他是不愿接触女生么?”
“应该不会吧。”孙灼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估计是不找女朋友。”
“真的?”方浔可不死心地问,“为啥啊?”
“别问。”孙灼摇摇头不告诉她,“单独吃饭不可能。你请他喝杯奶茶什么的应该还能接受。”
“行呗,请奶茶,你要么?”方浔可打开微信编辑消息。
“不用,还要贿赂我啊?”孙灼笑了,“说了没用。”
“为啥啊,我总得知道为啥吧?”方浔可抬起眼睛看他。
孙灼还是摇头:“总之就是别想。”
“真不够意思!”方浔可说他。
“我可太够意思了。”孙灼始终用神秘兮兮的语气说着,“多的不说了你自己悟吧。”
方浔可也是机灵小孩儿,悟是没悟出来,但总有个猜测,肯定不会再逮着白榆不放。给他点了杯奶茶直接送到男寝楼下,让他自己拿着喝。
白榆下楼拎了杯热乎的奶茶上来,直接往文璟桌上一塞。
“什么?”文璟接过来喝了一口,又看了眼白榆手里,“就一杯吗?”
“嗯,”白榆应了声,“方浔可请的,你喝吧。”
“啊?”文璟下意识地喝了一大口,“她请你喝奶茶干嘛。”
“她本来要请我吃饭,我没答应。”白榆笑笑,“改请奶茶了。”
“哦哦。”文璟点点头,“那你咋不喝。”
“怕你生气。”白榆说。
文璟一口奶茶没咽下去,差点儿喷出来,他赶紧咽了下去,好笑地看着白榆:“……我生什么气,我有这么小心眼儿么。”
“谁知道呢。”白榆笑了笑。
白榆倒也没有想着文璟生不生气的,只是就单纯想给他喝,好的东西都想着分给他一半。
文璟喝了会儿,把剩下一半奶茶递过来:“你喝吧,我不生气。”
白榆笑眯眯地接过来喝了,一杯三分甜奶茶被他俩喝成个全糖,甜滋滋的。
刚开始谈恋爱的小情侣黏黏糊糊,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天天黏在一起的状态,只不过现在俩人之间又多了点更亲密的东西,别人发现不了,他俩自己偷偷尝着,可美味儿了。
不过这个时间点不是很好,快期末考了。
白榆和文璟于是又天天泡图书馆。文璟开始陆陆续续地复习一些考试科目,白榆还在做大作业。
一到了期末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尤其大一要考的科目特别多,小作业大作业和考试堆在一起,让人感觉身在高中的续集。
下周就要考试了,白榆手上还有一个大作业和两三个小作业,一阵阵焦虑翻滚着往上涌。他每天中午喝一杯咖啡,提神作用能大概维持到晚上七八点,实在顶不住就趴桌上睡会儿,晚上又是熬到很晚,每天只够睡六七个小时。
文璟做得比白榆快一点,因为白榆之前生病、拍照什么的花了点儿时间,文璟趁那会儿做完了好几个作业,现在已经在加紧复习了。
白榆整个人都绷得特别紧,走在路上的时候脑子里都总是想着作业哪儿写得不对。文璟早就感觉到了,但白榆又死脑筋,不问人,就爱自己死磕。
这天晚上他俩照例泡图书馆里,白榆调了一半的代码,太困了,趴电脑前倒下休息会儿。
文璟看看旁边安安静静趴着休息的人,歪脑袋凑过去看他屏幕。
他屏幕没锁,文璟偷偷瞄了一眼屏幕上的代码,一眼就看到那个错误信息的红字,他之前也出过这个错。
文璟缩回脑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回去的路上,白榆又是不发一言,脑子里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转着什么。
文璟看了看他,问:“你大作业写完了吗?”
“嗯?”白榆定了定神,摇摇头说,“没呢。”
“那个超级烦。”文璟说,“我当时有个地方报了超时的错,调了很久很久。”
“是吗?”白榆偏过头看着他,“为啥超时啊?”
“我后来发现是有一个地方你要设置一下是否访问过,打个标记。”文璟说,“不然它总是重复访问了。”
“……哦!”白榆是很聪明的人,立马就明白哪里不对了,眼睛在漆黑的夜空里忽然就亮了起来,“哦!哦哦哦!!我好像知道了!”
“是不是你也忘记了。”文璟笑了笑。
“对!”白榆肉眼可见地变兴奋了起来,话都多了,“死活没想到这里,我以为写了个死循环……”
“你可以问我的,我都做完了呢。”文璟笑着看他,“另外几个小作业也做完了。”
白榆顿了顿,笑着说:“哦,对,对哦可以问你。”
“你是不是一直靠着自己,”文璟捏捏他的手,“就这么硬想啊?想不出来怎么办?”
“一般都想出来了。”白榆笑笑,又补充道,“不过我以后会问你的。”
“以后有人教你了。”文璟攥着他,他俩的手本来都冷冰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碰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变热,“以后你不用只靠着你自己。”
“知道,可以靠你。”白榆笑了笑,却觉得鼻尖有点儿酸。
他毫无防备地想到了自己的高中。一个人拼命地学习,对着不会的知识点死磕,搞不懂的就死记硬背。他没人可以问,萧一舟那人比他还不行,他就问老师,老师有时候也嫌他问题蠢,话里话外地说,让他补补基础。
刚来七中的时候,这边的孩子都提早学了很多课,他们外地来的基础总要差很多。
白榆于是就补,一个人在一团黑暗里挣扎。
他靠不了别人。
那时他觉得他这辈子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他自己,他要自己把自己从泥团里拖出来。
但现在文璟跟他说,以后你不用只靠着你自己。
以后。
文璟把自己放进了他的以后。
他一直憋着气扛着的事儿,一直一个人用力顶着的生活和未来,现在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帮他分走了一半。
他才发现,现在他可以松口气了。
原来两个人在一起是这样的感觉。
白榆好像没那么害怕了。从前他想得很多,未来会怎样,会发生哪些未知的事,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但他现在不再想那些。
他变得简单、勇敢、有底气。
“谢谢。”白榆没头没脑地说。
“怎么了,”文璟一下笑出声来,“怎么还客气上了?不用谢。”
“没什么。”白榆笑笑,眼泪还是被憋回去了。
他扬起手在文璟的脑袋上搓了一把。
“哎!拽着我头发了!”文璟嚎了一声。
“你拽回来。”白榆低头把脑袋凑过去。
“……神经病。”文璟笑着骂了句。
月光柔柔地铺在两个人的影子里。
文璟蹦跳地走在前面,偶尔转身面对着白榆,倒退着走。白榆就走上前去牵他,怕他看不着路。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文璟说想吃冰棍。
没过一会儿,他俩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站在路灯下面,一人举着一只冰棍,一边哈着热气一边嘬着冻得粘牙的冰。
文璟一边吃一边笑,白榆绷了会儿也笑,笑了五分钟冰棍吃了一口路走了两米。
特别神经。
特别好。
谢谢什么呢。
以前和现在,还有未来,太多太多的事情,都想谢谢你。但那太多了。
留着以后慢慢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