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夫人,不好了!两个少爷吵起来了!]
闵薇手机收到这样一条信息。
她打字:[???]
——
闵薇虽然之前多次和张妈说过直接喊他们名字就行,不用喊夫人小姐少爷什么的,听着怪别扭。不过显然张妈被豪门短剧荼毒不轻,这些话基本没听进去。
但此刻闵薇倒顾不上纠正称呼。
她儿子和京熠吵起来了?
且不说印清云就不是喜欢吵架的人,光是京熠恨不得把印清云当祖宗供着,他能和他吵?
惊天骇闻!
超市离住处不远,闵薇买完东西,折返一趟也挺快,她已经走到公寓楼下。
正打字问张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余光一扫,竟发现被论及的当事人之一就在她不远处垂头丧气地站着。
只能说要不然闵薇与印清云血脉相连呢?
此刻她脑海里突然浮现的话与多年前印清云所想的一致。
但这不道德,想法及时止损。
闵薇走上前,假装对刚才的事情毫不知情,毕竟说了也是徒增尴尬:“京熠,怎么下来了?”
京熠低着头没说话。
大抵是夺门而出的那一刻,他就开始后悔。
他想,印清云现在大概是非常生气。他身体小时候就不好,哪怕现在养好了一点,也不应该受气。
但当时情绪根本控制不住。
满脑子全是印清云想要和他摆脱关系,去找别人的话,仿若魔咒一样盘旋,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哪怕是现在,那股几乎要将京熠撕裂的情绪冷却地依旧很慢,密密麻麻地啃噬着他的心脏。
当时他受不了夺门而去。
但之后该怎么办?
印清云会怎么想?
是觉得他性格糟糕,还是干脆松了一口气,觉得他终于识趣地走开了?可以找别人来陪?
想到这,京熠下颚线崩的越发紧。
从小到大,明明一直陪着他的是他……
为什么印清云会突然介意起来?
难道真的……总不能是印清云的错。
肯定那些外面的野花野草从中作梗。
闵薇不知道京熠此刻心中的弯弯绕绕,情绪的落落落落。
见京熠身上穿着家居服,好在是现在盛夏,哪怕是晚上也不会太冷。
要来个凛冽寒冬,就这么在楼下徘徊,也就只有楼下王大爷养的那只哈士奇才不会冻感冒。
是被赶出来了?吵得真这么凶?到底发生什么了?
总不能问当事人,再戳人家伤心事。
闵薇只好准备先带京熠回去,不过在此之前几句软话是要说的。
正打算开口,闵薇就扫见京熠那发红的眼眶。
京家这样的门第,对于唯一继承人的培养,向来是全方位的。除了课业、礼仪、社交、各种才艺技能,情绪的掌控也是必要的一环。
也因此,其实三岁看老,京熠性格真算不上是好脾气。但他向来失态的时候很少,几乎没有。
而如今……
闵微暗自又反复瞅了眼旁边人红了的眼尾,老天奶,看着真是被气得不轻。
都看见了,闵薇总不能再继续装傻。
“清云和你发脾气了?”她问。
像每一个缓和儿子与朋友闹矛盾的老母亲一样,闵微拉着京熠的袖子往楼里去,“走走,别在这儿吹风了。跟姨上去,有什么委屈跟姨说,姨这就……咳,给你主持公道去。”
京熠被她拉着,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虽然很不想承认:
“没有,是我的错。”京熠习惯性地把错往自己身上揽,“我确实一直让他很不舒服。”
这话说出来,跟一把钝刀子似的,又往自己心口捅了一下。等京熠再想解释点什么,话却说不下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全是印清云的那句“你以为你是谁?”
这比任何发脾气都更让京熠难以承受。
他宁愿印清云跟他吵,跟他闹,像今天餐桌上那样质问他“闹什么脾气”。至少那样,情绪是外放的,是有来有往的,他能抓住一点什么,能试图解释。
可印清云没有。他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给他判了刑。
他,京熠,在印清云的人生里无足轻重。
虽这么想着,心里也是如此地受伤。脚步却是一点也不停地跟着闵薇走,毕竟他刚刚在楼下盘旋,就是在等闵薇回来然后带他回去。
一怒之下离开家门,万一他自己回去印清云不让他进家门就完蛋了……
就快到电梯的时候,却一道晴天霹雳。
闵薇犹豫着说:“京熠,你要不先出去住几天?”
京熠:“……?”
——
闵薇倒不是说要赶京熠走。
看见京熠怔愣片刻,她笑了笑,轻轻拍拍他的手,给他一个安抚的表情。
……
要说印清云和京熠从小到大,她看过挺多次印清云闹别扭,之后不理京熠。然后京熠又黏黏糊糊凑过去,最后两个人重归旧好。
闵薇这些年也没少做过公平判官,一般得知事情因果后,她批评了印清云,站在了京熠这一边。谁知道队友多次反水,与印清云同仇敌忾,还对他好生安慰。
气得闵薇都想笑,简直是无语。妥妥的背刺。
是以基本再遇到这类事,闵薇像一开始那样打个马哈,浑水摸鱼,整件事也就过去。
只是刚刚闵薇经过看了会京熠的微表情,确实情绪比以往低落的太多。
她又想到这还是有史以来,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闹别扭吵架。
闵薇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无疑是印清云的问题。
倒不是闵薇戴着有色眼镜,只不过次次都是如此,不至于这次真就成为那概率的百千分之一。
但闵薇也不是真特别武断的人,进了家门后没直接开口去质问。
用指纹开了门锁,于玄关处换了鞋,踏进里面没几步,就听不远处有男女争吵。
女声尖叫:“这是我的人生!你不能一直控制着我!”
紧接着是一串噼里啪啦,东西坠落地上,又是身体被猛然撞击的闷哼。
男声低压着嗓:“阮糖,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掌心。”
闵薇猜到估计是什么狗血爱情剧。
她向里走几步,果然就见电视大屏放着最近某台热播《霸总的逃跑小软糖》。
而对面沙发上坐着印清云,看上去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他看见只有闵微一人回来微微蹙了眉,抿着唇,却没说什么,缓缓挪开视线重新看向电视屏。
“宝宝,饭吃完了?”
“嗯。”
“这么快?”
印清云没吭声。
电视剧里的进展已经到女主怒斥男主不要脸,骂他邪恶的资本主义,厚颜无耻,无情剥削!
闵薇见印清云没有答复,反而模样貌似专注地看着偶像剧,她挑了眉挑眉,也没多说什么。
厨房那边张妈在洗碗。
见闵薇走进来,她立刻关小了水龙头,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明显焦急。又顾虑到外面客厅的印清云。
她小声道:“夫人,你可回来了。”
一开始张妈本来想说的是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在这可急死了。
不过多年当保姆的经历让她没把这话直接脱口而出,毕竟人家是雇主。
“怎么了?他俩怎么会吵起来了?”闵薇也压低声音。
“哎呦,吵的可凶嘞!”
真这么严重?
闵薇也没提及刚刚张妈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她用了另一套说辞。
“他俩为什么吵架?”
说着眼神隔着玻璃门望向远处的印清云。
印清云没继续刚刚那撑下巴的姿势,改成抱着手上的毛绒玩具。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倒是稀奇场景。
要知道往常印清云可是嫌电视剧脑残,新闻无趣,家里的这台oled电视几乎就起一个装饰作用。
平时闵薇让他出来在沙发上坐会,把那电视的几十万钱赚回来点都不那么愿意,今儿个耐心倒挺足。
也就是那一瞬的错觉。因为下一刻闵薇注意到印清云手上不断揉捏玩偶毛绒身体的动作,明显是她儿子心情不好时的标志性行为。
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闵薇侧过头又和张妈问了印清云和京熠发生了什么,张妈记性挺好,一字不差地复述,比如“我的社交不用你插手”,再比如“你以为你是谁”之类。
连那句“姓庄的和那什么姜清离算什么东西?!”和“所以,我想让你只看着我,有什么不对?!”张妈也是没有落下。
闵薇听着直皱眉,忽的听见外面电视里男女主缠缠绵绵的声音骤停,紧接着就是印清云卧室门“哐当”一声响,被主人狠狠关上。
客厅里只剩那只毛绒玩具孤零零地躺在沙发上,上面凌乱的毛显示出被蹂躏过的所有遭遇。
这坏脾气。
闵薇虽是这么想,但论起过分宠溺印清云的人群里,也少不了她身影。
听说印清云晚上没吃几口就放下碗筷,闵薇和张妈吃完饭后,张妈收拾厨房残局。
闵薇将锅里炖煮好的排骨汤盛了一碗,端向印清云房间里去。
象征性敲几下门。
“进。”
印清云头也不抬地说。
他正在写卷子,草稿密密麻麻的算式,有些被圈圈涂改,黑色的线倒是占了整张白纸的一大片。
“怎么了宝宝?不开心?”闵薇明知故问,她将瓷碗递给印清云。
“晚饭看你都没吃多少,先喝点汤。”
“没有。”印清云开口,算是回答前面的玩意。
他将手下的试卷拿到远处,给碗空出大片地方,以免汤渍溅到卷子上。然后拿着勺子才一口一口地喝。
“和京熠闹矛盾了?”
印清云没说话,不置可否。
“宝宝,妈妈不是要干涉你和朋友之间的事。”
闵薇选择了一个中性的开头,“朋友之间,有分歧,闹矛盾,都是很正常的。妈妈小时候,也经常和好朋友吵架呢。”
印清云知道他妈又在把自己当三岁小孩一样讲道理,其实最近几年这类场景次数少了挺多,如今重现,印清云只是低头喝着汤并不答复。
毕竟每次挨说的都是他。
印清云从来不认为他有什么错。
“但是呢,处理矛盾的方式,很重要。”闵薇观察着印清云的反应:
“有些话,说出口之前,要多想一想。尤其是对在乎的人,更要细心。因为那些话,有时候就像钉子,无意间不小心钉进去了,即使拔出来,还是会留下痕迹的。”
印清云抿着唇,半天哼出一句;“才没有。”
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觉得自己没有错,还是认为不管怎么样,京熠会永远包容他的任何坏脾气。
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印清云算不算得上犟种这件事,秉持着严谨精神,闵薇不太好下定论。
但她知道她儿子从小配得感就很高,三岁看老,小时候印清云仗着一副雪媚娘小团子的漂亮模样骗得所有人都想把最好的给他,又有京熠时刻在旁边鞍前马后。
从没受过什么挫折困难,唯一一点就只有以前应被逼着喝药。
现在真让印清云反省自我,那还有点痴人说梦。
但闵薇还是尝试劝说:“京熠他……额,有时候做事可能没那么多分寸感,但他对你……”
她斟酌用词:“那份心,是实打实的。从小到大,妈妈都看在眼里。”
要说闵薇真只是单纯为京熠说好话?
答案是否定的。更多是因为私心作祟。
竹马竹马,知根知底,她不知道以后印清云能不能再找到一个能像京熠一样对他好的朋友,但总归未来无论是谁,都比不上京熠来得让她放心。
毕竟,这可是印清云从小亲自养到大的尾巴。
见印清云兴致缺缺的模样,闵薇也是拿出杀手锏:
“回来的时候,我在楼下看见京熠,他看着可是很难过的。”
言外之意就是被印清云的话伤着了。
此刻印清云才有了那么些许反应,下意识问道:“那他干嘛不直接回来?”
话脱口问出后,印清云才有些反应过来。又是冷哼一声,刚刚这话显得他有多在意京熠似的。
给自己找补:“不回来最好。天天管来管去,都烦死了。”
闵薇不是没有口是心非的时候,也知道这话让当事人听见时最伤人。
“宝宝。”
听见闵薇喊了他的名字,印清云紧绷着嘴角。真的有些恼了,从小他和京熠闹矛盾,闵薇总是不站在他这边。虽然印清云知道是他自己的错,闵薇明显是帮理不帮亲。
但是这次明明就是京熠过分了。
控制别人社交算怎么一回事?他又不是京熠的所有物。他还没姓京呢,管这么宽。
“反正就是京熠的错。要不是他,大哥才不会骂我。”印清云小声说,语气忿忿。
油盐不进,闵薇也直接放弃。没在继续逼迫,顺着印清云的话,温和地笑了笑:“也是,你们大了,都有自己的脾气和空间。”
“对了,宝宝,把你手机借我一下。”
印清云疑惑地看了闵薇,但没问,直接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递给她。
闵薇点了几下屏幕,也就过了一分钟左右,倒是主动开口解释:“我每次发朋友你别说互动了,连赞都不点。”
用完将手机放桌上,以上的界面还停留在闵薇的朋友圈,是下午做的那些甜点。下面一条留言新鲜出炉。
yqy:[妈妈做的提拉米苏真的超好吃!!!]
其实上面不光有三个感叹号,还附带一个弱智点赞的表情。
“不许删掉。”鉴于印清云之前的作为,闵薇警告说道。
印清云不太开心,还是听话,索性眼不见为净,直接将手机倒扣。
劝说无果,闵薇站起身打算出去,不做无谓的挣扎。
她看了眼被印清云用勺子捣碎的排骨,叮嘱道:“汤要喝完,这可是我一下午的成果。”
“哦。”
此轮印清云对峙闵薇,印清云胜。
等闵薇关上门推出房内,印清云扔了瓷勺放碗里。
身旁的试卷他也再也没有想要去碰它们的欲望,印清云躺去床上。
桌上手机响了提示音。
印清云惫懒。但没过几秒,还是坐起身回书桌那拿了解屏锁。
哦,是一条游戏广告。
[经鉴定您为MMO超级天才,诚邀您领取内测服资格,额外赠送一百万金币畅游武侠世界!!!]
印清云心中无语。反手就是拉黑删除一条龙,连带着手机上的产自那家公司的另一个游戏也受到牵连,直接拖入垃圾箱。想他之前还往里充了小几十万。
一系列操作之后,手机内倒是再无动静,连软件提示音都少得可怜。
印清云抿抿唇,有些生气地把它塞进了被子里,手臂一伸,便拿了枕边的一只玩偶娃娃。
那是初中时候印清云和京熠去电竞城,用玩完后获得的成堆游戏票所兑换的。
一只丑丑的史迪奇。
印清云捏住他的脸,让它闭起嘴,尤其是那邪恶的笑容。
玩偶质量太好,怎么揣揉都不会变形。
无果后,印清云又忿忿把它塞进了被子里,与手机所在地方相同。
其实对于之前闵薇的话,印清云不以为然。
甚至现在还有点生气。把刚刚在客厅里无聊那么久的坏情绪全部怪罪在京熠身上。
他心里想,晚上京熠肯定会忍不住回来,到时候自己绝对不会轻易接受京熠的道歉。
然而直到深夜,印清云口渴出卧室门去倒水。
他站在饮水机那,便听见不远处房间有开门的声音。
印清云垂着眼没说话,光看他头发上翘起的呆毛就透着几分趾高气扬的意味。
“宝宝?还没睡?”
印清云掀起眼帘,看见是闵薇。
“口渴。”
闵薇点头,不置可否。她也是出来找点东西吃,这几月本来是已经很克制饮食,维持身材。
只是刚刚游戏遇到几个菜鸟队友,她被气得委实不轻,只能化悲愤为食欲。
闵薇看了眼印清云已经快空了的水杯,催促道:“快两点了,宝宝快去睡吧,杯子我帮你洗。”
印清云点头,又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宝宝?”
印清云没吭声。
等他回了房,闵薇才去玄关处轻手轻脚开门,上面是她点的夜宵。
只要是其他人不知道她吃东西,这就说明她没吃。
减肥进度+1。
——
公寓给张妈留了间房,顾念她年纪大还要两头奔波。
但张妈平时还要接送小孙子上下学,平时就不在公寓里住。
只是早餐还是要照常准备。今天是一碗粥,一碟虾仁鸡蛋饼,外加几个小菜。
印清云没什么胃口,他昨晚有些失眠,目前精神不济,吃心不在焉在桌上喝了半碗米汤。
闵薇吃得也少,昨晚熬了个通宵,夜宵也吃了不少。她打算睡到中午,谁知道大早上给张妈喊起来,说什么早饭一定要吃,不然惹了胃病,可难受得很。
闵薇拒绝也没用,拧不过张妈。
她要了印清云的手机弄点东西,等处理完,也没再嘱咐印清云不要删掉她刚刚的朋友圈点赞。只是咬了口鸡蛋饼,闵薇眯着眼,和周庄去下棋。
“张妈,京熠怎么还没起床?你喊喊他去吗?”印清云频频看始终,以后还是忍不住说道。
而后很快又小声补充一句:“不要说是我让喊的。”
闵薇因严重失眠而迟钝的思维,缓缓打出一个“?”。
“他没回来呀,人也不在卧室。”
察觉到印清云疑惑的视线,闵薇解释:“宝宝,京熠从昨天下午走后就没有回来过哦。”
“……那昨天晚上开门的声音?”
印清云小声自言自语。
闵薇哪怕听见,也不可能为他解答,那是她拿外卖去了。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距早读还有十分钟。
提醒道:“宝宝,上学快来不及了。”
以及:“京熠昨天这么受伤,难过到不想回来也是很正常的吧……”
“是吧,张妈?”闵薇给张妈了个眼神示意。
张妈心领神会,她点头,郑重其事:“对的。”
印清云:“……”
可惜他低着眸,没看见她俩的互动
……
早读是英语。
英语老师来了一会就走,让课代表往讲台一坐代为看班。
课代表是个文静的女生,平时细声细语,对全班的威慑力基本为0。不过人也随性,对于一些说小话的同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太过分。
早读读书声本来就吵,远距离听那是一班学生热爱学习,凑近了听详细,那便是朗朗书声中参着那几句八卦。
印清云身后两人就是这其中之二。
两男生嗓门本来就大,又没有刻意收住,话里的内容全让印清云听了去。
“天塌了,哥们,我失恋了。”
“六,也是恋上了。”
接着是被肘击的呼痛。
“去你的,我是说真的。”
“真的也不必下这么狠的手吧?”
“和谁啊?”
“曹嘉怡。”
“?她不是喜欢京熠?”
听到这个名字,印清云不复刚才百无聊赖的神情。不自觉地身体往后靠了靠。
“你知道?”
得到对方肯定的表情。
“靠,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五班一个朋友说的,我又不知道你喜欢那个谁。你要是问了,我能不说吗?”
“话说你哪失恋了?”
“曹嘉怡今天拒绝我了,说有喜欢的人。靠你说巧不巧,她前面那么多天不说,之后也不说,偏偏挑今天说。”
钭绍祺觑了眼前面空着的座位示意,反正当事人不在身边,可以光明正在蛐蛐:“你说会不会……”
言外之意是,会不会是京熠和曹嘉怡在一起了,且现在依旧待在一起,所以曹嘉怡这次拒绝的这么了当。
毕竟怎么就这么巧,京熠座位上没人,从来没有请过假的他,仅有这一次没来学校。
不得不让人多想。
本来也就一个情场失意的钭绍祺无心学习,现在心不在焉的人物又多了一号印清云。
距离昨天那场争吵已经过去快13小时了,他和京熠也有快十三个小时没有说过话,见过面。
要知道以往京熠快被印清云气死,他都没有坚持过一分钟不去主动找印清云和解。
而现在……
而现在,被所思所想所谈论的当事人其实也在忧虑。
因为京熠发现他被印清云拉黑了。
被拉黑了!!!
阴天霹雳。
昨晚闵薇让他先回家住个一段时间,说是让等印清云自己想通找他道歉,京熠再回来住。
京熠觉得没必要,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印清云这次的话确实是让他难以接受,但是印清云怎么能道歉呢?合该就一切顺着他的心意来。
闵薇觉得京熠无药可救,把印清云性格养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直接打了电话让人接京熠回去,又再三嘱咐京熠不要主动联系印清云。
好歹闵薇是印清云的亲妈,京熠再怎么强势她的话总不能一直不听,只好点头答应。
但他没坐车回京家,去了隔壁栋的蒋群那。好歹离印清云近一点。
闵薇过几天如果让他回去,他也能跑的快一些。
不过倒是在蒋群那见到意料之外的人。
蒋群公寓的门锁密码京熠知道,只是还没等全部输完,门倒先从里面打开。
门后面是姜清离。
见到京熠,他也是愣了一下。
大概是刚洗完澡,头发半干,随意地搭在额前,听见门外有动静,便直接过去开了门,手里还拿着个刚拆开的游戏手柄。
“呦,稀客。”
说实话,姜清离是有些气恼京熠的。要不是京熠所托,白白让姜陆忠捡那么一个大便宜!他是真的要呕死。
京熠自然也是看姜清离极为不爽,如果不是他在这从中作梗,他如今也不是在这了。
“让开。”
京熠也不怀疑为什么姜清离会在这,看上去还是长久住过的痕迹。作为蒋群的表哥,他也没有漠视蒋群。京熠以前就听说过姜清离和蒋群关系不错。
不是三岁小孩,讨厌谁就明令禁止自己身边所有人,断绝和那人的一切往来。
所以京熠直接无视。
但姜清离致乐于做这种让人生厌的事,既不给京熠让出一条路,更是直接突脸。
目光在京熠周身那几乎要实质化的低气压上转了一圈,作死似的道:“还怪像丧家之犬的。”
他向来是小肚鸡肠,京熠给姜陆忠的那些好处能让姜清离怄一辈子。
话音刚落,空气滞凝。
浴室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拉开,蒋群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只裹了条浴袍就冲了出来,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一眼看到门口剑拔弩张的两人,尤其是京熠那眼中风暴聚集的脸色,吓得魂飞魄散,冲着姜清离吼道:“姜清离!你他妈给我闭嘴!不会说话就滚蛋!”
当真以为京熠是一只脾气很好的家犬?
从小京熠学得那些格斗术比蒋群打得游戏还多。
艹。姜清离不会说话别拖累他行不行?!
但已经晚了。
没等姜清离反应过来,京熠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姜清离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被掼向旁边的玄关柜。
京熠本就对他积极不爽。不仅对印清云别有用心,还是本次害他被赶出家门的罪魁祸首。
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物品滚落碎裂的声响。
那是蒋群买来某朝代古董,为显装逼还特意放玄关。
如今只剩四分五裂的碎渣。
不!!!蒋群一时心痛到无以复加。
姜清离痛哼一声,后背和手臂撞得生疼,还没等他挣扎,京熠的拳头已经裹挟着风声砸了下来。
蒋群吓傻了,虽然抱怨姜清离给他带来这无妄之灾,但这家伙刚挨完他爸的家法回来,总不能再伤下加伤。
一时顾不上许多,冲上去试图拉开京熠:“别打了!都冷静点!姜清离你还不快道歉!”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拉架”能力,反而当第三人混进这种局面,挨揍的是蒋群。
京熠被他一扯,非但没停手,反而像是找到了另一个发泄口,反手一肘就撞在蒋群胸口,力道不轻。姜清离反抗也是,受伤的最多依旧是蒋群。
蒋群“嗷”一声痛呼,还没站稳,又被姜清离混乱中挥舞的手臂扫到下巴,顿时眼冒金星。
局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
更准确地说,是京熠单方面拽着姜清离狠揍,而试图劝架的蒋群不幸被卷入了战团,遭到了无差别的“混合双打”。
最后还是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了一声。
京熠才停下动作。
他松开了揪着姜清离衣领的手,那力道消失得突兀,让姜清离身体晃了一下,靠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蒋群也累的气喘,等京熠向里走去客厅。他忿忿道:“你说你惹他干嘛。”
“莫名其妙来我这肯定是被印清云赶出来的。”
以往京熠受了气,都是和格斗老师干架。现在可倒好,无辜的他成了沙包!
而那边京熠的心情也没有转好。
虽然对那条提示音不抱有其是印清云发来的希望,解锁手机一看果然是除了软件消息,其他是空空如也。
盯着和印清云聊天界面框。
打了一架散了点郁闷,倒是没再忍住,把闵薇嘱咐的话早抛到九霄云外。
打字。
jy:[还气不气了?]
又重新删掉,这句貌似是废话,万一惹印清云更加生气……
jy:[对不起,我再也不干扰你的社交了。]
……不太行,且不说京熠觉得自己真做不到,到时候印清云说他不守信用,又给他安了罪名怎么办?数罪叠加,之后就是罪无可恕。
删掉。
京熠再三思考下,发了句:[在吗?]
可惜迎来的不是印清云的回话,而是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京熠被拉黑了。
而转瞬闵薇的信息恰好又发了过来:[京熠,我用清云的手机把你拉黑了,防止你背叛组织,毕竟这不是少数了哈。]
怎么说,京熠的心情从跌入地狱再重返人间。
和印清云争吵完以及刚刚打完架的疲惫感瞬间扑面而来。
他摔进沙发里,抬起那只还沾着血渍和灰尘的手,用手背抵住了额头和眼睛,隔绝了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
一觉睡得极沉。
“你表哥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这本来就他家。初中那会舅妈就买好的,不过他要和印清云去住,这房子他就给我了。”
“哦。六。”
“话说,现在这时间快上课了吧。你不喊他起床?”
“你喊。”蒋群摇头,一脸心有余悸,“小学喊过一次,把我给揍了一顿。真的无语。”
“靠。这你还让我喊?”姜清离抬头就身边本来还在睡的人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手机。
姜清离给吓一跳,肘了下旁边的蒋群。
蒋群还没给反应时,京熠就已经从沙发上站起,直接去往卫生间。
“一次性洗漱用品在哪?”
“卫生间白色柜子里的第二格。”
京熠从卫生间里出来又过了好几分钟,姜清离见他又去了厨房,姜清离盯着离早读所剩无几的时间,“还有三分钟,京熠真来得及?他有瞬移术?偷偷进化没带你?”
“不懂。”
蒋群本来是带着耳机追番,见京熠醒了,就开了电视投影,追求更高的享受。
京熠拿了瓶冰可乐出来,回沙发继续坐着。
当事人既在身旁,蒋群也就那么一问:“表哥,你不去学校?”
“不去。刚和班主任请了假。”
刚刚京熠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看见嘴角那处破了个口,有碍观瞻。虽然说实话姜清离和蒋群看着比他严重得多。
以往格斗课京熠受伤印清云就没给他好脸色,京熠可不想这期间再惹他生气。何况闵薇说过最近不要搭理印清云,搓搓他的锐气。
京熠自认他是做不到的。印清云站在那什么都不做他就想凑过去。
索性时间离上课没差多少,京熠直接请个假在蒋群这边继续待着。
客厅挺大,几个长沙发堆那都显得空旷。昨晚蒋群和姜清离熬了个通宵,外卖也点了不少。什么炸鸡,奶茶,烤肉,摆满了茶几。两人凑一个沙发上无声打游戏。
满满的负战绩比打鸡血还让人亢奋,到现在也是睡不着。
姜清离倒是没再招惹京熠,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刚被姜陆忠给扫出家门,除了蒋群这可没别处落脚。刚得知房另有其主,可不得夹着尾巴做人。
“你不去上课?”
虽然蒋群是外姓,但京家对小辈们的每学期学业考核不是没包括他。
蒋群笑笑:“休息一天,休息一天。”
京熠倒没说其他。他不是像印亭那样的大家长范,平时提醒一句就好,多的也懒得去管。
电视里播放的是最近大火的一热血番,京熠闲来无事,便跟着蒋群一起看。
姜清离觉得无趣。
支着下巴看了会,突然唇角一勾,又想到一个坏主意。
用遥控控制窗帘自动闭合,房间顿时陷入黑暗,除了电视上,没有再透出一点光。
“给你们看样好东西。”
单纯的处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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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因为要上夹子,明天后天不更,大后天更新,以后都是更新3000+,没意外的话
感谢宝宝们阅读~
谢谢岁软Y.宝宝的营养液
感谢阅读,推推预收《他说【竹马竹马】》
哭包撒娇绿茶攻vs朝气蓬勃直男受
认识悦言的都说他脾气好,温润如玉,笑起来更是让人如沐春风,温柔学长那挂的。
谁会想到他小时候也是让家长头疼的混世魔王?
调皮捣蛋,上房揭瓦,连邻居家的二哈都对他退避三舍。
转折始于他十岁的一个湿漉漉雨天。
父母领回一个漂亮得像瓷娃娃的男孩,林准陆。安静,苍白,人如其名,看人时眼睫轻颤如受惊小鹿。
听说这是母亲朋友的儿子,请他们家代为照顾。
悦言摩拳擦掌,以为来了个对他俯首称臣的养成系小弟。
谁承想,这人倒成了日日需要他哄得小祖宗。
林准陆怕黑,悦言每晚讲故事哄睡;
林准陆挑食,悦言一勺一勺给他亲手喂;
林准陆委屈生闷气,悦言只好给他重新戴上助听器,在他耳边一遍遍说喜欢你。
……
时光荏苒,被悦言小心呵护的小鹿,也抽条拔节,显露出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漂亮轮廓。
林准陆依旧安静,依旧粘人,只是那份依赖在悄然滋长中,似乎掺杂了某些更为滚烫浓稠的东西。
空调送出习习凉风,但吹不散房间里的燥热。
床上的人蜷缩着,薄被下隐隐传来压抑的喘息以及微微的律动。
悦言起初以为他做噩梦了,掀开被子打算安慰,眼前的一幕让他呼吸一滞。
林准陆睁开眼,眼神依旧湿漉无辜,声音却哑的不像话:
“言言……”
“我难受……你帮帮我……”
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眼神却烫得吓人。
力道很大,难以挣脱,拉着悦言的手就要往被子里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