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快结束时, 赵世安问他行不行。
阮霖哪儿知道什么事,迷迷糊糊搂住赵世安的脖子要亲,赵世安没忍住, 亲了几口后又问。
阮霖迷茫眨眨眼, 软着嗓子让他快点, 赵世安、赵世安忍了又忍后大开大合。
事后快到子时, 阮霖困顿的睁不开眼, 他让赵世安给他擦完也快点睡,明个县里还要来人。
赵世安愁眉苦脸打了水,疑惑他这枕边风怎么没效果, 不应该啊。
翌日醒来后的阮霖揉了揉腰, 想到昨夜的事,他眨眨眼,撑着脑袋捏住赵世安的鼻子, 在赵世安睁开眼后他道:“行。”
赵世安迷茫:“啊?”
阮霖没搭理他, 下床穿了衣服出去。
赵世安坐起来好一会儿明白阮霖答应了什么, 他顿时一喜, 这枕边风还挺管用。
今个阮霖接待人时赵红花跟在他身后, 只这一天就学到不少东西。
村里人看到这一幕,心底有几分泛酸,可又想一天就十文, 家里的活还干不了, 这下又不酸了,可看着赵红花和阮霖亲近, 心里又羡慕, 最后别别扭扭什么也没说出来。
心眼活络的倒是看出了阮霖对赵红花有几分器重,第二天过去和阮霖攀谈时说到了自家姐儿, 不过被阮霖婉拒。
等第二天把人送走,下午赵世安借了赵武家的牛和犁,这活没让赵红花插手。
一天十文再让她去干地里活,这过于压榨,阮霖暂且还不想当个奸商,索性让安远在家教赵榆和赵红花写字。
不过中途安远偷偷过去看了,见阮霖熟练在地里干活,他眼泪跟珠子似的又一次掉落。
可他知道阮霖是怕他担心才不让他过来,他擦了泪,心里盘算着要好好伺候霖霖。
书房里练字的赵榆和赵红花看安远从外面回来,一言不合就劈柴,两个人愣了愣。
赵红花连忙出去接手,却被安远赶了回来,让她好好学字,这才是正事。
赵红花进屋看赵榆看她,不好意思笑了笑,他们俩认识但不熟。
又练了一会儿,赵榆突然问:“红姐,我听我小爹说你爹常常打你娘?”
赵红花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赵榆不解:“你娘不反抗吗?”
他一直好奇,为何村里那些妇人、夫郎被汉子打,怎么不还手?她们要说抵不上汉子的力气,赵榆认为说得过去,可赵胜没有双腿,他行动不便,为何孙泥还会挨打?
赵红花眼眸流露出几分悲哀:“我娘认为姐儿要遵循三从四德,要听夫家的话。”她顿了顿苦笑,“不论夫家的话是好是坏,全都要听。”
赵榆懵了,他家没这样,所以这话是他第一次听,不过:“红姐,你和你娘不一样。”
赵红花歪头疑惑。
赵榆笑着凑过去道:“红姐,我说错了你别笑我,我就是觉着你娘认为的话是错的,所以你不遵循是对的。”
赵红花猛然想到那天的反抗,现在赵胜见了她再也不伸手,她用力点头。
赵胜双腿没用,就像上次她扎了赵胜胳膊,赵胜也下不了床追她打她,所以她怕什么,而且赵胜不当爹,她何必当个好姐儿。
这么一想,在晚上回到家里,再一次看到赵胜打娘时,她过去抓住赵胜的胳膊,把孙泥护在身后。
赵胜一拍桌子,恼怒道:“反了天了!”
孙泥也在赵红花身后胆怯道:“红姐儿,我不疼,不疼。”
赵红花这几日在阮霖家吃饭,肚里吃饱了,力气也大了,她拉住孙泥的胳膊不让她过去委曲求全,她瞪着赵胜道:“自从你成这样,我娘没日没夜伺候你,既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凭什么要这么打我娘!”
赵胜第一次被人质问,恼羞成怒骂道:“你个小贱蹄子,这有你说话的份,别以为你在阮霖家干了几天就成了阮霖家的人,等过了年他们不要你,到时候我给你嫁去隔壁村的鳏夫家!”
赵红花冷声道:“我不嫁,我以后再也不会听你的话。”
赵胜气得继续骂,嘴里什么脏字都能喷出来,赵红花听到后面,再也忍不住,拿起旁边的剪刀对准赵胜:“你再骂,我还扎你胳膊!”
这时的赵胜像是被捏住了脖子,脸憋的通红,但还真没再骂一句话。
赵红花压住唇边的笑意,心里格外舒坦,反抗果真有用。
她拉着娘和弟弟去了灶房,她要把这话告诉她们,还要教会她们,这样她们再也不用受气。
只是刚关上门,赵红花背上被狠狠打了一下,孙泥气急败坏道:“你怎么能威胁你爹,那可是你爹,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事事顺着你爹,到时候你爹还愿意给你找个好婆家,你再这样,你爹肯定给你嫁给那鳏夫,那鳏夫四五十了,你怎么能嫁哪?!”
背上的疼抵不上心口撕裂般的疼,她眼底泛着泪花咬牙问:“娘,我不嫁人,即使要嫁,你就不能给我做主吗?为什么非要他去做主?!”
孙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胡扯!他是你爹,是一家之主!我们怎么能不听他的话!”
赵红花心口像是被冷风吹过,脱力坐在她那用几张板子拼凑成的床边,她用力咬着下唇,她不要哭出来。
她只是发现了娘的思想她无法去改变,哭什么,眼泪没有用。
孙泥皱着眉去了屋里,赵红花很快听到孙泥对赵胜的关心,还有赵胜对孙泥的辱骂,这一刻,赵红花明白了书上所说的讽刺。
唯有赵小牛拉住她的手,抹泪小声说:“姐,你别哭,等我长大了我保护你。”
赵红花抱住赵小牛,在这瘦弱的肩上,泪水终究浸湿了这片土地。
·
过了两日,阮霖和赵世安把小麦种上,又带着安远去了县里,先给他买了两套成衣,又扯了布,买了棉花。
眼看天越来越冷,家里有几床厚被子,但阮霖和安远都没棉衣,如今手头有了银子,这个冬天他们怎么也要过得暖和。
除此之外,阮霖还带着安远去了山上砍柴摘果子,至于赵世安,被阮霖勒令在家看书,并且晚上他要抽查,对此赵世安愁的痛苦哀怨。
与他格外不同的是,赵榆和赵红花对学习格外热衷,特别赵红花,性子似乎比前几日更为内敛,但眼力见见长。
阮霖家里的活大部分他们还没想起来,赵红花已经干完,说话也没以前的毛躁,会三思而后行,虽说出过错,但这是长大的必经之路。
对于赵红花的家事,阮霖有一次缝衣服时问过,赵红花当时说:“霖哥,我不会再让赵胜有得手的机会,我是姐儿又如何,我也是人,我要堂堂正正地站着。”
她永远不会像她娘一样,跪在地上把汉子当天来看,而且她不会再劝孙泥,她很清楚孙泥的思想受家人裹挟了几十年,所以劝没有用。
她要努力长大,她要自己给自己做主。
况且她见识过阮霖和赵世安的相处,是平等且互相尊重,这才是让人心里舒服的共处。
对此阮霖没任何意见,他揉了揉赵红花的脑袋:“不仅要站着,以后也要能坐下。”
赵红花练字这事很快传出去,吴秋家有个哥儿今年十二,她笑呵呵地过来问了阮霖能不能教赵红花她们的时候,顺便教教她家哥儿。
她怕阮霖拒绝,咬了咬牙,狠了狠心,说以后每次都来白干。
谁知阮霖对她说,不仅她家哥儿可以学字,谁想学也可以学,不过五日教一次,至于是用纸还是在地上用棍写,这看他们自己。
现在是深秋,大多人家把该种的地种完,比之前闲了很多,白日多是去山上打柴摘野果,或者去县里找活。
要是等下了雪,到了腊月,那会儿就都在家里歇歇了,那也是一年唯一能好好休息的时候。
这还是家里可以的,家里难点的,落了雪也要出去找活干,不然这冬天会冻死人。
阮霖还着重说了,以后桃花源会扩大,那雇人也要往能识字的人上找。
吴秋听完晕乎乎出了门,她先去找了王平,以前她俩还不对付,但现在相处久了,也觉得对方还成,她话一说,王平一拍大腿,赶忙说要把这事传出去。
以前她俩或许还想着瞒着她们自个学,可阮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大家一块学,他们认定了阮霖的话准没错。
这话不到半天传遍了村里,众人先是惊了惊,后又说阮霖可真是好人,读书识字他们都没敢想过,现在知道能学,心里可热乎了。
赵德也听了这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于是在学字那天,赵德带着家里人全去了。
村里人瞪圆了眼,他们知道里正识字,可没想到会亲自过来,这不就是给阮霖撑腰。
于是来的那些人挺直腰背,面上可有光了,里正都认为好的事,哪儿能不好。
阮霖也挺意外,他决定教村里人识字一部分原因确实是为了以后扩大桃花源做准备,还有一部分是他看着那些小孩子,无论哥儿、姐儿、汉子,他不忍心看他们以后过得混沌。
他把他能做到的事做了,至于其他,就看他们以后自个的路怎么走。
这次来了有半个村的人,小孩们大部分来了,其余都是夫郎、妇人,汉子们就几个,大多出去做活,还有一些认为没啥必要识字。
阮霖把人分成了两拨,小一点的孩子让安远教,夫郎、妇人则由他教。
小孩们以?千字文?为主,但他们今日第一个学的字为赵字。
阮霖这边则多教常用字,还有算数上的字,但他今个先写下五个字,杨、王、吴、孙、黄,这是村里妇人、夫郎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