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老老实实地,把一切都交代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跳楼是为了阻止我们所在的世界崩坏,因为不能有超过两个人同时知道书的存在。”
中原中也只感觉自己的脑袋砰砰抽痛,他一边揉着眉心,一边开口总结。
“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只是无数平行世界中的一个,而我们生存的世界的根源就是书。你把书的存在告诉给了中岛和隔壁侦探社的芥川,然后为了所谓的世界和平直接跳楼了?”
这是什么如同烂俗电视剧一般恶心又荒谬的剧情。
中原中也想过很多太宰治不告而别的理由,比如对方突然决定去真正追寻一直向往着的死亡,比如背后那些总是如同肮脏鬣狗一般想扑上来撕咬下港口**血肉的其他组织势力在捣鬼,用稀奇古怪的异能强迫着太宰治失去性命。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真正的理由竟然是如此这般,简直……
“太可笑了。”
中原中也冷笑了一声,几乎难以克制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说不清自己在多少独自一人的深夜里抓心挠肺,苦苦思索,睁眼闭眼都是一片血光,为之不解甚至愤怒到好几次和敌人战斗时险些失控,只想要追寻得到太宰治这么做的理由。
在长久以来辅助太宰治的过程中,中原中也不知不觉就养成了不去思考对方决策背后理由的习惯。
毕竟那可是太宰治。就算中原中也不喜欢对方,也对那人的实力有充分的了解。
妄图跟上太宰治的思路,对自己来说只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可那场突如其来的跳楼死亡,以及眨眼就落在自己头上的沉重首领之位,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打醒了中原中也。
他开始去思考,去追寻。
去揣摩回忆里仅剩的对方的模样,每一个举动每一个语调词都恨不得从中拽出点之后发生的事情的征兆。
然而这份曾经苦苦追寻不得的理由,现在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和中原中也想象中各种各样的阴谋论不同,简单到几乎令人发笑。
“太宰治,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是位这么具有自我牺牲精神的人呢?”
中原中也笑够了,一瞬间表情又落了下来,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黑发青年。
哪怕是为了守护友人,他也并不觉得太宰治真的只有那么一种方法可行。
比起为了让这个世界稳定才离开,倒不如说太宰治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继续活下去。
厌倦了这个建立在虚构核心之上的平行世界,厌倦了脑海里填充的关于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走向的知识,厌倦了那个不再认得出自己的友人和已经变得一塌糊涂的人生。
厌倦了活着。
所以才会制定那样一个计划。
如同飞蛾扑火一般,面无表情地从高楼坠落。
“那你来到这个闯关世界之后呢?为什么你能够精准地找到我刚进来时所在的关卡,又为什么现在你才和我一起登上排行榜?”
“按照你的实力,就算没有我在身旁也能够迅速获得排名,没有道理硬生生拖了三年才和我一起获得进入晋升关卡的资格。”
中原中也轻轻吐出一口气,把两人原世界内毛线团般复杂的事情放在一旁,转而问起闯关世界内的一切。
“中也,你先稍等片刻。”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率先掏出自己的面板,在上面点了几个操作。
很快一个黑色透明的立方体晶体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隔绝罩。”
太宰治轻点了两下小巧的晶体,它便像是被充了气的气球一样,膨胀扩大。
透明中带着微不可查的墨黑色的薄膜从身体中穿过,没有带来任何触感,笼罩住了一整个房间。
中原中也有些好奇地瞅了一眼安全感十足的罩子,挑眉道:“隔墙有耳?”
“中转站内,系统无处不在。”太宰治的动作很熟练,就像是曾经做过千百次一样流畅,“这道具算是一个bug,不是系统出品的,而是由其他玩家上传至系统商城里的物品。使用这个道具后,就连系统的摄像头也没法透过它听见里面的交谈声音。”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它只能隔绝声音,我们在干什么还是会被外界看得一清二楚。”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行云流水般布置完一切。
他挑了挑眉,向对面的黑发青年询问:“现在我们能开始了?”
“是的。”太宰治点了点头。
被中原中也戳穿真相后,他也不再强行伪装出轻松的模样。
太宰治坐在床铺边,鸦黑色的发丝下眉眼间没有什么情绪,五官被一小片阴影隐没,显得冷漠而阴郁。
“从哪里开始呢?”
“不如就从最初,你进入闯关世界的第一个关卡开始吧。”
中原中也没有因为太宰治此刻的模样而害怕,反而像是回到了熟悉的相处模式。
他双手环胸,向后半靠在柔软的枕垫上,毫不客气地开口:“反正现在关卡结束了。”
“现在属于我们的时间很多,多到足以让你把那三年内所有发生的一切都仔仔细细告诉我。”
“……”
闯关世界中转站,另一休息处内。
“你回来了?”
一头明艳红发的女子整个人仰躺进宽大的椅背,穿着厚梆靴的腿毫不客气地搭在桌子上,手上把玩着一个红润到不正常的苹果。
听见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她甚至没有抬起眼皮,就懒洋洋地出声打招呼。
“真是罕见啊,尹岩你这家伙也会有主动去还别人人情的时候。”
“他回来了。”
名叫尹岩的玩家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若没有听见红发女玩家的调侃,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解开脱下。
他有着一头烟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一把古朴的唐刀静静地沉睡在刀鞘中,沉甸甸垂挂在他的身侧。
如果有在中转站直播屏幕前驻足过的玩家肯定会认出,尹岩就是之前去处理那位陈年仇家的排行榜玩家。
也是故作不经意透露出曾经和太宰治一起进入过关卡的排行榜玩家。
“真的?!”
红发女玩家却被尹岩这指代不明的四个字弄得一激灵,身子一打挺从半躺着的姿势坐了起来,手中红艳的苹果落进了涂着艳红色指甲油的指尖。
她看着尹岩,表情是庆幸与忌惮的混合体。
“真是见鬼了!他不是之前就说已经死了吗?”女玩家开口,声音中的忌惮情绪难以掩盖。
“莫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起死回生之术不成?”
“没有必要那么惊讶,妮可。”
“系统从来没有在明面上承认过对方的身亡。”尹岩淡淡开口,“更何况,对方的名字还一直挂在排行榜的那个位置,不是吗?”
名字还在排行榜上,哪怕两年内没有进出过任何关卡,也不能笃定对方一定身亡。
妮可就像是突然被抽走身体中所有力气,刚才那锐利又忌惮的模样稍纵即逝,很快又懒洋洋地重新向后倒下,没有骨头般摊倒在椅子上。
“这下可要热闹起来了。”
她声音中的幸灾乐祸难以掩盖,和忌惮混在一起。
“毕竟,那可是曾经整个闯关世界都为之而撼动的疯子啊。现在我们两个之所以还能在这里,不也是因为对方吗?”
她意味深长地开口。
”毕竟那可是,”
“——排行榜第一。”
尹岩面色平静地听着对方喋喋不休,记忆突然回到了很久之前,他曾以为自己早已忘记的那一个关卡。
三年前,在滚烫的硝烟和火光中,他跪坐在地上,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只是凭着心中那一口气才没有彻底倒下在被熏得焦黑的泥土里。
在他面前颇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影背对着他。
黑色的大衣和血红色的围巾随着火光和飞灰一起飞舞着掀起弧度,鸦色的剪影因为背景浓烈明亮到灼烧眼角膜的火光而显得更为浓墨重彩,就连黑色的发丝色彩在映照下都显得有些失真。
也有可能是因为尹岩身上的伤实在太重,他又死死盯着对方的背影太久,以至于视网膜中映衬出的墨色人影都显得不真实极了。
可他依旧没有眨眼,任凭那灼烈的火光和飘散的飞灰迷了眼,带来酸涩而苦楚的刺痛。
也生怕稍一眨眼,这一切就会像场黄粱大梦,消失不见。
似乎是察觉到了尹岩过于偏执的实现,那个人影转过身来。
逆着火光,映衬出一张有些过于苍白的脸,和被大片绷带覆盖眼睛而只露出一只右眼的面庞。
尹岩呼吸一滞。
那是怎样的眼眸呢?
就好像什么都无法在里面留下痕迹,又好似和背后一整片浓烈的火光融为一体,里面跳动着偏执、疯狂、冷漠、残忍和剩下一百种尹岩难以找到词汇形容,但令他浑身寒毛倒竖的情绪。
就像是被巨型肉食动物盯上了,浑身上下僵硬无比,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只能仰起头,愣愣地像是被莫名引力吸住般回望进那片鸢色的深渊中。
“原来这里还有一只漏网之鱼啊。”
对方轻笑了一声,嘴角划出有些残酷的弧度。
尹岩就像是被掐住咽喉的猎物,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向自己一步一步走来。
就在几分钟前,他眼睁睁看着这位长着无害外貌的黑发青年将所有想要彼此坑害的玩家,连带着关卡中的终极boss一起,葬送在了那片灼烧的火光中。
曾经因为相互残杀而喷洒上鲜血的泥土被灼烤烘干,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杂在一起,刺激着感官,令人几欲作呕。
尹岩是这么想的,他的胃部也很老实地做出了配合反应,翻江倒海起来。
他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呕完后,整个人立刻僵住了。
完了。
尹岩满脑子只有这两个字。
可不知为什么,黑发青年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没有发怒,反而在一片浓郁的厌倦中露出丁点儿带着趣味的神情。
“你是......新人玩家之一?”
他像是不想弄脏自己的手,又可能单纯因为不想蹲下身子,高高站在尹岩身前,垂眸,用黑色发亮的皮鞋挑起尹岩的下巴。
冰冷的鞋面触碰到肌肤,带来一片颤栗。
或许是因为刚刚踩在泥土中,那股血腥味骤然变得浓郁起来。
尹岩遍体鳞伤的身体因为这个简单的动作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多处刺痛,他发出一声闷哼。
黑发青年拢下眼睑,那双装载了一整片火光的眼眸遥遥望来。
尹岩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一深一浅,骤然加快起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完蛋的那一刻,对方突然再次开口。
“唔......看在你是新人的份上,就放过你这一次?”
“记住——”
太宰治骤然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尹岩。
“我明明可以把你直接像条虫子一样扔进火堆里,下去陪那群肮脏的老家伙。这对我来说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情罢了,但我并没有这么做。”
“所以我可是救了你这条命哦~”
“以后我需要你做任何事情,你都不能拒绝。”
——“明白吗?”
“......”
“那我们就一点点从头开始说起吧。”
你是怎么进入闯关世界的,以及你在这三年内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催促。
“中也你是在审问我吗?”
太宰治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橘发青年,虽然这么说着,却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抗拒或者不情愿。
他老老实实地开口:“唔……进入闯关世界应该就是三年前吧。”
“本来我应该是死透了的,但或许是因为’书‘作为无数平行世界的本源的特殊性,已经阅读并获取了书内无穷无尽信息的我也具备了某种特殊性。我死了却没有完全死,被阴差阳错地传送进了某个关卡。”
“但我的进入并不符合闯关世界的常规,至少不是合法登入。因为我一开始就没有系统面板,更没有所谓玩家的身份。”
“我只是突然降落在了一片森林里,身上还穿着港口**首领那件被血弄得一塌糊涂的黑大衣,手边什么都没有。”
说到这里太宰治顿了顿,就好像正在脑海中翻阅过去发生的事情,脸上露出丁点儿嫌弃。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个大逃杀主题的副本,降落在里面的所有玩家都要在躲避系统派遣的怪物之余相互残杀,直到最后角逐出限定人数的幸存者,关卡才会结束。”
“那你......”
中原中也似乎依旧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挑眉。
“其实我本来根本不打算动手的。”
太宰治神色恹恹,不满地抱怨。
“明明刚刚投入死亡女神的怀抱,结果睁开眼就莫名其妙到了另一个地方,而且偏偏还是个必须得相互残杀来竞争活下去机会的地方。”
“拜托!这简直就是最~可怕的噩梦成真,我当时真希望是命运女神对我开了个玩笑,闭上眼就会重新回到温暖的黑暗中。”
“所以你为什么没有直接投入死亡女神的怀抱呢?”
中原中也凉飕飕地问。
“呃......”
太宰治依旧保持着那副阴郁的神情,但中原中也却莫名看出了对方掩盖之下的些许焦虑和窘迫。
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总之,我当时没想着去招惹任何人。”太宰治短暂挪开了视线,目光飘忽了一瞬间,才继续道,“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入水,或者找棵美丽的大树清爽地自杀,没有招惹任何人。”
“却没想到就连这样了,其他玩家也没放过我。”
中原中也为对方熟练的转移话题的技巧而挑眉,不过也没再揪着说什么,而是在心中为那场关卡的玩家们感到默哀:“你被其他人盯上了?”
“是啊。”太宰治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我向往的可是清爽而朝气蓬勃的死亡。因为别人的大混战而被盯上后莫名其妙失去性命,这种乱七八糟而毫无艺术的死亡方式可一点也不是我想要的。”
“既然他们不愿意放过我,那我也只能不放过他们了。”
太宰治的话语充满惋惜,就好像真心实意在为自己感到不平一般。
中原中也:“……你做了什么?”
“唔……也没干什么夸张的事情。”
太宰治想了想,说道。
“不过是把那些试图弄死我的玩家和关卡boss全部挑拨引到同一片地方,然后让他们先是大混战自相残杀一场,然后放火把所有死的活的都清理干净罢了。”
说到这里,太宰治耸了耸肩:“毕竟他们才是最先来招惹我的人,肮脏的欲望就该以这种肮脏而混乱不堪的方式消失,不是吗?”
中原中也:“……”
他想起曾经太宰治还是首领的时候,是如何兵不见血就解决掉大部分跑出来挑衅作乱的其他组织,以及在这过程中使用的手段和那些组织最后的下场,没忍住深感赞同:“……确实。”
看出来了,这已经是太宰治收敛过的结果了。
“那你之后是怎么出去的?”中原中也有些好奇地问。
就像是太宰治不清楚他离开后的三年内中原中也都经历过什么,中原中也对自己所缺席的太宰治的三年时光也十分好奇。
“你不是没有玩家身份和面板吗?这样的话应该没有办法传送出关卡吧。”
“我抢了一个玩家的面板。”
太宰治轻描淡写,投下一枚炸弹。 ?!
中原中也瞪大了眼睛,语言系统有一瞬间的紊乱:“……等等,这能被抢走?!”
“一般来说不行,但我那应该是特殊情况。”
太宰治回忆起了什么,眸色渐深。
——在一片火光中。
一切都再度显得无趣又令人厌烦起来。
就好像是怎么也无法逃脱的命运的莫比乌斯环,他并没有成功迎接死亡。
站在死亡那一侧的不是安详的黑暗,而是同样没有尽头的日复一日的厮杀与竞争,背叛与人性。
真令人作呕啊。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想着,转身离开。
却注意到了身后那位还吊着一口气,跪坐在地上的玩家。
原来没有清理干净啊。
他在心中啧了一声,抬腿走过去。
可就在他进入玩家一米范围内的时候,眼前突然跳出了一个蓝色的半透明框。
【监测到未登记玩家,现已满足该关卡通关条件(消灭90%剩余玩家并解决关卡boss)!】
【是否登出关卡?】
【注意:登出关卡只有在系统的帮助下才能完成!如果选择同意,系统将自动帮助玩家剥夺关卡内唯一幸存合法玩家的系统面板,该合法玩家将自动被抹杀在关卡中。】
【请未登记玩家仔细考虑是否同意登出关卡。】
系统?
太宰治挑眉。
他早就从之前那些玩家口中撬出了关于这里的一切信息,包括系统会将每一个关卡做成直播,供关卡外的玩家们现场观看。
太宰治对这种毫无隐私人性可言的做法不置可否。
但既然有直播,就说明从他进入关卡的那一刻,系统就应该清楚他的存在了。
至于是否要将他的存在公开后伪装成玩家之一,还是悄悄抹杀在闯关关卡内,那就完全看太宰治是否配合系统的提议了。
而现在就是系统给予他选择的时刻。
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呢?
难道是看了他之前的表现,觉得他在闯关世界里大有前途吗?
太宰治脑海中闪过玩味的想法,眼底也不由自主露出一丝讥讽。
真蠢啊。
如果早几分钟,他就不会走到这个玩家面前了。
考虑到系统不可能在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的时候突然切断直播,而且对方似乎笃定了自己一定会选择牺牲掉自己面前这位仅存的玩家,让自己活下去。所以系统的直播唯一镜头想必正对准了他们这里。
也就是说,把太宰治和另一个玩家全都拍进去了。
既然已经向闯关世界内的所有玩家透露了他的存在,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刻来拿生命来威胁他加入闯关世界啊。
太宰治脑海中一瞬家闪过无数信息和分析,到最后,在心底嗤笑一声。
眼底的厌恶却浓郁到几近满溢。
他看起来像是那种迫不及待想要活下去的人吗?
想要威胁别人,至少得拿捏正确的把柄吧?
似乎是从太宰治长久的沉默中窥见了什么,浅蓝色的面板闪烁了两下,再次浮现出一行小字。
——【我可以给予你最想的东西。】
太宰治:“……”
黑发青年凝视着面前半空中漂浮的文字框。
他的背后是熊熊灼烧的火光,脚下是被鲜血浸透的泥土,身前是狼狈跪倒在地上的竞争者。
蓝色的文字再次闪烁,【抹杀】和【给予】两个词被重点加粗凸显,好似无声的诱惑和威胁,直白赤裸到令人发笑。
太宰治轻笑一声,点击了拒绝。
与此同时,身前的玩家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干呕。
太宰治突然来了恶趣味,用鞋尖挑起对方的下巴,高高投下目光。
“记住,是我救了你的性命。”
“以后我要求你做任何事,你都不能拒绝。”
“明白吗?”
在那位玩家看不见的半空中,太宰治身后,另一个半透明的面板缓缓浮现。
只不过不是半透明的浅蓝,而是灼烧着不详的红光,危险又可怖。
【已检测到未登入玩家太宰治,正在录入玩家身份……录入玩家信息……】
【警告!该玩家正在非法登入!请立刻抹除……】
最后半句话未能完全显现,上面就浮现出歪歪扭扭的一行横线,把抹除这个词划掉。
随即,在同样歪歪扭扭的手写体中,另一行小字在下面浮现。
【该玩家的存在已被揭晓,如果抹除,则存在被部分玩家意识到真相而不可挽回的盖然性。】
【授予非法登陆权限……】
【非法登陆中……】
【欢迎玩家太宰治(非法)进入闯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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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滚来更新.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