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爷这几天气不顺, 他好不容易看上一人,花了上千两,最后却被砸了脑袋。
回来后他拿着银子去找了贺州刺史, 让这姓周的给他发了水仙的通缉令。
皇天不负有心人, 这天总算是逮住了。
不过, 给他禀告的人道:“老爷, 那水仙是从贺州外面来的, 被官差认出了那张脸。”
楚老爷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只想弄死水仙,让他知道惹怒他的下场。
“把人给我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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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霖听到丁二说水仙被找到时, 他和眼前的静哥儿面面相觑。
静哥儿指了指自己, 用眼神询问确定是他?
丁二摇头:“不确定,但有这个消息传出来,我让丁三去看了。”
“那就不急。”阮霖好不容易找一个下棋下得比他还烂的人, 一时半会儿不愿意放过, “静哥儿, 该你了。”
静哥儿点头, 拿起白子琢磨半天下棋盘上。
阮霖差点掐腰狂笑, 他手执黑子落下,吃了静哥儿三个子。
等一盘棋下完,阮霖连赢三局满足了, 静哥儿拧眉, 他拉住阮霖袖子还要再来一局。
一旁的安远唇角抽了抽,得, 俩臭棋篓子。
赵红花坐在旁边看得若有所思, 孟火原本也在看,但她没看明白, 索性去院里练武。
她正在倒立着走,听到门口有动静,她用手走过去正好和丁三脚对面。
丁三来不及和她说话,进屋说道:“主子,我见到了外面的水仙,和静少爷的容貌、身形一样,不过气质不太相同。”
阮霖和静哥儿同时抬头,阮霖眯了眯眼:“人在何处?”
丁三:“被带去了楚家。”
阮霖起身:“我去看一看,静哥儿,你先在这里待着,我会去接近他们,他们要是认识你,我会带来找你。”
谁知静哥儿拉住他的胳膊,指了指他的脸又指了指丁三,再指了指外面。
阮霖:“你要乔装跟过去?”
静哥儿点头,殷切得看向阮霖。
他的眼睛颇有些像赵世安,眼尾带有钩子,一旦下弯,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阮霖恍然间想到赵世安平日里这么可怜是为了什么,他清了清嗓子,让丁三给他打扮。
又换了身衣服后一行人去了外面。
他们到时楚家门前有不少人,不过都装过若无其事的路过,实际上眼神往里面瞧。
阮霖一眼看到蹲在一旁菜摊子前的王鑫,他手里还拿了把瓜子咔咔咔,旁边两个小厮装扮的人正给他说话。
在王鑫看过来时阮霖把视线收回,至于这边为什么会有菜摊子,估摸是王鑫让人买来的。
安远看看天看看地,琢磨措辞后问:“霖霖,咱们这么直勾勾的看是不是太大胆了?”
阮霖把手伸在孟火面前:“不会,又不是咱们一波人看热闹。”
“水仙”能光明正大的从城门口被抓,他不信“水仙”不知道有人要抓他,既然知道,那他出头必有缘由。
也简单,他看了眼旁边来回张望眼里全是好奇的静哥儿。
就让他看一看,这楚家能不能活到明天。
孟火看面前白净的手默契拿出荷包里的瓜子,先给了阮霖一把,又一人分一把。
丁二和丁三没想到他们也有,丁二轻咳一声:“主子,我去外边盯着。”
阮霖一挥手一吐壳:“去吧。”
丁二刚走没多远,楚家的大门突然打开,吓得看热闹的人一大跳,脚步慢慢挪到了中间。
他们还没往里张望,一人从院里飞了出来,落在石狮子上,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们细看后惊了惊,地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楚老爷!
他们周围围满了人,赵红花和孟火踮着脚去看,阮霖拉住了静哥儿的手腕,这里人多太杂。
正在他们惊呼时,一人从门里走出来,冷漠的脸让手上沾血的鞭子又挥了出去。
“啪”的一声甩在楚老爷身上,楚老爷还没喊疼,又是一鞭子下去。
安远看得解恨,不过他看那打人的哥儿的脸,他看了眼静哥儿,还真长得一模一样。
静哥儿双眸颤抖,他看到那人后,无声喃喃道:“云萝。”
明明没有声音,但楚家门前再次挥舞起鞭子的苏云萝猛地停下,她皱着眉往下看,几乎在转瞬间她目光定在一人身上。
冷漠的脸一下子碎掉,她眼底盈满了泪光,她一边往下跑一边喊:“哥!”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这怎么是个姐儿,下意识往旁边退,唯恐那沾血的鞭子到了他们身上。
很快她跑到他身边,摸着他的脸道:“哥,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阮霖松开手往旁边挪了挪,谁知下一瞬静哥儿又拉住他的手,他把她的手拿下来,颇为不知所措的走到阮霖身边。
苏云萝懵了,看向阮霖的目光格外不善。
阮霖开口道:“有事可一会儿再说,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他指了指楚老爷。
苏云萝啧了一声,拍了拍手,很快院里出来一队官兵,是贺州的兵,他们把楚老爷架起来。
她淡淡道:“此人今日想要打我,还偷了我的万两黄金,你们知道该如何办?”
领头的一人忙应道:“小姐放心,此人交给我们,必定先把他打入大牢。”
苏云萝娇俏一笑:“行,但别把人打死了,否则就没意思了。”
领头的人冷汗直冒:“是!”
他不知道这位小姐是谁,但刺史让他提前埋伏在楚家,一旦这位小姐打人,他们要去护着小姐,不能让这位擦破一丁点的皮,否则他们提头来见。
楚老爷京中有人贺州谁不知,就连刺史平日里也要礼让三分。
可今个就被这么一个小姐打了,刺史还要他们护小姐周全,可见这小姐的身份不简单。
看热闹的人看打人的姐儿拉着那几个容貌格外不错的哥儿、姐儿离开,互相对视一眼忙跑回家说今个的事。
贺州的天要变了。
王鑫的瓜子也不香了,他一拍大腿懊悔道:“看来今个去不了了。”
他们指定忙着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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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去了客栈,进了房里苏云萝琢磨出不对劲:“哥,你怎么不理我?”
阮霖解释:“他失忆了,而且他不会讲话。”
“狗屁。”苏云萝急了,试图去拉静哥儿,“我哥是不爱说话,什么时候成了不会讲话!”
跟在苏云萝身后的是一个中年汉子,他手持一把剑,闻言上前道:“大少,可否让在下给您搭脉查看?”
静哥儿不认识汉子,他躲在阮霖身后。
苏云萝恼了,他掐腰眼眸瞪得老大:“苏静轩,你再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
苏静轩背上一僵,慢慢探出一双眼。
阮霖给安远使了个眼色,安远把毛笔和纸拿了过来,苏静轩写下几个字:“你叫云萝。”
苏云萝的气一下子消散,他上前把苏静轩拉出来,又用帕子把他脸上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擦掉,她俩一模一样的脸看着彼此。
苏云萝忍不住哽咽:“哥,你真失忆了?也不会讲话了?”
苏静轩点头,又写道:“脑子很空,但看到你,我知道你叫云萝。”
苏云萝抿着唇眼泪汪汪,汉子再次上前,苏云萝:“哥,他是我们的人,你别害怕。”
苏静轩看了眼阮霖,在阮霖点头后他伸出胳膊,汉子隔在衣袖把了脉。
安远看着不远处的汉子,他总觉得他有点眼熟,可他却想不起来是谁。
阮霖坐下等着,他端起茶杯遮住扬起的唇角,这次赚了,不过看这样子,还是别有太多牵连,直接给银票最为可靠。
在阮霖思索着要一万两会不会太少时,汉子道:“大少,您现在说不出话是中了毒,您放心,我会给您治好。”
苏云萝:“失忆怎么回事?”
汉子沉思后道:“怕是大少在某处撞到了脑袋,此事急不得,小姐,可回去慢慢医治。”
苏云萝揉了揉苏静轩的脑袋叹口气:“好。”
阮霖看他们说得差不多,他放下茶杯起来道:“两位,你们说你们是静哥儿的亲人,你们可有证据?”
苏云萝本就看阮霖不爽,她哥性子清冷,以前都没黏过她,如今倒是相信外人。
“我这张脸你还看不出来?”
阮霖:“说句不恰当的话,你们身份不低,可我见到静哥儿时,他在花楼里,即使你们是亲人,但你们对静哥儿是否有异心,我不得知。”
苏云萝皱眉:“你怀疑是我害得我哥不成?”
阮霖把苏静轩拉在他身边:“我和静哥儿见到就是缘分,那么我就不能把他轻易交给你。”
苏云萝:“?!!”
从小到大,她还没见过敢跟她抢哥的人:“狗屁的缘分,要不是我哥逃、出来玩,你这刁民一辈子也别想见我哥!”
说完苏云萝哼了一声,委屈地看向苏静轩晃了晃他的胳膊:“哥,咱们回家好不好?”
苏静轩把胳膊从苏云萝手里挣脱出来,他摇头,无声开口:“不想。”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可一想到回家二字,他浑身不舒服。
汉子对此也很意外,他沉默后对苏云萝道:“小姐,不如先住在这里几日,我去把解药做出来,先让大少说出话为好。”
苏云萝拗不过苏静轩,只能点头应下。
汉子一下去,立马让客栈的掌柜把其他人赶了出去,另外客栈四周已围满了官兵,暗处也藏了不少保护苏云萝和苏静轩的人。
他不会再让少爷、小姐出一丁点的意外,他必然要把他们安全护送回京。
另外,他给底下人一招手,让他去查花楼之事,他们刚来贺州就遇到了少爷被通缉。
为了快速找到少爷,他们将计就计去了楚家,没想到那楚老爷想占小姐便宜。
等查出来到底因为什么,他再决定让这位楚老爷怎么死。
敢惹上苏家,可谓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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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吃了饭苏云萝把他们撵了出去,美名其曰,她要跟她哥讲一讲家里的事,他们不能听。
阮霖耸了耸肩,他们回了屋里,四人坐下,仨人同时看向阮霖。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阮霖比了个嘘,“周围有人,我们等等再说。”
孟火大睁俩眼无辜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阮霖给了她一脑瓜崩:“帮我听听,哪儿的人少。”
孟火乐呵呵指了指床那边,四个人移过去蹲成一团。
安远低声道:“霖霖,他们不简单。”
阮霖点头:“我看出来了,苏云萝恐怕是京中人,家里人地位还不低。”
来自京城,姓苏,双生胎,安远低头回想。
赵红花:“霖哥,那花楼那边怎么办?”
阮霖嗤笑:“放心,不用我们出手,花楼马上要没了,不过其他人可给他们,花楼的鸨母和打手我要留下来。”
她们的死要由他来决定。
安远这些年的难过他要一刀一刀让她们偿还,只是这样正好,有人给他们收尾。
原来他想用王鑫,现在看来倒不用。
安远突然抬头:“霖霖,我想到了。”
阮霖疑惑:“什么?”
“京城姓苏的只有一家。”安远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他扯了扯笑没扯出来,“皇后的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