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远摇头:“杀人我不同意, 孟火虽然气人,但她平日里的行为的确演不出来。”
吴忘:“那就送走。”
“不行。”阮霖道,“孟火是被顾晨故意送回来, 要把孟火放走, 很快会再来一个, 比起旁的, 我更相信孟火。”
这事就是太巧合, 常人都会认为孟火所言不真,而这就是顾晨的目的。
他要阮霖去怀疑,同时也让阮霖知道他手里掌握了不少关于阮霖的事, 比如说那陈惢。
这也就是阮霖相信孟火的原因, 巧合太多不是巧合,但偏偏有人利用了这个巧合。
赵世安、阮斌和赵小牛没有说话。
吴忘耸肩:“举手表决,怎么样?”
阮霖:“行。”
吴忘举起手:“我提议送孟火走。”
阮霖:“孟火留下。”
安远站在阮霖身旁, 阮斌去找了吴忘。
赵小牛左右看了看, 他挠了挠脸:“我就不了吧, 这事我不懂。”
阮霖点头, 看向赵世安。
赵世安撑着下巴:“我同意霖哥儿所想。”
吴忘愿赌服输放下手:“得, 那这孟火你们以后要怎么弄?”
阮斌:“我继续训练她,她往后要真能一直忠心,正好替我们做一些事。”
吴忘抬头:“……你不是不同意她留下?”
阮斌看得开:“可现在她要留下, 我要把她物尽其用, 不能浪费了她练武的天赋。”
吴忘呆了呆,拍了拍手。
孟火的事说完, 吴忘又说了一事:“我想要办个花楼, 之前的陈惢,我认为她不错, 这事我大概给她说了一遍,她没同意,不过也快了。”
消息最流通的地方除了黑市,其他无非花楼、赌场、酒肆、茶馆,但后面两个和前面两个相比,差了一截。
阮霖听到这个下意识皱眉:“不成。”
吴忘懵了下:“为何?”
阮霖:“得到消息没必要去牵扯到无辜之人身上。”
吴忘摸了摸下巴,很是惊疑:“你不会在心疼那些花楼的姐儿、哥儿吧,阮霖,就算我们不办,其他人也会办,她们早晚会进去。”
“不一样,能少一些就少一些。”阮霖余光看到安远脸色难看,他又道,“吴忘,你发顶怎么少了撮头发?”
准备了一肚子话要劝说的吴忘震惊捂住头顶:“什么?!”
阮霖肯定一点头:“你快秃了吧,那也正好,往后可以剃成光头。”
吴忘:“?!!!”
他不死心看向阮斌:“真的?”
阮斌看阮霖给他使眼色,他憋住笑点头:“真的,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还掉头发。”
吴忘顿时什么心情也没了:“这事明个再说,我先回去。”
等他一走,阮霖一下子笑开低头喝茶,刚抬眼就见到赵世安一副“我在吃醋”的脸。
阮霖默了默,揉了揉腰解释:“今上午我去的时候茶馆里的人给我说的,说吴忘今早上掉了头发,吓得他坐在地上絮絮叨叨。”
赵世安拉住霖哥儿的手勉强被哄好。
安远这会儿脸色回转:“霖霖,孟火那边咱们不能让她事事都知道吧?”
阮霖:“不能。”
他起身拿出下午送来的账本:“这是孟火从顾晨手上偷出来的,你们看看。”
几个人看过后,赵世安查看了书页:“这个账本的墨迹和折旧程度至少使用了一年。”
因此和账本上刚开始写的时间能对上。
阮霖拿过账本在手里摩擦了几下,抬头看他们:“所以这是一本真的账本。”
“孟火偷不出来。”阮斌看手下誊抄在账本上的各项银子,“这是顾晨故意让孟火给我们。”
“不错。”就算要布局,顾晨怎会未卜先知,提前一年做准备,所以账本不假。
账本中的账目全是冯府这一年来给和亲王府送的银子,只是名头不太一样。
但粗略算了算,这一年至少有两万两。
“我之前一直没明白顾晨的目的,可我现在有了几分了解。”阮霖翘起二郎腿,“他并非来结识我,而是让我知道他的存在以及他身后和亲王府的存在。”
赵世安接着道:“顾晨没有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也不是同伴,他更像一个引路人。”
“强制让我们了解这背后我们不该知道的事,把我们拉进更深的漩涡里。”
有些事他们可能需要到京城才会知道,但顾晨是一个变数,是一个逼着让他们快速成长起来的推手。
安远忧愁:“那咱们怎么办?顺着他的想法走?”
阮霖伸手摇了摇:“他不会再告诉我们更深层的事,只是他的最终目的现在仍不明确。”
他伸了个懒腰:“对于顾晨,咱们走一步看一步,现在尽快赚银子才是实事。”
没有银子,一切白瞎。
·
等回了屋里,赵世安端了盆热水过来,两人一同烫脚。
阮霖嫌热,把脚放在赵世安脚背上:“明个纪维会来,我昨个路过纪家铺子,看起来生意还算不错。”
“想把布料都给他。”赵世安用两只脚夹住霖哥儿作乱的脚搓了搓。
“唔。”阮霖被挠到脚心,他咯咯笑后打了赵世安一巴掌,让他老实点。
“对,不过不是交给纪家铺子,纪维我让吴忘查了,他这人挺会做生意。”
“只是铺子之前一直被家里人管着,后来成了烫手山芋才到了纪维手上,原来快要关门的铺子现在成了半死不活。”
阮霖换了只脚放在赵世安脚中间:“桃花源和走商是挂在红姐儿的名下,镖局是袁贰挂名,我觉着这样挺不错。”
他俩现在要真开铺子,手上没人手能一直管着,反而像这样和人合作更能长久。
他这边出货出银子,另一方去卖和挂名,他们从中分利,无论怎么分,卖的那人稳赚不赔,而且有他的利掺和其中,卖的人自会更加卖力。
赵世安把霖哥儿的脚拿出来擦干净:“成,不过账房那边还是要有我们的人。”
阮霖躺在床上滚了几圈,他把身体张开道:“好。”
赵世安上去时阮霖往里挪了挪又一下子趴在他身上。
阮霖问:“在书院里,顾晨待你如何?”
赵世安磨了磨牙:“茶言茶语。”
阮霖:“……”
第二天上午纪维过来,他面露喜色说了他把一百匹布料卖完之事,另外他拿出八十两,这是当初和阮霖说好给的两分利。
阮霖倒不着急,反倒问起了纪维有没有单干的想法。
纪维是纪家老二,上有哥哥,下有弟弟,家人对他并不热络,他今年三十多,仍在一家小铺子里打转。
他倒是想出去,只是现在有家室,他夫郎家只是普通人家,无力托举,再加上家里有人用孝道压他,他无奈之下只能认命。
只是今个听阮霖这么一讲,纪维神色松动,却又不敢相信。
阮霖说了他的想法,布料和租铺子前三个月的银子他出,后面无论是买铺子还是租铺子,由他们的的分成比来调整。
纪维听后很是心动,但他只道:“阮老板,我需想一想此事。”
阮霖给了他三天时间,要是不成,还按照他们之前的契书进行。
纪维拱了拱手,回去了。
安远、孟火和纪维在路上遇到,他俩低头侧了侧身体。
孟火在人走后问:“他咋看着跟幽魂似的?”
安远敲了下她的额头:“这几日你不能练武,正好回房练字。”
回来后已然吃饱喝足满肚子油水的孟火脸色僵了僵,她懊悔道:“还不如砍我右手指。”
安远:“……”这不听话的孩子,惯会瞎说话。
给孟火找了事干后,安远去找了阮霖。
他没在书房和院里看到人,他转悠去了后花园,就见阮霖坐在池塘边钓鱼。
这个池塘不大,最近才收拾出来,旁边有个小亭子,人到上面可以赏花观鱼。
只是这池塘的鱼是草鱼。
安远刚过去,阮霖拿着他那自制的鱼竿,一根木头和一根线钓上来一条大鱼。
“安安,怎么样?”阮霖看地上翻滚的鱼,这会儿格外得意。
“不错。”安远拿了块大点用来装饰的鹅卵石往鱼头上一拍,鱼不扑通了,他拔了根杂草揉了揉,从鱼嘴那里穿好,一会儿能直接拎回去,“正好中午煮了吃,霖霖,你想吃什么味?”
阮霖把鱼竿甩到池塘里:“酸菜的!”
安远点头后拿出手帕在池塘里浸湿,擦了擦手放在一旁晾干,他坐在了阮霖身边。
阮霖扭头:“安安,你在忧心什么?”
“昨个吴忘说的那事。”安远叹口气,“吴忘说得很对,但就不能再想想其他法子,为何非要什么花楼。”
池塘里突然泛起涟漪,阮霖把鱼竿往上提了提,空的。
他又放下去道:“花楼的确不行,赌场也不行,赌场水太深,咱们掺和不进去,茶馆现在有了,我倒是想让吴忘再开两个酒肆。”
“至于她说的陈惢,要是她真有意来,安安,我想开一个安济院。”
安远托着下巴:“我不反对,只是费银子。”
“费就费,挣了就要花。”阮霖的鱼竿猛地往下坠,他忙往上拉,又一条鱼上钩。
他眉眼弯弯:“安安,看来天意如此。”
阮霖倒不是银子多了没处使,而是他越往上,发现身边的每个人手上都沾染了不同的血。
他开安济院,是想为赵世安和身边人积福。
中午赵世安看到赵小牛来接他,他疑惑问了霖哥儿在何处,赵小牛摇头说不知道。
等回到家里,他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安远无奈给他指了指后花园。
赵世安过去就见阮霖正在沉迷钓鱼,一个地方不行他还换一个地方。
“怎么想到钓……”赵世安的话在看到霖哥儿连个鱼钩都没用时卡住。
阮霖哼了一声:“我这是愿者上钩。”
赵世安被逗笑,过去把鱼竿夺过来放地上,一把抱起霖哥儿往正厅走:“吃了饭再玩。”
阮霖扑腾了几下不动了,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那怎么是玩,那明明是智者钓鱼。”
赵世安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微眯:“霖哥儿,你今日很开心?”
阮霖:“有嘛?”
赵世安:“……昨个担心孟火?”
阮霖看四周无人,勾住赵世安的脖子下巴上仰:“你确定现在讨论这个?”
正厅里菜上好了,孟火盯着盘子里的肉目光灼灼,鱼她没看,好吃是好吃,但会卡喉咙。
赵小牛在低头看孙子兵法,孟火凑过去看了一眼,立马嫌弃走开,密密麻麻全是字,连个图画也没有,太难了。
安远往门外张望:“他俩怎么还没回来?”
阮斌在安远身边落座道:“因为是赵秀才去喊的人。”
安远:“?”
几瞬后:“!”
孟火咬着筷子猛地抬头:“那他俩短时间亲不完,咱们先吃吧!”
赵小牛震惊扭头,没想到孟火怎么就把这话随随便便说出来。
毕竟现在的赵小牛,已然不是大半年前懵懂无知的赵小牛。
安远:“……”
他瞪圆了眼珠子把孟火拉去了一边。
一刻钟后,阮霖和赵世安手拉手顶着红肿的唇眉眼含笑的回来。
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