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给我。”
印清云愣了一下,手里的枪已经被和博容接过去。
“看着。”
和博容举起枪,瞄准,扣下扳机。
动作一气呵成,快到印清云还没反应过来,子弹已经出去了。
正中靶心。
十环。
印清云盯着那个弹孔,没说话。
和博容把枪递还给他,“你的姿势很标准,瞄准也没问题。问题在扣扳机的那一瞬间。”
“什么瞬间?”
“你太稳了。”和博容说,“以至于在扣扳机的那一瞬,身体会有细微僵硬。就那一点,会让枪口偏移零点几毫米。”
他示意印清云手中的枪,“对于这种精度的枪来说,就这零点几毫米,便是两环的差距。”
印清云若有所思,看向他:“那我该怎么做?”
和博容没回答,而是走到他身后。
“举枪。”
印清云举起枪。
下一秒,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覆在他握枪的手上。
印清云的身体僵了一瞬。整个人都有些迟疑,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因为有些弯了。他也不知道当前正常直男的想法,就比如高中时候一些直男就喜欢坐别人男生的大腿上。
可能,和博容就是觉得这样教比直接说话来得好?
他多虑了?
总不能看谁都像gay。
和博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放松。”
印清云转念一想,毕竟就只是为了学枪。而且反正京熠在国内看不见。
和博容的手带着他的手指,一点一点调整握枪的角度。
“这里,不要太紧。”他的声音就在耳边,“虎口贴住,但不要用力。”
印清云顺着他的力道调整。
“对。”和博容说,“就是这样。”
他的手覆着印清云的手,带着他瞄准靶心。
“现在,扣扳机。”
印清云的手指微微用力。
子弹飞出。
正中靶心。
和博容的手从他手上移开,退后一步,就好像真的只是为了让印清云学会射击,刚刚才会那样。
他语气里带着笑意:
“学会了?”
印清云回头。
却恰好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京熠。
旁边跟着女佣,估计是她带他来的。
印清云和京熠差不多快半个月没见,从小到大他们基本没分开这么久或者这么远过。
饶是印清云性格骄矜,也没忍住直接把枪一放,快步走向京熠。
没用跑的,不然显得他多迫不及待似的。
他穿过开阔的场地,脚下的草地感觉比来时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上。风从耳边掠过,带着荷兰特有的青草气息,可他什么都顾不上。
京熠看着他过来,脸上也逐渐浮现笑意。也朝他走去。
“你不是说一周后才能过来?”印清云问。
这几天他们每天都有联系,哪怕国内外倒着时差。
“提前忙完,就直接来找你。”
他没有说的是,为了早点见到印清云,他压缩了大量休息时间来处理之后的工作。连身边以前跟着京海充的李特助都以为,京熠是完美遗传父母属性的工作狂。
京熠的目光落在印清云脸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他瘦了没,又或者是有没有晒黑,有没有哪里不好。
印清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重逢的欣喜也就在那一瞬间生效。
“看什么。”
京熠弯了弯嘴角:“看看你有没有被荷兰的风吹跑。”
印清云:“……”
他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和博容也跟了过来,毕竟让印清云一个人招待客人,不符合绅士的行为。
京熠的目光从印清云脸上移开,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
“这位是……?”和博容先入为主。
一听这话就是让印清云引荐。到底和他不太熟且与印蔷交好,比他年长,印清云还是给他几分薄面。
“京熠。”他道。
和博容挑眉。这个名字他倒是听印蔷提及过,印清云的小竹马?
和博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不动声色在京熠身上转了一圈,不过最后还是勾起一抹虚伪的笑。
“和博容。”他伸手。
京熠也同样虚伪。和他握了下,又一触即分。
“京熠。”
他侧头去看印清云:“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玩枪。”
京熠挑眉,“印二哥这还有这个?挺难**的吧?”
“不懂,藏着掖着不让我看。”印清云看京熠,“你要不要试试?”
他觉得京熠问这个是也想玩。
“你教我?”
印清云皱眉。
教他?
京熠的射击水平他是知道的。从小样样都学,甚至包括于骑马与击剑之类。
印清云当前到底还是涉世未深,不知道有个词叫做调情。只当京熠随口说了句,或者单纯逗他。
当前在和博容看来不就是最好的雄竟阶段?绅士风度可不管这些,他以为京熠是真的不会,也有心在印清云面前展示,便邀请京熠来比比。
两个人站到靶位前,并排而立。
京熠嘴里说着手生,但出来的结果无一不是十环。
他也就稍微装一下,可不想把这么大好时光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
打了几发便放下枪,说行李还没安置好,先和印清云回去。
偏偏和博容也不知道是真看不懂脸色还是假看不懂,说是印蔷让他在这照顾“小朋友”,既然京熠是“小朋友”的朋友,那他也得帮忙尽一下地主之谊。
话里话外倒是透着股京熠才是外来者。
京熠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谁都没退。
片刻,京熠勾唇。
“劳烦。”
……
京熠的房间早在印清云来的时候,印蔷便给他安排好。离印清云那间远得很。
说实话,不带有色眼镜看的话,京熠如今确实是印蔷欣赏的那一类。
但从小的习惯根深蒂固,不喜欢京熠老纠缠他弟,直接将人安排在离印清云最远的客卧。
他们俩一间在最东,一间在最西,只能两两相望。
领他们到了之后,和博容大概是要说些什么,手机响了。之后接通电话,又有事忙,只能匆匆告辞。
京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
他本来是打算借口累了下逐客令的意思,再暗自去印清云那,现在倒是能直接只和印清云待一块。
印清云也收回视线,看向京熠。
京熠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印清云开口,“干嘛?”
“所以,”京熠开口,“你现在住哪儿?”
印清云沉默了一瞬。
“……最东边。”
京熠语言故作诧异。
“最西边和最东边?”
印清云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京熠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挺轻,听着还挺无奈。
“你二哥是真防着我。”
“他从小就那样。”
印清云觉得京熠在为难他,多日不见的那种想念如今已经被消耗地差不多。
京熠再说什么他不好回答的话,印清云觉得自己就得发个怒。
“那怎么办?”京熠问,声音低低的,“这么远,我想见你怎么办?”
印清云没听清,“什么?”
他又见沙发上的京熠朝他伸手。
印清云:“干嘛?”
嘴上虽这么说着,脚步却直接走过去。
京熠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怎么了?”印清云问。
京熠摇摇头,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没什么。”他说,下巴抵在印清云发顶,“就是有点想你。”
印清云:“……”
他总觉得现在京熠好会说情话,以及会说好多情话。
这么想,印清云也就这么问了。
印清云把脸埋在他肩:“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京熠暂时没想出印清云说得是什么:“什么奇怪的东西?”
印清云不说话了。
过了会,京熠反应过来。
他笑了一声,胸膛微微震动,震得印清云的脸颊有点痒。
“没有。”他说,“就是突然想说了。”
印清云没说话。
“不喜欢听?”
印清云沉默了一会儿。
“……也不是。”
京熠弯了弯唇,没再说什么。
他就那么抱着印清云,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很轻很缓。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过了一会儿,印清云察觉到什么。
京熠的呼吸变得比刚才更缓了,抱着他的手臂,力道也松了一点。
他微微抬起头,看向京熠的脸。
那人微微阖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很久没睡好的样子。
他想起京熠说的“提前忙完”。
分开的这些天他们每天联系,有时差,他这边是白天,京熠那边是深夜。
但京熠似乎每每能秒回复。
所以这人是熬夜处理完工作,然后直接飞过来的?
印清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京熠似乎是感觉到他的视线,睁开眼。
“怎么了?”
印清云看着他,没说话。他伸手,把京熠往卧室里拉。
整个古堡很大。连带着客房也布局十分丰富。比一般五星总统套房小一些,不过客厅书房卧室卫生间等一应俱全。
“进来。”
京熠被他拉着走了一步,有点意外。
“嗯?”
印清云将他拉进卧室,关上门。
卧室床很大,被子蓬松柔软。
印清云把他拉到床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睡觉。”
京熠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
“现在?”
“嗯。”
“你不睡?”
印清云其实一点也不困。
但奈何某人又开始甜言蜜语攻击:
“怎么办?没你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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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印清云会主动靠近京熠的
情况一:好久没见,亿点想念
情况二:做错了事,很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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