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栗也察觉有人靠近，扭头看去。
三名同学结伴走出淋浴室，见到两人的亲密举动，都瞪大了眼睛。
今天训练场馆由两个班级共用，他们是另一个班的，虽然上午隐约有听说，而且学校并不严令禁止恋爱。
但现在亲眼所见，还是……
尤其冬栗的信息还未彻底公开，《异界》游戏也没重新开服，只有天恒星的人知道他的存在，却不能随意外传。
路斐尔的“网恋”对象、神秘狐灵走进现实，就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校服……
冬栗与三人对视，见他们的反应好玩，故意又主动在路斐尔唇上亲了一口。
还有……他能感觉到，有外人在场时，路斐尔也有些紧绷。
不知道是担心出什么状况，还是单纯会紧张。
亲完，路斐尔果然呼吸一滞，喉结轻轻滚动。
在别人眼里，这样的举动更加亲密，坐实了两人恋爱的关系。
三人都是一脸“卧槽”“是真的”表情，在路斐尔视线扫来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原地站太久了，连忙低头快步离开。
冬栗悄悄打量着他们走远，手心被捏了捏。
路斐尔喊道：“绒绒……”
“怎么了嘛，”冬栗紫眸无辜，“只有他们看见了。”
路斐尔将跳进怀里的小狐狸抱好，低低“嗯”了声。
趁附近暂时没人，他又亲了亲冬栗的脸颊。
不久后，两人一同离开。
走出场馆前，路斐尔在一台机器上打卡，里面清晰记录他今天的训练内容，分数是满分50。
冬栗好奇，也用自己的学号试了一下，但他在场馆内什么也没干，所以是0分。
他不在意，跟随路斐尔离开。
休息室内，导师看着电子屏里新增的一个0分，纠结片刻，还是帮忙改成了及格。
冬栗中途入学，情况又特殊，不能按其他学生的标准来要求。
后天的模拟对战，他要参加的话，也给安排个轻松的位置吧……
—
下午的训练课过后，剩下的就是晚上自习课，但自习课比较自由，可以不去。
所以上学的第一天，就这么基本结束了。
冬栗暂时不想回宿舍，于是路斐尔带着他和零五，去了学校其他地方参观。
天恒星不大，但一整颗星球都是校区，北面还有特意修建的公园与军校历史展览馆。
这个时间，公园和展览馆没什么人，十分清净。
冬栗拉着路斐尔走走停停，直到逛完了展览馆，天色也即将暗下来。
两人离开，去距离最近的食堂领餐，再返回宿舍。
一晃到了晚上，冬栗一直待在路斐尔的宿舍。
他今晚当然要睡在这里，卧室的床铺大小足够，客厅沙发还可以改造成另一张床，让零五和两只机械小狗休息。
冬栗特意把情侣睡衣也带来了，眼看时候不早，上楼回自己的宿舍一趟，打算把用品之类的一起拿过去。
此时，负责看守两人的安保就在监控室，汇报这一切。
临管家拿着通讯器，声音外放，路泽偌也听见了。
他脸色冷冷的，原本没什么表情，以为两人在一起还挺守规矩，知道分开睡。
但又听到是冬栗独自返回，那个家居机器人还待在路斐尔那边，路泽偌皱起眉。
果然，安保又说，冬栗拿上衣服和用品，又悄悄回去了。
路泽偌脸色更差，抬手扶额。
临管家关掉通讯，赶紧劝慰几句：“都是年轻人，也正常……况且小少爷知道分寸。”
路泽偌凉凉地开口：“他真的知道分寸吗？”
就为了这个塔尔族，路斐尔违抗他的命令逃走，消失了整整五个月。
也是为了冬栗，路斐尔主动回来了。
临管家犹犹豫豫，继续劝道：“至少……至少小少爷喜欢的是真人，不是游戏里那些虚假的。”
这回路泽偌沉默了，半晌后疲惫地闭上眼。
的确……否则路斐尔沉迷一个游戏NPC，这事传出去更难听。
现在的状况，竟然是最好的。
路斐尔回来正常上课训练，前几个月的事仿佛没发生过。
西能族把冬栗送进来，天怄星系得到了好几项科研支持，双方都挺满意。
冬栗入学第一天，议会那些人也在盯着，学生们之间传的事情，他们自然也知道了。
中午甚至有个议员给路泽偌发来通讯，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是羡慕他，有路斐尔这么一个好孙子，才让他们有机会与西能族友好交流。
西能族如此强大特殊，有哪个星系会拒绝与之交好，冬栗和路斐尔早就相识，议会那些人根本不在意，巴不得冬栗待在本星系不愿意离开。
路泽偌一直无法真正接纳路斐尔，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议员说这些话，反倒让他心里堵得慌。
有一种……彻底失去掌控的感觉。
即使从前的路斐尔也是如此，同样没有真正接纳过他。
但不管怎样，路斐尔从前只有他一个祖父。
现在，路斐尔有了冬栗，而冬栗的背后是西能族。
早晨零五陪同路斐尔回宿舍，这事还梗在路泽偌心里。
病房内空荡，临管家和其他人早已出去了。
路泽偌睁开眼，沉沉叹了口气。
算了。
—
直到冬栗入学两天，学生之间议论不停。
已经确定了他和路斐尔在谈恋爱，那游戏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点也不难猜，《异界》与冬栗的星系有关系。
怪不得这游戏这么特别，画面精美真实，原来不是本星系出产的。
还有人挖出了游戏最初的传闻，什么塔尔族、能源、西能族……
虽然冬栗否认过，说自己不是塔尔族，但他一开始也否认了与游戏有关联……
总之议论到最后，众人都很好奇，冬栗在游戏里当NPC的原因。
还有，他的精神体有什么能力，精神力等级如何。
毕竟都进战斗系了，总不能是去玩的吧？
学生们私下里有通讯小群，有人在里面嘲讽。
“怎么不能是去玩的？他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训练课上什么都没干。”
“要是期末考核不及格，会把他转去别的系吗？”
“导师根本不会管吧，人家是外星贵族。”
“进战斗系，是为了方便和路斐尔谈恋爱吧。”
总之明天就有模拟对战，很多人猜测冬栗肯定会不去，要么就也像第一天那样，去了干看着。
但没想到，冬栗参加了。
他和路斐尔一起早早来到模拟训练区，学习怎么使用模拟仓。
这个设备不难，和全息游戏差不多，进去之后操纵虚拟机甲，又和驾驶星舰差不多。
还没正式上课，冬栗在路斐尔和导师的指导下尝试了一次，感觉没什么问题。
等冬栗从模拟仓出来后，导师试探着问道：“可以参加吗？今天的模拟战斗是团队协作型，比较简单。”
冬栗点头，又问：“我第一次训练，可以在里面跟着路斐尔吗？”
导师面露犹豫：“可以是可以，不过路斐尔你的精神力评估……”
路斐尔在模拟战斗中时常失控误伤同学，冬栗要跟着他的话……
冬栗还不知道这一点，扭头看向路斐尔。
路斐尔却道：“我没问题。”
待导师离开后，冬栗小声问他：“评估是什么意思？”
两人站在角落，路斐尔牵起他的手，斟酌着解释：“我的精神力具有攻击性，情绪波动太大时，会误伤别人。”
说完，路斐尔又补充道：“别怕，我不会伤到你。”
其实他早已学会控制，只不过上一次，是因为冬栗在茯苓域突然消失，他心不在焉又十分焦躁，才又出了状况。
冬栗丝毫不惧，点点头：“所以就是你太厉害了。”
硫枫先前说路斐尔遭遇排挤，估计也有这个原因……
虽然这是上学的第三天，冬栗暂时没发现有人明里暗里欺负路斐尔。
反而是大部分人，有些畏惧他……
就比如现在，导师正在安排组队名单，被分到和路斐尔一组的，很多都苦着脸，生怕再经历精神域被攻击的那种疼痛。
冬栗抿了抿唇，趁导师没注意，抱紧路斐尔：“你保护我……”
路斐尔勾唇：“好。”
模拟战斗很快正式开始，第一组的人先进入模拟仓。
有冬栗这个特殊的存在，导师不好为他做太多调整，不然会影响到其他学生，于是将他与路斐尔分到了最后一组。
模拟战斗的所有过程，也会投放到大厅的屏幕，冬栗看了一会儿，觉得挺简单的。
就是驾驶机甲去特定的地方，杀光所有的虫兽。
虫兽很狡猾，还需要留意后方偷袭，检查所有可藏匿的角落。
冬栗看得很认真，仿佛真会了。
其余同学也心思各异，想看看他在模拟战斗的表现，前面队伍的模拟战斗结束后，都留在大厅没走。
直到最后一组，冬栗和路斐尔一起，还有另外几名同学，躺进模拟仓。
小狐狸则跳上模拟仓，在外面等待。
既然冬栗想跟着路斐尔，导师干脆让两人连接私下语音，路斐尔这一次也不是指挥，在队伍后方带着冬栗。
大厅里的学生们见状，都明白原因。
“为了带他，路斐尔都不当指挥了。”
“不当也行啊，他不在前面，失控的概率小多了。”
“冬栗也是胆子大，没尝过精神域被攻击的滋味吧？”
“话说他有精神域吗……”
模拟仓内，冬栗睁开眼，见到自己身处机甲驾驶舱。
耳边响起路斐尔的声音：“绒绒，打开瞳灯。”
在他的指引下，冬栗很快上手，跟随队伍抵达战场。
只是他知道机甲如何驾驶，在这种情况下使用精神力，还是头一次，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
路斐尔依旧耐心指导，教他感受精神力的存在。
前排负责指挥的同学见两人掉队，犹豫片刻后选择不管，心想这下他们组得拿倒数了……
冬栗这边，他望着远处的虫兽，抬起机甲的手臂挥了挥。
机甲浑身配备了多种武器，需要精神力将其驱动、释放，这就是天怄星人的战斗方式。
武器有枪炮、电网、重剑等等……冬栗不知道自己适合哪一种。
路斐尔就守在他身旁，柔声安抚：“没关系，随便选一个试试。”
冬栗也不着急，思考了一会儿，选择了离子炮。
这种武器，和他的金火勉强有一点相似度吧……
随后，他酝酿着精神力，驱动武器。
机甲的右手变成了炮筒，对准太空某处，“轰”一声发射。
离子炮颜色闪烁着罕见的金光，流星一般划入虚空。
见自己成功了，冬栗晃了晃手臂，兴奋道：“好玩！”
而两人落后逗留的时间不短，恰好这时前面的小队遭遇第二波虫袭，感觉要顶不住了。
路斐尔驾驶的机甲朝冬栗伸手：“去那边试试。”
此时，小队的指挥十分绝望。
路斐尔这个最强战力在后面带新人，自己当指挥的次数也不多，眼看可能要被团灭了……
忽然“轰”一声巨响，侧方大片的虫群被金光砸中，惨叫着化成灰。
小队指挥呆住，下意识转头。
又是连续“轰轰”好几声，冬栗及时赶到，举起炮筒一通乱扫。
离子炮由他的精神力驱动，金光中仿佛燃烧着炽热的火焰，杀伤力极强，虫群几乎一沾即死。
刚才还密密麻麻的虫兽群，直接没了大半。
路斐尔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冬栗身边，似乎根本不需要出手。
战斗画面实时传至观测室和大厅，导师和在场的同学都沉默了。
“……卧槽，离子炮是这样用的？”
“他不会累的吗……怎么还在轰炸。”
“这精神域等级绝对有S……”
然而，状况也很快发生。
画面忽然中断，屏幕中显示异常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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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与战斗的学生，全部断开模拟仓的操控。
这熟悉的一幕……但大家都看着，路斐尔刚才根本没出手啊。
那难道是……
几个模拟仓陆续打开，里面的人脸色惨白，扶着头十分不适。
最后出来的是路斐尔和冬栗，冬栗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担忧又忐忑地张望着其他人。
路斐尔也一切正常，大概因为他守在冬栗身边，反而与离子炮爆炸的距离较远。
导师从观测室里快步出来，先查看了几名同学的情况，尴尬说道：“呃……冬栗第一次进行模拟战斗，可能没控制好。”
意思就是，他和路斐尔一样，精神力攻击性太强。
刚才的离子炮轰炸太过了，外泄的精神力入侵了其他同学的精神域。
同学们：“……”
众人的目光看了看路斐尔，又看向他身旁的冬栗。
冬栗有点愧疚，低头小声说：“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