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印清云这边不行,辛邬重新又和牧渡庭搅合在一起。
做人就是要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是辛邬的人生哲理。
只不过平时打的那几句嘴炮可没少,什么“宝贝,你今天还是这么漂亮”,什么“宝贝,想我了没”,之类。
虽然这些话对印清云说的时候,印清云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权当耳旁风。
印清云不在意,可不代表京熠不在意。
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全靠摸索,自高一那次吵也是这些年来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矛盾之后,不光是印清云,京熠也有些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他知道不可能改,那就得暗着来,总归是靠一些非常规手段,就比如找印清云去图书馆,这理由冠冕堂皇听着绝对没什么问题。
印清云早上过去,宿舍快关门了才回,加之看了一天的书头昏脑涨,哪有什么心情搭理别人。
这连着几天都是这样,每当周六日辛邬一睁眼就瞧着对床的人都没了,几次三番,他就开始琢磨出味来。
哪有人天天往图书馆里跑?这京熠瞧着也不像是爱读书的人啊?宿舍里的丁乐舟都没他热爱图书馆这股劲。
防人呢?防谁呢?
——哦。防我呢。
辛邬了然。
关键是辛邬每天住这小破宿舍,不就为了和印清云多交流交流感情?他那总统套房按年份起包,他又不是散财童子,买了不住钱烧得慌。
不过如果现在要他找印清云说,他和京熠,让印清云从中选一个,选谁?
答案不言而喻。
辛邬之前是知道京熠的,只是一开始就以为一老乡,所以才和印清云稍显熟悉。不是有句话“老乡遇老乡老眼泪汪汪”?
后面知道哪是什么老乡,人家就竹马竹马,两小无猜,差点能定娃娃亲的关系。
他也不去自取其辱。
打不过就加入。不就是和另一个人搞好关系?那可太是辛邬的长处。
只不过最后结局与想象有些差距,碰了一鼻子灰。
投其所好。
京熠的反应是,觉得他别有用心,想抢我老婆,直接将人拒之千里。
主动搭话。
京熠的反应是,觉得他别有用心,想抢我老婆,还是将人拒之千里。
京熠根本就是一难啃的骨头。
辛邬也是没招,直接找了个狐朋gay友,勾肩搭背,在校园路上“不经意”和印清云京熠他俩遇上,直接表明,“hey,这是我boyfriend。”
这才让某人稍微放下戒心。
后来有个和印清云同社团的学长,对印清云一见钟情,反正社交软件上那个人有多少次打扰印清云,辛邬不知道。
不过估计是印清云直接给那人开免打扰不回,学长见冷美人不搭理,就追到他们宿舍来。
辛邬自己都没得逞哪能给后来者居上,直接就是给京熠打一手小报告。
这要说大多数人之间还是利益互换地多,京熠自己不太好盯梢,怕惹印清云生气。
但辛邬不同,和印清云同一宿舍住得近是一回事。哪怕印清云生气了,京熠也方便把自己摘出去。
要不打辛邬见京熠第一眼起就不太喜欢他,横刀夺爱是一回事,好心机深沉一男的呢!
只是别看以辛邬角度上瞧,辛邬单纯一个渴望和印清云做朋友的小可怜,而且还迫不得已要为朋友“准对象”卖命,被肆意利用。
但实质上以上帝视角看,最心梗但还是属印清云。
新crush不来,辛邬只好去找旧crush。牧渡庭比印清云好啃点,辛邬说几句好话就把之前那事糊弄过去。
说实话辛邬之前那些狐朋狗友为利来为利散,辛邬自知他们全是因为他的加上才交好巴结,平常基本一笑置之,和他们玩得太好算不上,顶多就是平时去哪叫上他们热闹热闹,总不可能自揭伤疤让别人背地里嘲笑。
印清云则不同,一开始人家就高冷,辛邬觉得自己也是犯贱,就是喜欢这种对他爱答不理的。对牧渡庭也是这样。
有了印清云,辛邬的那些苦水终于有地方倒,说什么牧渡庭平时对自己怎么怎么坏。
落入印清云耳中那可就太不一样。
你是说那个男的快大你十岁?
那个人还喜欢你哥哥?
他喜欢你哥哥为什么还来找你?!!
让印清云起这么大情绪的事可不多,当即联想到的是一个十八即将大学的成年人对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小男孩下手,这谁不说一声老畜生?还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老畜生。
这种人就该拿去枪毙!
印清云拿出《天若有情》的一个视频分享给辛邬看,希望借此把一个深陷泥潭的懵懂青年拉出来。
辛邬却笑着对印清云说:“哎呀,你别这么说他啦。”
“其实当初他也拒绝我来着。然后我成年之后直接就给他下药爬床了。”
印清云:“?”
印清云:“……”
感觉被人玩弄了感情。
这类事不在少数,印清云不知道为什么辛邬谈起恋爱来有那么多委屈能够受,还偏偏不分手,要问就是“我们没有谈恋爱啊,就是炮友而已”。
每当印清云刚被辛邬的事心里义愤填膺,晚饭都被烦的吃不下,只喝了口奶茶就没胃口。
转眼辛邬和人又好上了?真服了。
以至于印清云在那段时间极度心梗。
他怀疑可能是之前作恶多端,所以上天才派这样一个人物来制裁他。偏偏又摆脱不了,这人比京熠还难缠。
大一下有段时间辛邬和那牧渡庭好像是真的闹掰,反正当时辛邬又是喝酒又是翘课。有时候甚至印清云已经洗漱好准备躺床上睡觉就有电话打来,说是让他去警局捞人,也没犯什么大事,喝完酒抽风在马路上给人塞钱,人家以为是诈骗犯报警。
印清云:“……”
这类收拾烂摊子的事,经常是京熠和印清云一起去的,然后忍着不把对方从印清云身上扒下来的冲动,听他在那絮絮叨叨诉苦。
连带着京熠听了也不有皱着眉,不明白辛邬是什么心理,就这人渣还用得着为他伤心?
然后换来辛邬怒目而视:“你懂什么?你根本就不懂他的好!”
京熠:“……”
印清云听了,也冷漠无情跟着道:“还是把他打包打包扔叙利亚去。”
辛邬吸了吸鼻子,“我想和他断了。”
“嗯嗯。”
印清云敷衍,这些话他听了不下百次。
见印清云这样,辛邬也怒了:“我是说真的!”
“嗯嗯。”他怒归他怒,印清云不以为然,辛邬上次也是这样说。
辛邬这时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印清云觑了他一眼,勉强相信。
可能是着了凉,又是喝酒,又是搁马路边给人塞钱,别人害怕不要,他还一路跟着尾随硬要给,吹了不少冷风。辛邬病了也是理所当然。
连着好几天辛邬请病假不在学校。各科老师在这段时间布置了不少作业,有些没多久就要提交。
大学考察课稍微水一下可以,老师教授们大多不会过于严厉。考试课则不同,平时逃课请假都有可能扣挺多平时分,更别说是作业不交。
印清云隔三差五把作业练习册纸以及笔记给辛邬送过去,又把辛邬写好的内容统一整理后提交给班长或者学委。
一开始辛邬就给印清云了张他酒店套房的门卡,方便他随时进出。有时候去的次数多了,印清云就懒得报备。
周六京熠舅妈那边的亲妈老太太七十岁大寿,那家和印家也有点商业往来,印亭便让印清云代他去拜访送礼。
是在半山别墅,离京大市区有些距离,免得来回波折,印清云清早就把这周作业给辛邬送去。
到了酒店,印清云刷卡进电梯,按了顶层。
电梯门开,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声音。再刷卡,推门。
套房很大,客厅没人,落地窗外的城市风景一览无余。印清云径直往书房走,没叫醒辛邬,打算等中午了和他说一声作业放哪。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
卧室的方向,传来一些声音。
断断续续,像是喘息。
印清云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听了几秒,那喘息声越来越明显,带着点压抑不住的颤抖。
哮喘?
印清云不知道辛邬有没有这个病史,总归听见了不能不管不顾。
卧室门开着条缝。
印清云一把推开卧室门。
然后蓦地停住了。
床上有人。
不止一个。
辛邬仰面躺着,头发凌乱,脸颊泛红,身上的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大片胸膛。
而压在他身上的人,听见声音正回头看向门口。
两人保持着某个印清云不太想细看的姿势,同时僵住。
四目相对。
六目相对。
空气凝滞。
辛邬的瞳孔从涣散到聚焦,再到瞪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被口水呛到的咳嗽。
辛邬身上那人反应比辛邬快一点。不动声色拉过被子盖住两人,动作从容。
这男的就是辛邬这几天口口声声说已经绝交了的牧渡庭。
印清云:“?”
……真正的背刺。
那些什么“宝贝,我发誓再也不会找他了”“和他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保证找一个一心喜欢我的”……
这类话听听就好了。
虽然印清云也从来没有相信过辛邬嘴里吐出的那些保证,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依旧梗在心头。
印清云心里想着,以后再管辛邬的“爱情”,他就是狗。
辛邬回过神,胡乱裹了件睡袍,也不管是谁的,赶紧追了出去。
“等等,宝贝,别走啊。”
印清云停了下来,看他给什么解释。
“宝贝,你生气啦?”
“我也没想着你今天能这么早来……”辛邬狡辩。
印清云:“……”
意思是之前他之所以没撞见过牧渡庭,是因为人干完一炮后就早早地走了?
无言以对。
印清云感觉太过干涉也不太好。
缓了片刻,还是觉得忍不下这口气。不爱说话的他用了这么多日日夜夜时间,怎么着也是苦口婆心。
“不要恋爱脑”说了八百遍,看来是毫无一点用处。
……
京熠靠在迈巴赫座椅上,看着酒店旋转门的方向,安静地等着。
本以为印清云得过些时候才会出来,却没想那抹白色身影很快出现在视线。
印清云的步子比平时快。像是带着点闷着的气,每一步都踩得有点重。他走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力气似乎也有点重。
京熠挑眉,这是生气了?
“怎么了?”京熠问。
印清云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京熠等了两秒。
“辛邬?”他问。
印清云的眉心跳了一下。
京熠懂了。
他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
印清云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常温的。
“作业送到了?”京熠又问。
“嗯。”
顿了顿,“顺便看见了些别的。”
便不再说话了。
京熠没问是什么别的,他只是看着印清云的侧脸。
“不想说就不说。”他说。
印清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开口:“那个老男人对他这么坏。”
京熠听着:
“结果呢?”
印清云转过头,看向京熠。
京熠也看着他,突然是明白了。也是沉默片刻,他对辛邬没多少好感,也就不像印清云心里有这么大的情绪翻涌。
不过还是跟着心中一梗,无言以对。
四目相对。
印清云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滚蛋。”
京熠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动,弧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骂他了?”他问。
印清云收回目光,重新靠在椅背上,冷哼一声。
京熠点点头,没再问,望向前方:“我们同居吧。”
“眼不见为净。”京熠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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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嗷嗷嗷嗷嗷昨晚玩太晚,以至于码字码到一半睡着了宝宝们新年快乐
这章用辛邬的视角概括印清云几乎整个大一的事,不过宝宝们不要和清云宝宝一样被他的话所蒙蔽。好像“蒙蔽”这个词也不太妥当,辛牧他俩不是渣攻贱受狗血剧情,两人纯属视角不同,而且之前提及过祖传神经病。而且辛邬他哥哥不是脑袋空空只会告状,常青藤毕业的,要问辛邬为什么觉得他哥笨,那是因为他小时候小学一年级考了个100,他哥考了49(化学满分50),他就觉得连60都没有,以为没及格,就觉得他哥是个大笨蛋了(坚定信念),他哥时常被自己弟弟气到,因为辛邬天天说他笨蛋连60都没有,哪怕解释总分都没有60,辛邬不听,辛邬就说,哥哥狂怒又不能揍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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