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无比真实，却又依旧像是幻觉一样。
路斐尔抬手，指尖触碰到冬栗的金发。
他低低出声：“绒绒……”
“是我是我！”冬栗用力亲了他一口，“我来找你了！”
仿佛终于回过神来，路斐尔抱紧冬栗。
他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呼吸有些不稳。
不是幻觉……
游戏关闭前，冬栗对他说的那些话，也不是幻觉。
原来他们可以如此近，不用再借助游戏的虚拟世界。
“你怎么在这里呀……”
冬栗抬起头，眼里满是心疼。
从硫枫那里得知所有消息后，他还以为路斐尔只是躲了起来，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地方受苦……
比起几个月前的游戏里，路斐尔变黑了一点，穿着简陋的工装背心，双手有不少浅浅的伤口，脸上也有两道新鲜的。
冬栗凑近吹了吹：“疼不疼？”
吐息近在咫尺，路斐尔轻嗅着，又有片刻的恍神。
“不疼，”他迟钝回答，“我……”
话音未落，熟悉的光芒再次坠落。
小狐狸刚才和冬栗换位，又从星舰里重新跑下来一次。
它也和冬栗一样激动开心，一起挤进路斐尔怀里。
这时，高空中的星舰无声下潜，是要降落的迹象。
路斐尔抬眸注视，冬栗又亲了他一口：“不怕，这是我的星舰，我带你走！”
不久后，两人一起上了星舰。
零五依旧是家居机器人的外表，在门口迎接，冬栗指着说这是他在西能族的五亲长。
“五亲长，”冬栗介绍道，“这就是我的男朋友！”
零五抬起右手：“你好，路斐尔。”
西能族、五亲长……
路斐尔还不知道冬栗的来历，但下意识察觉这位应该是长辈，气息略有紧绷：“您好。”
零五轻轻点头，脚边还蹲着两只机械小狗。
两只小狗一样大，外壳颜色一个深一个浅，深色的是红瞳，浅色的是蓝瞳。
红瞳小狗打量着路斐尔，晃晃尾巴：“嘿嘿，记得、我嘛？”
与零五不同，机械小狗的语调更加僵硬，声音也沙沙的，像刚学会说话不久。
“这是黑蛋！”冬栗继续介绍，“这个是元宝！”
路斐尔已经大概猜到了，一时沉默。
冬栗出现在他眼前，精神体小狐狸也在，身边还有一位西能族。
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许多他不知道的事，再见到另一个形态的黑蛋和元宝，好像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冬栗还很兴奋，拉着路斐尔往里走：“我们先进去！”
硫枫和冬栗有过通讯，离开天恒星时他还被跟踪，虽然零五用一些小技巧把那些人甩掉了，但依然有风险，他们得尽快离开这颗星球。
黑夜中，星舰再次升空，朝着远处行驶。
—
路斐尔在土优星待了挺长时间，但没什么行李，除了每日挖矿挣的一点工钱，只有几件衣物。
矿区风沙大，他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身上脏兮兮的，刚才抱过冬栗，把冬栗的衣服也弄脏了，零五让两人先去清理干净，不然不许进住宿区。
等路斐尔洗完澡后，才被带去星舰二层。
冬栗也在另一边浴室收拾好了，听见脚步声飞快跑来，再次扑进他怀里。
零五看了一眼，扭头带着两只小狗走了。
“路路，”冬栗仰起头，鼻尖亲昵蹭了蹭，“我好想你……唔……”
话音刚落，路斐尔低头吻住他。
离开了游戏，各种感官、触碰只会更加真实，包括每一分呼吸、体温。
冬栗也更快被亲得浑身发软，搂紧路斐尔努力站稳。
等这个吻结束，他勉强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抱去了沙发，坐在路斐尔腿上。
路斐尔抬手，抚摸着冬栗的脸颊：“瘦了。”
与游戏里相比，冬栗更加消瘦，脸色也有几分苍白，就像……大病初愈。
冬栗靠在路斐尔怀里，下巴尖抵在他身前，含糊着说：“最近已经好多啦。”
到现在，冬栗才开始向路斐尔解释一切。
他将守在身旁的小狐狸抱过来，说道：“路路，我是塔尔族。”
小狐狸眨着紫瞳，歪头蹭蹭路斐尔的手心，此刻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动物，毛发的触感也一样。
路斐尔抚摸着小狐狸，安静听着。
塔尔族……
塔尔族所在的星系很小，星系中可供居住的星球仅有一颗，科技水平较低，族人数量也不算多，族群特征与游戏NPC差不多，星球上也有类似妖兽的东西到处作乱。
冬栗在塔尔族的星球出生，原本是族中被寄予厚望的天才。
他刚满月时就已觉醒，长出了狐耳与狐尾，这代表精神体的天赋极高，力量将会非常强大。
然而一直到五岁，冬栗还是那副“半妖”的模样，无法将精神体分离。
分离不出精神体，就等同于废物，几乎被族群抛弃，父母也不喜欢他。
后来，是族中的一位长老想出办法，从冬栗身体里取“精神力”，让他能为族群做点贡献，而这个办法，整个族群都同意。
冬栗那时候还小，只知道自己每隔几天就会流金色的血，手上的刀伤一直好不了，也很疼。
他的“精神力”特殊，的确帮了族群很多，如果没有出现意外的话，他可能会被当成血包养大，直到身体彻底衰竭而亡。
也正是因为天赋太强，某次一碗金血被不小心打翻，渗入了祭台石下。
冬栗至今不知道那底下有什么，总之金血被引燃，瞬间烧死了在场的两名长老。
再之后，是城镇、树林……不过半天时间，整个星球都被火焰包裹。
所有活物都被烧死，房屋坍塌成灰，唯独冬栗没有受伤。
他蜷缩在祭台角落，迷茫地望着漫天金火。
直到一整个星球的燃烧，将途经附近的西能族引来。
扫描到星球上还有唯一的存活生命，西能族耗费了好几具分身身体，才将冬栗带回星舰。
等年幼的冬栗不再害怕后，从他的只言片语中，西能族也猜出了前因后果。
西能族虽然都是特殊的意识体，外表看起来冷冰冰的，却都十分心疼冬栗，破例将他留下。
五岁的冬栗，从此又开始了治疗之路。
他的精神体无法分离出来，强大的能量会不断消耗他，直到他身体衰竭，原本活不过成年。
西能族尝试治疗冬栗，从每天吃不同的药，再到每天输液打针、进不同的化疗仓。
即使这样，冬栗十分乖巧乐观，还会反过来安慰西能族的亲长们，让他们别担心。
也因为生病，亲长们都对他非常好，几乎有求必应，就是不能随便外出。
他依靠治疗，成功活到了成年，身体也即将到达极限。
在又一次的昏迷后，西能族用了新的办法，将冬栗的意识，与母源一起放入虚拟世界。
虚拟世界原本是做出来给冬栗玩的，里面基本将塔尔族的族群还原，也有一些妖兽之类的，与所有NPC和平共处。
而母源是西能族最珍贵的传承之源，是所有西能族的诞生地、充能站，拥有自己的意识，就连西能族自己，也不确定母源究竟来自哪里。
虚拟世界改造过后，由冬栗的精神力与母源共同支撑，再不断运行，具体的方法和理论冬栗没怎么听懂，反正最后成功了。
他在虚拟世界里，能够将精神体分离，虽然分离出的小狐狸很不听话，他得学会操控。
然而，分离出精神体后，冬栗也陷入沉睡。
母源顺势接管大部分权限，继续运行虚拟世界，不想将冬栗唤醒，并做了很多改造。
如果一直待在虚拟世界，冬栗的身体也会衰竭，西能族发现后，立即尝试阻止母源。
但冬栗陷入沉睡，虚拟世界里的母源对所有西能族而言是无敌的，西能族只要将意识放进来，就被立马切断与本体的联系，然后做成妖兽……
直到西能族发现，天怄星人或许能帮这个忙。
母源在虚拟世界拥有大部分权限，只要不进去，西能族可以用外部系统将虚拟世界设置成游戏。
天怄星人作为玩家，能将意识与精神力一同带进去，母源对他们无法造成实际伤害。
而大量陌生的精神力在虚拟世界里来回碰撞，这种冲击或许有希望将冬栗唤醒。
“我觉得，可能是第一次见面时，你摸了绒绒的尾巴，”冬栗哼哼着，“然后我就醒了。”
虽然醒来后基本失忆了，但他的记忆储存在修罗林的那栋房子里，想起来是迟早的。
母源也知道，所以把游戏重置了一次，亲长们担心被天怄星人察觉异样，于是挂了个内测结束的公告。
等他再次醒来，恢复得更多，母源已经无法重置第二次。
而他在生物仓里睡了一年多，刚出来时身体非常差，这段时间一直在调养。
说了这么多，冬栗都有些累了，低头轻轻咳嗽。
茶几上放着保温的水壶和杯子，路斐尔倒了杯水，喂给他喝。
路斐尔一边低声道：“那些塔尔族，死了活该。”
他心疼冬栗的过往，说这话时眼底有些冷意。
冬栗喝完水，点点头：“亲长们也是这么说的，他们让我不要觉得是自己的错，我也早就不在意了。”
从西能族后来收集到资料里，冬栗才知道，自己的族群有一些极端信仰，行事总是十分偏激。
就算没有他，塔尔族星球地核内的东西，也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路斐尔放下杯子，抚摸着冬栗的金发：“母源就是那只小蓝鸟？”
冬栗继续点头：“嗯。”
眼看无法阻止冬栗苏醒离开，母源放弃挣扎。
也是这时候，西能族才知道，母源是想用虚拟世界，孕育出更多新子民。
它觉得有了虚拟世界的运转，比常规孕育快多了，族人的数量也将迅速增加。
但因为一些先前的沟通误差，母源以为西能族想唤醒冬栗，是不同意这个方法。
而且虚拟世界做成游戏后，西能族用外部系统把NPC的数值改得很弱，气得母源在修罗城天天揍“子民们”，希望他们争气点。
不过它的方法，最终还是成功了，只是算得上孕育成功的，并不是NPC，而是……妖兽。
于是，黑蛋和元宝也被带了出来，它们目前还处于动物心智，需要更长时间的学习，才能成为真正的西能族。
后来就是西能族主动来到这里，与天怄星人沟通，并将冬栗成功送进来。
“他们还不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呢，”冬栗搂着路斐尔，“亲长们说提前告知的话，可能会更麻烦些。”
毕竟冬栗能苏醒，算是利用了天怄星人，现在还拐走了天怄星系首席的独孙。
路斐尔捏了捏冬栗的脸颊：“所以，你身体还没恢复好？”
“好很多了，”冬栗歪头蹭蹭，“我都能自己驾驶星舰了……”
说到一半，他主动凑近，咬着路斐尔的嘴唇，又亲又舔。
现实和游戏，果真是不一样的。
皮肤，体温……
终于解释完了一切，冬栗早就憋不住，埋头又咬着路斐尔的喉结和锁骨。
以前游戏里的限制也没了，他一边咬，隔着单薄的衣物，摸到路斐尔结实的腹肌。
硬硬的……
摸了两下，冬栗大着胆子，把手伸进了他衣服里。
路斐尔没有阻止，由着他乱咬乱摸，呼吸逐渐沉了些。
冬栗舔了舔自己咬出来的牙印，又抬起头：“路路。”
“其实我来这里找你，还有一个原因，”他脸颊微红，小声道，“塔尔族，有成年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