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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都苦

作者:风的旅途 当前章节:51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5:57

眼前的人和一个月前有点不一样, 阮霖刚碰了下赵世安眼底的乌黑,手被扣住压在头顶。

赵世安咬了下霖哥儿的下唇:“在想什么?”

阮霖手动不了,他一边喘着气一边舌尖在唇间动了动:“想你。”

赵世安喉结滚动, 他忍了又忍把脑袋埋进霖哥儿的脖子里吸气, 又默不作声地舔咬霖哥儿的肩, 含糊不清声音嘶哑:“霖哥儿, 你别招我。”

阮霖脸颊泛红, 唇边却勾起坏笑,他挺了下腰胯柔声问:“世安哥哥,谁招惹了谁啊?”

赵世安:“……艹!”

回到家里, 赵阳把马车赶到了院里角落处, 他下去时敲了敲轿厢说了他们到家的何处,他说完马不停蹄跑去了正厅。

阮霖听到脚步声走远,他双手紧紧抓住赵世安的头发, 喉咙里发出一声难耐的轻哼。

“赵世安——”阮霖的声音彻底软了下去, 他低头看赵世安抬上来的半张脸, 遮掩不住的欲望让他心潮澎湃, “该去吃饭了。”

赵世安轻笑, 坐直舔了下唇,又抓住霖哥儿的手亲了下他的手心:“我在吃。”

阮霖瞬间脸上爆红,他咬住下唇暗想, 赵世安怎么突然间这么勾人。

要了命了。

·

正厅里安远看赵阳一人回来, 没让他再回厨房那边吃,招呼他坐下来。

赵小牛正屁颠屁颠挨着他姐坐下, 这会儿听她们说去文州的一些事。

安远淡定道:“吃饭。”

“不等他们啊?”孟火已经啃了个鸭腿, 说完她恍然大悟,“哦——”

赵红花拍了下她的胳膊:“想吃什么?”

孟火瞬间被转移注意。

安远吃了几口忽然问:“小牛, 你师父是去了哪儿?”

从今上午他回来就没见到阮斌,他先问了赵阳他们,得知在他们走后七八天阮斌也走了,至于去哪儿,他们也不得知。

安远琢磨了这事一上午,越想越不对,家里的事阮霖和赵世安从未瞒过他,最近也没有其他要打探的事。

就算是茶馆那边,也不会那么长时间。

被点名的赵小牛抬头,他把嘴里的菜嚼完咽下道:“远哥,师父没说,他只留下两个字,勿找。”

安远:“……你们就不担心他?”

赵小牛理直气壮地摇头:“师父此次出去是为了自个的事,而且在出去前几天师父很是纠结,不过师父既然出去,想必是想明白了,什么都没有想做的事重要。”

这话……安远疑惑看赵小牛,见他眼眸纯净,他心梗了梗,应是他想多了,赵小牛还是个孩子,怎么会话里有话。

等他们快吃完时阮霖和赵世安并肩走过来,赵世安搂住霖哥儿的腰笑眯眯和他们打了招呼。

安远去厨房端了新的菜,阮霖回来后一句话也没说,他太饿了,一口气吃了两碗饭,赵世安也不遑多让。

吃过后喝了茶,赵世安把阮霖喊去了书房,这才有空说了苏青枝那晚来的事。

阮霖听完眉心一跳,把苏静轩的事简单一说,他没说他背上的伤,现在已然好了,再让赵世安知道,平白让他担心。

他疑惑道:“他们都姓苏,难不成苏夫子是京城苏家人?”

赵世安眉毛拧得老高:“你们去了花楼?!”

阮霖轻咳一声:“说正事哪。”

赵世安把他拉在腿上,上面摸索查看,磨牙问:“她们摸你哪儿了?”

阮霖给了他一拳:“没让她碰我,再说,她们是姐儿、哥儿,又不是汉子。”

赵世安一脸无赖:“她们是人。”

他把脑袋搁置在霖哥儿肩上,抬眼可怜道:“霖哥儿,你只能碰我,当然,我也只让你碰,霖哥儿,要不要再碰一碰?”

阮霖面无表情拒绝了赵世安的美色诱惑并且给了他一巴掌。

赵世安揉着胳膊又可惜又高兴道:“几百年前兴许是一家,现在看不像,不然苏夫子的名声不会只有教过景安帝以及在清风书院教书。”

阮霖低头看了眼,他刚才没怎么使劲,赵世安胳膊一点没红,他想说揉个屁。

但面对这张脸他没说出来,憋了半天捧住赵世安的脑袋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嗯,这次有印了。

阮霖在赵世安脱他衣服之前抵住他的手道:“苏夫子说顾晨不是顾晨,那他是谁?”

赵世安可惜的把手收回来:“他只要不是以后的皇帝,他是谁都行。”

阮霖窝在赵世安怀里摇头:“应不是,毕竟他身后可是和亲王府。”

亲王和皇子牵扯在一处,不太可能。

两个人突然对视,是啊,他们怎么忘了和亲王府,阮霖:“难不成他是和亲王府家的孩子?”

赵世安皱眉:“有可能,但亲王家的孩子不在京城,来清风书院读书,还读这一年多,只是为了接近苏青枝?”

这不太说得过去,除非苏青枝的身份比他们想象中要大。

“我不会拒绝快了吧。”赵世安后自后觉道。

阮霖“噗嗤”一下笑出声:“别忘了冯家。”

冯家每年给和亲王府送不少东西。

阮霖又道:“我回来前,吴忘查出来一部分贺州楚家的事,楚家京城的靠山与和亲王府也有关系,然而贺州楚家被京城苏家灭了。”

赵世安把玩霖哥儿的手:“你怀疑苏静轩沦落在花楼不是巧合?”

阮霖点头:“但也只是怀疑。”

他们现在还没进京,似乎已看到了京城混乱的局势。

至于现在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俩猜不出来,只希望不是关于景安帝。

赵世安那天在苏青枝面前说景安帝的好话并非假话,景安帝称得上一位明君。

那么要是上面换了人,无论是科考还是其他,都有可能发生变数。

他晃了晃脑袋,没再想此事,现在只能等。

赵世安转头和霖哥儿腻腻歪歪,一直到下午马车到了书院门前,他俩才不舍的分开。

等人一进去,阮霖瞬间变得稳重。

下午阮霖去了霖安镖局和云衫铺一趟,见了袁贰和纪维,回去后让赵小牛把他们从贺州带回来的东西给各家还有安济院送去。

·

晚上赵世安回来他们刚吃过饭,孟火抬头看了眼屋顶,她戳了戳安远的胳膊道:“远哥,师父回来了。”

安远还没反应过来一人从屋顶跳到院里,慢慢走了进来,众人看清后吓了一跳,阮斌一身血掺杂了土。

赵世安和赵小牛过去扶住他,阮霖去屋里拿药,赵红花去院里打了水。

安远走上前,想碰又不敢碰,他双眸含着心疼的泪:“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阮斌浑身失了力,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安远,艰难扯出笑:“我没事,受的伤不重。”

“那也受了伤啊!”安远急得掉眼泪,在赵红花把水端过来后,他浸湿毛巾一点点给阮斌擦脸,毛巾脏了,他也看到阮斌脸上有两道伤口。

“是不是很丑?”阮斌扭过头,没让伤对着安远。

“不丑。”安远接过药说得很认真,他一点点给阮斌敷上,在阮斌还在扭头后,他捏住阮斌的下巴凶凶道,“别动!”

阮斌:“嗯。”唇角微挑。

正厅里既没有问上话也没有插上手的五个人默契退后一步。

阮霖看赵世安,无声询问:斌哥刚才故意那么说吧,故意让安安心疼吧?!

赵世安点头惋惜:他变了,再也不是之前在感情上直来直去还问我感情事的汉子了,成了一个扮柔弱来“骗取”哥儿心疼的汉子。

阮霖:……

孟火疯狂给赵红花使眼色:看到没看到没,他俩有一腿!

赵红花点头:但斌哥到底去哪儿了,这伤哪儿来的?

赵小牛:他找你们去了。

阮霖、赵红花和孟火同时看他。

赵小牛坚定点头。

等安远把阮斌的脖子和手擦干净,没再看到伤口松了口气。

他一回头见他们满怀笑意盯着他俩,他僵硬着脖子看了看脏兮兮的毛巾,刚顾着着急忘了不该离阮斌那么近。

他臊红了脸低头道:“我去倒水,再去厨房看有什么吃的。”

等安远一走赵世安坐在阮斌旁边:“斌哥,你这怎么回事?”

赵小牛:“师父脸上的伤应是箭矢擦伤。”

阮斌收回门口的视线:“不错,霖哥儿,我知道了苏静轩为何匆匆回京。”

阮霖眼皮子一跳:“斌哥,你说。”

阮斌:“太子薨了,此事很快就会传出来。”

阮霖和赵世安愣住,他俩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如此,等阮斌吃过饭,他们去了书房坐下。

安远刚听了太子薨了的事,这会儿正在泡茶,又听阮斌说这事是在他回来路上无意中碰到一队去往京城的兵马所讲。

他那天偷听之后,被那队人察觉,他们追了他几百里地,他跑了十几天才把追上来的人清干净,途中艰险不必多说也都明白。

孟火看他们一个个神情严肃,她举手问:“薨了,是什么?”

阮霖被打乱惆怅的思绪,他揉了把孟火的脑袋:“薨了就是死了,薨是对太子的尊称。”

孟火点点头:“太子我知道,皇帝的汉子,以后也要做皇帝,那他死了,再找个皇子顶上不就行了?”他们何必这么忧愁?

“没那么简单。”安远回忆他那些年在京里听到的事,“景安帝和皇后是少年夫妻,当年景安帝在外打仗,皇后一直跟在身边。”

“这事少见,但当时谁也拦不住皇后,皇后也因此没了一个孩子,伤了身体。”

“后来景安帝登基,因膝下无子,帝位尚且不稳,纳了几位妃嫔,宫中逐渐有了四位皇子,据说景安帝都不喜欢。”

“一直到景安十一年,皇后怀孕,一年后诞下皇子,当天景安帝大悦,当即下了诏书,封皇后的皇子为太子。”

“算算年纪,今年太子不过二十岁。”

和阮霖、赵世安一样大的年龄。

孟火哦了一声:“也就是现在太子没了,景安帝和皇后很伤心。”

赵红花摇头:“应不止如此,远哥,是不是京城会乱?”

她这几年没少看书,又因为做生意接触太多东西,这些纠葛一想也明白不少。

安远叹气:“会,会大乱,太子没了,会有人争抢太子之位。”

书房里静默下来。

许久后,阮霖起身道:“今晚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我们管不着,只能等消息。”

纵然他们再忧愁,但以他们现在平头百姓的身份,又能如何?

不如静等事情发展,他们先走好眼前的路。

几个人回去,阮霖和赵世安在书房没动。

·

出了正院,阮斌喊了安远,他挠了挠头发道:“那个,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安远转过身:“你说。”

后面那仨看到这场面,一个比一个溜得快。

阮斌抿了抿唇:“对不住。”

安远愣了:“咋、咋了?”

阮斌看着安远的眼睛:“在你们走后不久,我也去了贺州,没经过你的同意,对不住你。”

安远眼眸缓慢眨了一下,片刻后退后一步,他脸上的血色全然褪去,他低下头试图掩盖他的慌乱:“是、是吗。”

阮斌去了贺州,岂不是知道他的事。

安远双手紧握,他一直藏着的事被发现,让他控制不住湿润了眼眶。

他不知道阮斌会怎么想,他不敢抬头看,他现在只想回去,回自个的屋里。

“安远,我……”

“我还有事。”安远打断了他的话,他盯着鞋尖忍住泪意扯出笑容,“院里、院里还有东西没收拾完,我先回去。”

他不等回答转身就走,手腕却被拉住,安远吓得一激灵,眼泪从眼眶上掉下来,他试图挣脱却无法挣脱。

阮斌看眼前背对着他的人,他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他去贺州后才明白为何安远有时抗拒他。

他不敢想,当年的安远被拐卖到花楼时是多么的害怕绝望。

这么些年,不止少爷苦,不止他苦,安远也苦,他们都苦。

“对不住,是我察觉的太晚。”

阮斌把安远拉过来,他扶住安远的肩膀,又用指尖去擦拭安远的眼泪。

他低头和安远对视,唇角上扬,眼角有了条褶子,可笑容灿烂如同当年的少年。

“安远,我好喜欢你啊,从我十七岁起,我就喜欢你,安远,我能娶你嘛?”

安远透过雾蒙蒙的视线看到了阮斌模糊的脸,一如十年前十九岁的阮斌红着脸握住他绣的香囊意气风发的告诉他——

“安远,等我再跟老爷干两年,我就存够了银子去外面买院子,夫人也说了,等我们成亲她会把我的户籍改成良籍!”

“安远,你就等着吧,我一定风风光光娶你回家!”

可两年后,所有的一切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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