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个面板就跟着我了。”
“......”
“不对吧。”中原中也发出质疑,“按照你的说法,这面板不应该是属于那位被你放过一条命的可怜玩家的吗?”
“对方的面板检测到了你的存在,所以一开始向你发布夺取另一位玩家面板的诱惑选项,但被你拒绝后,那个面板就向自己的主人发出了抹除你的存在的警告。”
“虽然对他来说抹杀你实在有些过于困难,但没道理那块面板就这么跟着你了吧?”
“不然我怎么会说是从别的玩家那里抢夺过来的呢?”
太宰治看上去颇为悠然自得,甚至还有心情向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睛。
他耐心地解释。
“面板确实原本属于那位玩家,但在系统将我和那位玩家一起直播出去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对方无法悄无声息地将我抹杀在关卡内。”
“既然无法将我抹杀,那么……”
“一条苟延残喘挣扎着活下去的败犬,和一只尚未探明底细但明显很有能力和手段的野犬之间,闯关系统究竟会选择谁呢?”
太宰治看向中原中也,眼底虚伪而讽刺的笑意逐渐加深:“中也你觉得呢?”
这是一个不需要做出抉择的选择题。
因为答案显然到一目了然。
中原中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直到此刻,从只言片语中拼凑起来的当时情况的凶险程度才汹涌铺面而来。
“当然是……选你。”
中原中也缓缓吐出一口气,说出了系统面板做出的选择。
太宰治先是和关卡内仅剩的唯一一位活着的合法玩家同框,一起出现在了系统对外界的直播内,通过这种方式杜绝系统将他悄无声息抹杀的可能性。
接着忽视了系统抛给他的自相残杀的诱饵。因为一旦另一位玩家死去,也就意味着关卡直播对太宰治生命安全的保护约束失效。那时候闯关系统究竟是会遵守承诺给太宰治面板,帮助他登出关卡,还是直接将这个不稳定因素抹杀在摇篮里,谁也不能确定。
这之后,摆在系统面前的就只剩下了一个注定答案的单项选择题。
当血红色的系统面板出现在太宰治身后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对方已经归属于太宰治,而非原本那位倒霉玩家。
这一整个过程中,但凡太宰治走错了任何一步,都很有可能沦为系统弹指间湮灭的一串数据,被悄无声息地抹除。
或者运气稍微差一些,没能和关卡内仅存的玩家出现在一起……
又或者关卡内存活了两位玩家,能够给予系统转移镜头的机会……
“等等。”中原中也突然想到了什么,愕然道。
“那位活下来的玩家,该不会是你故意留着他的性命吧?!”
他说自己当时听到这一段时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别扭。
太宰治本来就不是那种会心慈手软的人。
更何况将所有玩家连着关卡boss全部一网打尽的计划,居然会这么巧,恰好出了差错,漏掉其中一位玩家作为幸存者?
如果这是别人的计划,那中原中也不会有任何疑虑。
但计划的制定者是太宰治。
从构思到执行到最后生效,全部由太宰治一个人亲手包办的计划。
与其让中原中也相信这样的计划会出漏洞,倒不如告诉他明天地球就会被陨石撞击导致毁灭显得更有说服力些。
但如果那位活着的玩家从一开始就是太宰治计划中的一环,逻辑就说得通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一切的?”
中原中也凝视着太宰治的双眸,语气中没有多少质问意味,而是填满了早知如此的淡淡平静。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一切,并制定出这样环环相扣的计划的?
“从一开始。”
太宰治没有反驳,默认了中原中也得出的结论。
他的语气很轻松,就好像这些操作都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普通行为罢了。
“毕竟也没有人想着在我面前隐瞒过什么信息,所以得出这些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中原中也:“......”
他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搭档是位相当可怕的家伙,相反,太宰治几乎超乎常理的洞察人心的水平早在港口**时期就突显而出,令无数人对他避而远之。
如果其他人在这儿听着太宰治轻描淡写的描述,将那些沾满了血和罪恶的过去折叠在只言片语的平淡讲述之间,怕不是午夜梦回都遍体生寒,从此对太宰治这家伙避之不及。
可那又和中原中也有什么关系呢。
中原中也目光扫过太宰治平淡的眉眼。
黑发青年就这么直直地望着他,好似在对着他邀功般微笑着。
表情中却又带着几分生冷的锐意,如同发出挑衅。
太宰治将自己累累硕果背后腐烂错杂的根系条缕剖析,完全摊开在中原中也面前,却用笑盈盈的表情望着他,那副面具背后的试探与挑衅都被虚伪的笑容掩盖而显得捉摸不透。
他想要得到什么样的反应,又想要听到什么样的言语回应呢?
中原中也面对自己搭档毫不掩饰攻击性的目光,甚至没有分毫回避,语气冷硬道:“真令人恶心啊。”
果然。
太宰治表情不变,眉眼却微不可察地阴郁了几分,带上了丁点儿自嘲和讽意。
怎么办呢,中也。
他就像是光鲜皮囊下已经腐烂化脓的内里,用精心编织起的伪装和谎言撑起了一个看似精致的躯壳,可一旦掀开那缝合出的摇摇欲坠的假面,就会发现其下除了阴暗和腐化的残渣外一无所有。
带着剧毒的,没有光亮的,纯然阴郁而令人作呕的。
这就是太宰治这个存在构成的全部本质罢了。
不论是在港口**,还是进入闯关世界后,他从未否认过自己的本质,也一直清楚旁人对他的看法究竟如何。
因为在映照出旁人心底黑暗的同时,也意味着太宰治是比黑暗更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
太宰治不屑于改变自己,也不认为自己有需要被改变的必要。
但他也从未真正揭露出自己的本质,如此清晰分明,条缕清晰地将那些冷血而不择手段的算计全部展开在另一个人面前。
对别人是没有必要浪费这种时间和精力,而对中原中也......
太宰治眼中隐隐露出一丝自讽。
他心底一直隐隐畏惧着的,不正是像现在这样的回应吗?
“喂,你这家伙。”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了,“只会自己在那里胡思乱想,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太宰治并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相反,称他为捉摸不透的巅峰代表都不为过。
然而中原中也实在是太过于了解与熟知自己这位从小相处的搭档了。
他一见到太宰治的微表情变化,就几乎是立刻明白过来对方脑袋里究竟又出现了什么离谱的东西。
“你不会是觉得我在说你的手段恶心吧?”中原中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质问。
太宰治没有吭声:“......”
中原中也的不可置信又再次加深了几分,化成冰冷的怒火沿着内脏器官流动蔓延:“难道你觉得我在说你这个家伙恶心?!”
“......”
中原中也:“......”
令人熟悉的无力感和怒火从诞生到几近满溢几乎是在一瞬间。中原中也在刹那间甚至想要一拳头砸上太宰治的脑袋,仔细看看那平时算无遗策的大脑为什么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就好像喝了一百吨核废水,笨到令人好气又好笑。
但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对上太宰治的眉眼的那一刻,所有怒气都如同泡沫般消散无踪,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隐隐的痛。
“太宰你这家伙给我好好听着——”
中原中也湛蓝色的眼眸中好似淬了寒冰,眼中的光影明亮到有些令人惊心动魄。
几乎让人难以直视。
“我觉得恶心的,是你明明渴望得到预期中的答案都快渴望疯了,却依然装作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带着那副令人厌烦的面具粉饰太平。”
中原中也眉眼间的锐利几乎快要穿破皮囊,目光如刀,带着不可抵挡之势落在太宰治身上。
他咬牙,一字一句道:“你明明就很在乎,在乎我的反应,在乎我是否会和其他人一样对你露出忌惮而恐惧的神情。”
“不,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过。”太宰治打断中原中也。
他的气势比起先前肉眼可见地弱了几分,但还是毫不退缩地和中原中也互斥着:“我知道你绝对不会露出那样的情绪,我只是——”
不是恐惧,不是忌惮。
中原中也从来不会对着太宰治有这样的情绪。
一个能一拳把自己顶头上司砸进墙里去的干部会产生恐惧与忌惮?
开什么玩笑。
太宰治从没有这么想过。
他只是......
害怕中原中也会厌恶他,远离他。
“好,你不在乎我是否会对你露出惧意。”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抢回了这场逐渐变得焦灼的对话的主动权,“但你并没有否认,你在乎着我的反应。”
“让我想想,既然不是恐惧,那就是厌恶,对吧?”
“你害怕我听到你做过的事情后会厌恶你?”
太宰治移开了目光。
中原中也那如同野兽般的直觉有时实在不是什么令人喜欢的东西。
“看来就是这个。”中原中也见到太宰治的反应,顿时一切都明晰无比,一锤定音。
“太宰治,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如果我因为这样的小事就突然厌恶你,那在港口**的那几年,可能你早就在被杀手干掉之前就被我先弄死了。”
“既然我认可了当时作为首领的你,发誓会永远保护你的生命安全,就代表我也同时认可了你的手段和一切。无论是你自认为的阴暗、卑劣还是不择手段,我都全盘接受,也全部认可。”
他们可是见证过彼此最非人也是最黑暗一面的搭档啊。
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突然选择疏远。
太宰治嘴角微动:“那你之前说——”
“我不是早就解释过吗?”中原中也没什么好气道,“我只是讨厌你总是挂着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罢了。”
“不想笑就别笑,真正在乎就露出在乎的表情,总是拿着一张面具掩盖住一切,好像你表露出分毫真实情绪我就会因此而改变自己的回答似的——太宰治,你到底在看不起谁啊?”
中原中也汹涌澎湃的情绪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有平静和无奈:“有时候我真先亲手把你挂在脸上的那张面具扯下来,免得你躲在面具后面到处胡思乱想。”
太宰治:“......”
他罕见的没了言辞,露出些许百年难见的哑口无言来。
“不论你还是我,我们都是常人眼中的怪物,不是吗?”
中原中也的目光恢复了平静,眼眸却像蔚蓝的海面,看不透宁静表面下层层叠叠的暗流和深不见底的蓝。
是啊。
无论是中原中也还是太宰治,都从来不是普世意义上的正常人。
被畏惧,被害怕,因为拥有的力量而被独立于群体。
这是太宰治把自己活出的样子,也是中原中也在遇见太宰治前的模样。
怪物之间又哪需要谅解和退让呢?
怪物本身就是最了解怪物的存在。
......
“......可真是。”
太宰治终于嗤笑一声。
不是虚假的,犹如包裹了劣质棉花糖的劣质假笑。
而是发自内心的微妙而复杂的轻笑。
“是我太狭隘了吗?”太宰治直起身,抬起一只膝盖跪在柔软的床榻上,开玩笑般道。
酒店不愧是收取高昂积分作为住宿费的地方。床铺随着另一个人的动作而重心移动,深陷而下。
太宰治顺着柔软被褥的歪斜而顺势向前,双手撑在中原中也身侧,黑色的大衣犹如一团鸦色的云朵,飘起又落下,亲密地垂落在两人身周。
中原中也本就是半歪着身体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虽然先前因为和太宰治争执而情绪激动地从被窝里直起身子,甚至环着太宰治的脖颈将自己从被窝里短暂地扯起过,但随着两个人的谈话归于平静,他又重新恢复了半躺的姿势。
然而这个姿势却也让他在太宰治突然倒下来时毫无心里防备就失去了一切逃脱的可能,被对方半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中原中也:“......起来。”
他还是个病号呢。
“不起。”
太宰治的声音在两人陡然拉近的距离间显得粘腻而潮湿。
他的双手撑在中原中也胳膊的两侧,呈现出过于亲密的姿势,发出黏黏糊糊的嗓音,好似在撒娇一般。
黑色的碎发从上方落下,和橘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亲密无间。
中原中也依然因为过于暧昧的姿势而显得有些不适应,他总想条件反射地将压在自己上方的家伙掀翻再给个过肩摔,却拿太宰治没办法,只能硬生生压制住自己身体的本能。
“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中原中也动了动身体,太宰治环绕住他的力道便陡然加重几分,只好放弃挣扎,无奈向上看去。
“中也想问什么?”太宰治的脸色倒是难得显得有几分红润,好心情地开口,“我进入闯关世界后经历的事情?我有哪些敌人哪些朋友?还是我为什么会那么精准地和你进入同一个新手关卡?”
“你不是都知道吗?”
中原中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也要有个限度啊。”
“好吧。”太宰治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不过以他现在的姿势,做出这个动作着实有些艰难。
中原中也险些被逗乐了。
尽管如此,黑发青年却并没有要直起身子的打算,而是就着此刻这个过于暧昧的姿势开口:“唔......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那个系统面板之后就一直跟着你了。”中原中也提醒他。
他好奇发问:“那关卡中另一位幸存的玩家死去了吗?”
“他没了面板,又失去了通关资格,按常理是出不来的。”太宰治思忖片刻,“但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死在那个关卡内。”
“哦?”中原中也被挑起了兴致,“你怎么知道他有没有登出关卡?你在之后的通关过程中又遇到他了?”
“那倒没有。”太宰治轻轻咳了一声,“我当时完全把通关当作是发泄的途径,再加上闯关世界内没有世俗观念的约束,很多在现实中无法使用的手段都可以被使用,所以......我每次通关都比较不拘小节。”
不拘小节?
怕不是每次都存活人数为1的通关方式吧。
中原中也在心中忍不住吐槽。
“那你怎么知道对方还活着?”他内心吐槽自己的搭档,但表面没有显露分毫,好奇问。
“因为排行榜。”
太宰治给出的回答在中原中也预料之外。
他有些意外,表情也认真了几分:“排行榜?”
“没错。”太宰治点头,“排行榜本身每隔半个月就会向所有玩家公示一次,不过上榜玩家有权力选择是否匿名,所以这部分的信息并不完全。”
“凡是能够登上排行榜的玩家,都是这个闯关世界中的佼佼者,这些顶尖玩家中或许存在部分喜欢单打独斗的,但更多人倾向于交换彼此手中的信息。”
“比如关于玩家之间的组织,关于闯关系统,关于新起之秀。”
“这些玩家之间的交流远比你我想象的更加频繁。”
“你的意思是......排行榜玩家私底下有交流,更为甚者,有定期的聚会?”中原中也立刻就明白了太宰治的未尽之言。
“没错,在部分玩家会定期聚在一起交换情报。”太宰治肯定了中原中也的假设,“当时我登上排行榜后,往上蹿的速度极快,因此收到过好几次他们的邀请。”
中原中也:“你去了?”
太宰治:“……去过一次。”
“不过挺无聊的。”见到中原中也眼底的兴味,太宰治难得多展开了些,“说好听点是在交换情报,说难听点,他们讨论的都是些没什么实用性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和居委会大妈没什么差别。”
中原中也:“……噗。”
他大概明白太宰治脸上为什么会露出这样抱怨而一言难尽的表情了。
“反正自从那次后我就没有再参加过了。”太宰治撇了撇嘴,“后来他们也识趣地不再邀请我。”
一方面是意识到太宰治独狼玩家的身份,另一方面当时的太宰治很快就爬到了他们所难以触碰的境界,他们也不敢再用这种无聊的聚会去打扰太宰治。
否则就不是邀请函,而是结仇书了。
“你就是在那次聚会上见到那位玩家的?”中原中也若有所思,“他不仅没死,而且进入了排行榜。”
“看来这位玩家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谁知道呢?”太宰治将脑袋埋进了中原中也的脖颈,声音模糊不清,“对方现在还有着面板,应该是系统新分配的,同时也没有忘掉先前关卡内发生的一切。”
“这样啊……”
直觉告诉中原中也这其中还有着很深的水分,但看着太宰治现在这幅黏黏糊糊的模样,中原中也只能叹口气。
“那之后呢?你后来为什么从排行榜上掉下来,又变成现在和我一样从头开始爬榜了?”
中原中也扯着太宰治的头发,强行将毛茸茸的黑色脑袋从自己身上扯下来,逼迫他直面自己的问题。
恶狠狠地威胁:“这些不准糊弄过去了。”
太宰治:“……”
“这个过程很复杂……”他的目光有点飘忽,“如果要仔细说的话可能需要挺久的。”
“我不介意。”中原中也微微眯起眼睛,用两只手一起捧住太宰治的脑袋,阻止对方不安分地试图用柔软发丝蹭自己手心的可能性,“你可以慢慢讲。”
“你在过去那三年内都见到过什么人,干了些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我全部都想知道。”
“你最好不要试图有任何隐瞒——”
中原中也的话语说到一半就被迫打断。
“砰!”
“surprise!”
“中也——好久不见——!”
“呜呼哇——!”
本来安稳关着的房间门突然被猛得推开。
还未来得及见到门口的身影,就先听到了各有特色的欢呼声。
熟悉的声音让原本下意识想要从床上翻身起来的中原中也愣在原地,原本戒备紧绷着的身体下意识地放松了下来。
酒店房间被打开的门口站着五个人。
金发青年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穿着流行的机车服,脸上戴着如同昨日般的快乐而开朗的笑容。
——信天翁。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位有些瘦削的青年。长长的白大褂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衣袖下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有输液管从另一只耷拉的袖子下延伸而出,连接在凭空悬浮在空中的输液瓶上。
——外科医生。
两个人侧方的青年有着惊心动魄的容颜,嘴角总是带着三分温和的笑意,身上穿着的服装也精致华美异常,好似现在并不是在危险的闯关世界中,而是身处在觥筹交错的宴会厅上。
——发言人。
和他恰恰相反的,在靠近后方的位置站着一名朴素的青年。脸上是一以贯彻的冷静,就好像能把周围的声音都吸收湮灭,一条长长的疤从上而下划过他的右眼。
——冷血。
而在几人最后方,站着身穿黑白单调二色的青年。
对方有些无奈地笑着,视线在对上中原中也的目光时,流露出几分幸不辱命的温和。
——钢琴家。
“中也好久不见哦~我们可是收到酒店住所信息就跑过来了!先前钢琴家告诉我们说你也进来了的时候我们还不信来着——”
还未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信天翁爽朗的笑声和健谈的话语就响彻了整个房间。
然而他没能爽朗多久,话音在见到房间内此刻的景象时,就如同被一辆大卡车碾压撞过,戛然而止。
中原中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还和太宰治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他和太宰治一躺一撑,黑色的西装大衣外套在洁白的床单上浓墨重彩,橘色和黑色的发丝纠缠着散落在一起。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是早就超过了安全值,在呼吸纠缠之间,太宰治脸上的纤毫肌肤都无比清楚分明,中原中也甚至能看到对方略微苍白的皮肤之下流动着的青色的血管。
暧昧又危险。
原本只有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两个人时还察觉不出什么,可现在钢琴家他们一出现,顿时整个房间内的气氛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床上的两个人,和站在门口的五个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一片意味深长的沉默。
中原中也:“……”
太宰治:“……”
旗会五人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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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太宰治·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