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又在家中荒y了一整天。
一大早,李风情就把身上的情侣睡衣换下。
宋庭樾眼睁睁看着他换的,但终是没说什么。
大抵因为根本也没立场去说什么。
……
时间很快来到标记安抚期的最后一天。
再过一夜,李风情的安抚期便结束了,两人都将要重新回到过去的正常生活中。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如同做梦一般。
不知是信息素影响,还是连续三天以远超常人的亲密方式相处,李风情总觉得两人的状态有些微妙。
当然,离婚后还成天干柴烈火滚成一团……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
在最后两天时间里,或许是怕自己又“不行”,宋庭樾竟都不太敢处理工作——当然,这不是宋庭樾自己说的,是李风情观察后的结论。
男人只会在酣战后,确认他得到了足够的信息素安抚,才会短暂地打开办公电脑,批复几份文件。
那公司毕竟是李风情的,李风情出于好奇,几次假装不经意地瞥向屏幕,只见待办事项在短短两天内已积压了六十多项。
这还不算安雅在微信上直接汇报的。
以前李风情很少留意宋庭樾的工作状态,这两天有了闲暇时间,才多了些心思去观察。
这才发现,宋庭樾一沾公务,要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要么脸色沉得……多少像家里死了个人。
连带着咖啡味的信息素都又苦又涩。
李风情不知道处理那些事务有多费劲,但从那发苦的信息素里,也能感知到宋庭樾的压力有多大。
“叮铃——叮铃——”
短暂地处理了20分钟公务后,宋庭樾设定的闹钟响起。
男人利落地按掉提示,在键盘上敲下最后的收尾。
屏幕上红色的待办事项依然刺眼,昭示着远未完成的工作量,但宋庭樾仍毅然合上了电脑。
李风情此时正瘫在客厅沙发里,借着柔软的海绵垫缓解使用过度的腰,顺便换个地方刷手机。
此刻,他见宋庭樾走近,用某种熟悉的眼神看向他——
那是在无声地询问:是否需要安抚,是否需要再一次的亲密。
李风情摇了摇头。
“我歇会儿,你也休息一下吧。”李风情说。
这将是他们共同度过的最后一夜。
信息素的安抚早已足够,而亲密行径在这些天里可以说是过犹不及。
这最后的时间里,他们或许该安静地待一会儿。
“好。”
宋庭樾应声,接着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男人坐在了离李风情最近的位置——李风情脑袋枕着的靠枕前方。
咖啡信息素没了办公时的苦味,浅淡的醇香又缓慢飘进李风情的鼻息。
信息素安抚也就这么回事。
无论他们本身对彼此是什么感情,他们的信息素都会让对方产生舒适与安心的感受。
并催使他们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李风情现在对宋庭樾的感情依旧消极。
但他此时也对宋庭樾的信息素讨厌不起来,甚至沉迷于对方味道给他带来的安定感。
“要枕过来吗?”于是在两人安静地待了五分钟后,宋庭樾主动出了声。
“……行。”
都这时候了,拒绝反是矫情。
李风情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可能只是贪图那点被信息素安抚的舒适,也可能是最后一晚了,他也没了那点凡事都要怼宋庭樾两句的气性。
枕头被抽走,李风情枕在了男人的腿上。
脑袋下的肌肉结实有力。
李风情懒洋洋地刷着手机。
更浓的信息素味道将他包裹。
他一时舒服得都想睡觉了,或者是……再和宋庭樾来一场。
信息素这玩意实在太神奇。
他心中分明是排斥与讨厌宋庭樾的,这味道却让他感到某种放不下与难以割舍。
李风情躺着翻了个身。
宋庭樾顺手给他捋齐脑袋上翘起的两撮软发。
“明天开始,你出门就要记得戴上抑制环了。”男人低声嘱咐。
“嗯。”李风情不咸不淡地应。
今晚是最后一夜。
明天,宋庭樾再没有理由赖在这里,一切都要回到正轨。
“Alpha在Omega的信息素前都是没什么理智的生物,千万要记住,不然可能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
“知道了。”
“最好也避开Alpha聚集的场所,抑制环虽能隔绝大部分气息,但难免会有疏漏,Alpha一旦聚集,对Omega信息素的感知会异常敏锐,难保不会有人心怀不轨,多个Alpha就多一份危险。”
“……”
宋庭樾这絮叨劲儿,活像要送刚分化的Omega小孩去学校的母亲。
李风情忍不住抬眼看他,怀疑这人会一直念叨到天亮。
好在宋庭樾适时收住了话头。
“或许,为了安全,你可以叫我陪你出门。”
宋庭樾轻声道,“反正我就在楼下,很近。”
图穷匕见。
李风情扫了男人一眼,直接点破了他:
“……宋庭樾,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回自己家?”
“……”谁说不是呢。
客厅沉寂了两秒,男人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嗯。”
“……”
宋庭樾这般坦诚,倒让李风情不知该如何回应。
此时正是黄昏,江面漫进来的橘色光斜斜切过客厅。
一半落在宋庭樾垂着的手背上,一半裹着李风情贴在膝头的侧脸。
“……”李风情沉默着。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规律走动的时钟,手指却无意识地挲磨着手机按键,屏幕亮了又熄、熄了又亮。
就在宋庭樾以为自己不会听到回答时。
青年忽然转过身来。
落日澄黄的光线恰好落在他那片纤长的睫毛上,眨眼间像裹了碎金的小扇,光线下李风情的眼睛也格外好看,明澈透亮,叫人看着心软。
宋庭樾见他似乎有话要说,目光还十分真挚,便也垂首回以注视,表示自己在听。
不成想,下一秒,李风情便满眼真挚道:
“宋庭樾,你是个好人。”
“……”
如果没记错,这已经是宋庭樾第二次收到来自李风情的好人卡。
宋庭樾一时竟感到某种被戏耍后的无言以对。
没错,他就是被李风情戏弄了。
狠狠地戏弄了。
看着青年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宋庭樾抿了抿唇,而后手指落在青年的面颊上。
“呀!”李风情被他捏得差点从腿上跳起来。
明明宋庭樾只用了三分力,李风情却叫出了100分的声音:“你不能没听到想要的回答就虐待我呀!宋庭樾,我可告诉你,我这脸是买了保险的……”
管它什么保险,反正最后李风情的两颊都被捏出两团粉印。
……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
宋庭樾悄然起身,收拾自己那为数不多的行李。
李风情其实在身侧床垫微微弹起的那一刻就醒了,但他不想、或者说他不知该怎样面对今天的宋庭樾,索性选择躺在床上装睡。
卧室门被极轻地合上,接着是细微的洗漱水流声。
宋庭樾很快收拾好了一切。
再次回到卧室里,李风情还在装睡。
但他对自己拙劣的演技一无所知。
宋庭樾看着青年的睫毛不住抖动,好似下一秒就要绷不住睁开眼。
他索性也不让李风情演了,径直出声提醒到:
“你再睡一会儿,九点我们出发去公司。”
“嗯?”
猝不及防接到自己要“工作”的消息,李风情一下睁开眼睛。
Beta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醒了很久的样子。
李风情这演技是真差,宋庭樾没忍住又捏了捏青年的面颊。
“再捏我要收费了!”李风情忍无可忍。
“好了,不闹了,”宋庭樾言归正传,“快半个月没打理公司了……嗯,我得回去看看,你最好也去。”
说到底恒辉是李风情的公司。
先前两人也说好了,宋庭樾回来帮忙管理,李风情也需要一定程度参与到其中去。
那时李风情同意了,只是没想到这工作说来就来,连一天休息时间都不给他。
看出李风情不愿意,宋庭樾便又改了口:
“你要不想去,不去也行,过两天我再叫你吧……”
“算了。”李风情自己却又改了主意,“反正早晚都要去的,早去早安心……”
……
李风情难得勤快一次,两人很快一同出了门。
只是两人一起下楼时,遇到了也要去停车场一趟的顾峰。
顾峰先前从前来调查的警察嘴里听说过,两人是离婚的关系,这会儿却又见两人一同出行,还要上同一辆车,神情不免有些微妙。
说不上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李风情刻意与宋庭樾拉开了些距离。
好像不要肩蹭肩得走,就显得他们是清白的似的。
宋庭樾点评:“欲盖弥彰。”
然后马上被李风情锤了一拳。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明明已经能猜到到李风情的反应,他偏偏就喜欢提这么一嘴。
不管怎么保持距离,两人最后还是只能进到同一辆车。
“我们先去哪里?”
李风情握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大前天收到的那条未知人士发来的短信。
“先去警局吗?”
其实这才是他今天同意和宋庭樾出门的原因。
公司的事他完全放心给宋庭樾管。
但这条未知信息……再联想到宋庭樾那时刻意与他强调的李霁。
李风情就无法安心。
要不是标记安抚期两人都实在没法出门,他早想直接联系警方报警。
“不急,去哪都行,可以先去恒辉,然后给负责警官打电话,这么重要的案子,他们会上门来的。”
宋庭樾语气里满是对办案流程的熟稔。
男人做事向来追求效率,提出的方案也都是效率最高的。
听到这话,李风情也没异议,反正能把这事办了就行。
车子很快行驶在前往恒辉的路上。
只是距离公司大门一步之遥处,宋庭樾一脚急刹靠边停在了原地。
还好李风情身上绑着安全带,不然非得被这一脚急刹搡得吐出来。
他刚想骂人,抬眼往前方一看。
只见恒辉的楼外,数棵行道树间,都被绑满了黑底红字的标语。
【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冤魂不散,誓讨公道!】
【包庇凶手,共犯同罪!】
大抵为了引人瞩目,这些横幅都做了可怕的血迹效果,乍一看有种触目惊心的惊悚感。
这些横幅看起来才刚绑上不久,因为恒辉的员工才刚拿上工具,急匆匆地出门往标语处赶来。
宋庭樾划开手机,只见消息框里堆满了安雅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那些声称被李大少爷害了的家属又来了,宋总您今天要到公司来吧?警方不知拿到了什么东西,人太多了,都要见您,我先让保安和前台应付了,但大概不能应付多久。】
两分钟前。
【他们在楼下拉了横幅,我现在叫人下去拆】
【有位女士情绪特别激动,宋总您什么时候到?[可怜][大哭]】
连安雅都用了大哭的表情,看起来确实很棘手。
【马上就到。】宋庭樾回复。
随后又觉得文字消息不够快,直接拨通了安雅的电话。
“宋总!”安雅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听着,”宋庭樾的声音透过电话传递过去,沉稳有条理,让人听起来莫名有种安定感,“立刻报警,说明有人聚众拉挂血腥标语,涉嫌寻衅滋事与恐吓,要求警方依法处置。”
“第二,让下去的人不要与家属发生任何肢体或言语冲突,他们只需维持秩序,确保员工出入安全,拆除横幅时若遇阻拦,就等警察来处理,安全要紧。”
“第三……找到公司的人肯定有一部分是你们没法处理的,你把他们都安排到会客室,我一会就到……”
说到这里,宋庭樾又看了眼副驾驶的李风情,改了口:“可能还需要个十分钟左右……”
李风情意识到,宋庭樾是想把他先送到别处去,当即拒绝道:
“不要。”
李风情说:“我要和你一起上去。”
……..
李风情这脾气,实在是与宋庭樾爱人的“方式”背道而驰。
“受害人中相当多的富二代富三代,其中还不乏家中独子。”
宋庭樾耐心地和李风情解释,“你上去可能会被情绪激动的家属当作发泄对象……贵妇和富豪们可不都是好脾气的人。”
宋庭樾原本想的是,先让李风情远离这里,剩下的琐事他来处理,至于李霁的事……反正李风情最后总归要知道。
警方的证据也好,或者是他转达也行。
反正再难堪的真相也总有要见人的一天。
不止是李霁,还有……他自己。
但李风情显然不买账:“不要。”
拒绝得干脆利落。
见宋庭樾要与他僵持在这里,李风情索性伸手就去拉车门。
“你不让我去,那我自己上去!”
“……”
宋庭樾没法了。
他其实也有办法将李风情控制住——但,一再阻挠李风情的自我意志,又是正确的吗?
不过宋庭樾也没时间去想那么多,只条件反射一把将李风情拽回来,手也迅速将车门上锁。
“宋庭樾!”李风情火大。
“好了……我只是,怕你受伤。”短暂解释了一句,宋庭樾脑袋里两个想法在不停打架。
最终,他选择向李风情妥协。
两人最后绕了条小路,从公司的侧门上了楼。
临上楼前,宋庭樾让安雅送下来两个头盔。
一个给他自己,一个扣在了李风情头上。
“戴这个干嘛?”李风情嫌弃道,“谁在房子里戴头盔啊?好蠢!”
宋庭樾也不管他说什么,只把头盔上的挡风板也给扒拉了下来,将李风情的整个脑袋360度无死角全遮住。
“蠢一点,也比你这张买了高额保险的脸受伤要好。”
宋庭樾还记着他昨晚说的玩笑话呢。
李风情将信将疑,但最终还是顶着这顶蠢笨的头盔,跟着宋庭樾走进了休息室。
门刚推开,李风情便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叫骂。
宋庭樾一出现,对方明显情绪更发激动。
即便两名保安奋力阻拦,那女人仍状若疯狂地挣脱扑来,指尖几次险险擦过宋庭樾。
李风情吓了一跳,但好在顶楼留够了人手,女人最终只撕扯了宋庭樾的衣服几下,很快被人按住。
李风情隔着透明的挡风板看着这一切,觉得头盔有些多余——这里的保安足够多,对方其实很难真正近身。
就在他心神稍懈的瞬间,身后传来高跟鞋清脆的“叩叩”声。
“你是……李风情吗?”
一个衣着考究得体的妇人在他身后,询问道。
李风情回身看了女人一眼,还没想好要不要回答。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猛地从他头侧袭来。
接着,李风情的视线里只剩下一片猩红的血色。.
温凉而刺鼻的液体顺着头盔的弧线泼溅开来,淋漓地淌下,在他的视野前形成一道流动的血色幕布。
破碎的玻璃渣混着液体溅落在地,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李风情全身被红墨水溅染了大半,宛若被血泼了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