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 赵小牛去送赵世安时,赵红花也跟了去,她在外见了书院后, 震惊的说不出话。
而另一边趁着赵红花出去, 孟火钻进了阮霖的房里, 蹲在床边眼眸发亮光。
阮霖被炙热的目光吵醒后, 他懵了一瞬, 再看了看,这是他屋里:“你怎么来了?”
孟火蹲麻了,她干脆坐在地上挺直脊背哼哼几声:“我今日可是有事要给你说。”
阮霖打了个哈欠, 坐起来揉了揉散乱的头发道:“不会是关于顾晨吧?”
孟火:“……你咋知道?”
阮霖轻笑:“除了他的事, 你不会因为旁的突然来找我。”
孟火挠了挠头发,嘿嘿一笑。
阮霖穿上衣服下去,把孟火从冰凉的地上拉起来让她坐在椅子上问:“他有什么事?”
自从上次他泼了顾晨一脸茶后, 除了他去接赵世安偶尔能见到顾晨, 其他时候并没有任何偶遇, 可见顾晨上次已达到了他要达到的目的。
而现在就要过年, 算算时间, 顾晨也该出来走动走动,让他们知道他的存在。
“他让我今中午偷偷带你去酒楼和他偶遇,说是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阮霖把头发绑好, 从铜镜里看孟火:“那你咋说了?”
孟火把棉鞋脱了一半, 脚后跟踩着椅子把自个抱成一团晃悠:“我说行啊,但我也不能白干, 要给我银票, 不给我就喊人。”
阮霖:“他真给了?”
“对啊。”孟火拿出怀里的一百两银票,从椅子上跳下去把银票放在阮霖手里, “我给你说过了,我很厉害。”
阮霖哭笑不得,他把银票放在孟火手心:“这银票你自个拿着,往后自己买东西用,他说的是哪个酒楼?”
孟火也不客气,把银票放好说了地方,阮霖琢磨后点头:“行。”
“那个。”孟火用脚在地上画圈,“他还说让我不要告诉赵世、赵秀才,只让你单独一人去。”
阮霖起身搂住孟火的脖子和她一起出去:“没事,午时我去会会他,你现在已把你的任务做成,他不会再为难你。”
“唔!”孟火傻呵呵的笑,这也算阮霖抱她!
到了院子里正好见到赵红花进来,孟火一把抱住阮霖的腰给了赵红花一眼神,然后仰头道:“霖哥,我去练武了!”
阮霖拍拍她的背:“去吧。”
在经过赵红花面前时,孟火一脸的得意。
赵红花:“……”昨夜安远给她说了家里的人,她知道孟火是谁,这性子,挺小孩。
上午他们坐一块说了半年来的近况,午时赵世安回来,阮霖给他说了顾晨的事。
赵世安听后一磨牙:“我说今个顾晨怎么对我阴森笑了好几次,敢情在这儿等着我。”
阮霖用手肘怼他一下:“那你不去?”
“怎么可能不去。”赵世安回屋里换了一身衣服,更衬得他身段风流,让阮霖差点移不开眼。
赵世安自得道:“我怎么也要把他比下去。”
他俩刚要走吴忘来了,见他俩出去还挺意外:“我今个还想来蹭个饭。”
这话不太对,吴忘回来吃饭又不是第一次,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阮霖:“我们不在家吃,又不是安安他们不在。”
吴忘整理了下衣服:“我知道,你们走吧。”
看吴忘进去的阮霖拍了拍赵世安的胳膊惊奇道:“今个吴忘打扮了?”
赵世安眯了眯眼:“衣服靴子是新的,头上没用发带,用了簪子。”
阮霖迷茫:“他要干什么?”
赵世安:“昨个红姐儿来了。”
阮霖:“?!”
赵世安搂住霖哥儿的腰往外走:“不过我看红姐儿没那个意思,吴忘平日里人味也不够,正好趁此机会让他体验体验当人的快乐。”
阮霖给了他一拳,不过一想也是。
可能吴忘从小是孤儿,后来又当道士坑蒙拐骗,他看了太多的人性,除了他们,对其他人没什么好脸色,甚至还有些看不惯。
吴忘的确对孟火看不惯,但看到赵红花,他也说不出他为何昨个听到消息,今个来了这里,但就是想来看一看。
两个人因为上次黑大豆膏的事熟悉不少,赵红花正在吃糕点,太酥了,吃一口掉次渣,她只能伸手接住。
看到吴忘进来她一笑:“你要不来,我还要找你去。”
吴忘脚步一顿:“找我做什么?”
赵红花:“看看茶馆啊。”
吴忘:“……哦。”
这会儿安远赵小牛不在,只有孟火他们三人,孟火打量了吴忘的神情后,恍然大悟,她走过去坐在赵红花身边。
赵红花把碎渣渣倒在嘴里,把糕点往孟火那边推了推:“你叫孟火是不是,我叫赵红花,昨个我听了远哥说你,你比我小一岁。”
孟火盯着赵红花的脸,她道:“赵红花,有人看上你了。”
对面的吴忘站起来,急切问道:“谁?”
一个“你”字还没出来,安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过来端饭。”
赵红花比孟火高一个脑袋,她起身搂住孟火的肩道:“走吧。”
孟火眼珠子一转,她要说什么又听赵红花问:“我听说你在练武,那你岂不是很厉害。”
孟火掐腰:“是啊,超厉害。”
赵红花笑了:“那以后你能不能教教我寻常的招式,万一以后我碰到坏人,能几招把他们打趴下!”
孟火看赵红花神色不似作伪,而且搂住她的肩膀格外有力温暖,她唔了一声:“看在你夸我的份上,我勉强教教你。”
赵红花蹭了下她的脑袋:“真可爱。”
孟火、孟火好久好久没被这么亲近的触碰,她红了红脸嘿嘿一笑。
赵红花低头看孟火的神情,她眼里闪过狡黠,孟火果真和安远说的一样,好哄且好忽悠。
不过也确实可爱。
正厅里的吴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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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里人来人往,小二们有条不紊的穿梭在各个桌子前,吆喝的吆喝,端菜的端菜,偶尔还给客人逗个趣儿。
他俩刚进去,就有一人上前道:“二位随我去楼上,少爷已在包间等着二位。”
到了地方推开门,正站在窗前看雪景的顾晨拱了拱手:“阮霖,过年好。”
门被关上,阮霖一摆手:“别,这还没到时间,不必提前拜年。”
顾晨请他们两个坐下:“我这也是怕之后见不到你,提前说一说,毕竟我和赵世安,可是能每日相见。”
后面半句颇有几分嫌弃。
赵世安拿起茶壶给他们三人倒茶:“是啊,虽说我也不愿。”
顾晨看面前的快溢出来的茶水笑了笑,权当没看见,他从旁边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阮霖,这是茶叶,上次本该给你,可惜后来我没控制好情绪,让你见笑了。”
阮霖摇头:“受用不起。”
顾晨叹息:“你就这么讨厌我?”
“错了。”阮霖喝了口茶,依旧是熟悉的味道,“我不讨厌你,只是看不懂你。”
顾晨:“所以想对我敬而远之?”
“还有一点。”阮霖补充,“顾晨,你一直在挑拨离间。”
顾晨惊讶:“你今个竟说得这么直白。”
阮霖:“另外,你欠孟火一根手指头。”
顾晨耸肩:“阮霖,此事我很无辜,毕竟是她闯进我的家里偷取我的东西,她的一根手指换了更重要的账本,于她于你来说很划算。”
赵世安敲了敲桌子,把说高兴的顾晨给拉回来:“今日你到底想说什么?”
敲门声响起,顾晨让他们进来,小二把一道道的菜端上来,这并非文州的菜式,赵世安没见过,阮霖有一点印象。
等人出去,他问:“京城的菜?”
顾晨:“是啊,阮霖,你可尝尝合不合口味,要是行你可把厨子带走。”
阮霖没说话,也没动。
顾晨只好对赵世安道:“今日来有两件事要说,一件好事,一件坏事,你们想先听什么?”
赵世安:“好事。”
顾晨一点头:“你们前几日在西城碰到的老人,是苏青枝。”
苏青枝,当年教过景安帝的老师。
阮霖和赵世安同时眉梢微动。
顾晨:“你们居然真不知,这一年来,你们还真是第一个碰巧偶遇他的人。”
阮霖:“这称得上什么好事?”
顾晨:“如何不算,虽说我的人没听到你们说什么,但苏青枝的表情可没见我的不耐。”
阮霖:“那又如何?”
“不必试探我,以后你们就会知道。”顾晨夹起一块土芋,“这道菜今年改了改,发觉土芋炖里面更为好吃,你们不尝尝?”
阮霖拿起筷子尝了口菜,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吃,还是吃惯了家里的菜,这反倒不合口味。
“看来一般。”顾晨放下筷子,“不问问我是什么坏事?”
“我们不问你也会说。”赵世安给霖哥儿舀汤喝,“不然岂不是白吃你一顿饭。”
“那也不是。”顾晨痴迷一笑,“太久没和阮霖吃饭,今日看到,我已心满意足。”
阮霖:“……”
赵世安努力保持微笑,他要有他身为正宫的气度:“那很可惜,以后怕是见不到。”
顾晨毫不在意:“那不一定。”
阮霖懒得听顾晨瞎扯,看他道:“说不说?”
“当然。”顾晨喜笑颜开,“阮霖,明年莫要再种土芋和玉蜀黍。”
阮霖认真不少:“为什么?”
顾晨摇头:“不能再说,听不听在于你们,我只是说了我所知道的消息。”
“另外,阮霖,我不会骗你。”
一顿饭吃完,走之前阮霖犹豫许久,还是问了:“你为何告知我们这么多?”
顾晨走上前,把茶硬塞到赵世安手里,扭头温和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我。”
阮霖紧盯着顾晨不放,试图看清楚他的每一点表情,好从中找寻他的目的。
片刻后,顾晨的脸爆红,他羞涩低头道:“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阮霖:“……”
“顾晨。”赵世安突然喊了一声,在顾晨抬头的瞬间赵世安亲了下霖哥儿的脸,“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亲小霖儿,因为他是我夫郎。”
阮霖看了一眼赵醋缸,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低,啄了口他的唇对顾晨道:“他是我相公。”
顾晨的脸逐渐发白。
人走远后,顾晨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没忍住掀翻了桌子,破裂的声响平复了他心头的怒气。
他眼中阴冷几分:“赵世安,早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