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奸在床?”
信天翁强行把自己先前的话吞了回去,半晌后才缓过劲来。
此刻的画面给他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回忆了一圈之前见过发言人看过的各种电视剧剧情后,信天翁有些试探性地开口。
中原中也:“……”
无论是他和太宰治之间先前的暧昧和潮湿纠缠,还是旗会五人组赶过来时与故人重逢的兴高采烈与期待。
他们就像两个内部其乐融融的片场,原本各有各的天地,可现在乍然毫无心理准备地碰上,造成的反应简直犹如火星撞地球太阳逃出银河系一般。
不论是暧昧还是高兴还是伤感,这些气氛受到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刹那间在场所有人都是心神巨震,神思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夕。
发言人那张常年维持着温和笑容,哪怕是谈判桌上遇到再困难的情况,受到再怎么不讲理的刁难也面不改色游刃有余的脸有些僵硬。
他显然在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不要裂开:“……你们……”
最终还是钢琴家最先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朝着床上的两个人礼貌道歉,随即一手扯着信天翁,一手拉过发言人,用如同刀刮般的眼神暗示外科医生和冷血后,连拉带扯驾着另外四个人用和破门而入时不相上下的速度出去了。
全程十分冷静。动作迅速,反应敏捷,哪怕是放在逃生标准动作指导视频上也是满分的操作。
心理素质堪称满分。
——那是,如果忽略钢琴家疯狂抽动的眼角和跳动的眉心的话。
卧室的门“砰”地一声在旗会五人背后关上,震落一片天花板上的灰尘。
酒店的隔音并不是很好,更何况是同一个房号内部的构造,让本就听力敏锐于常人的中原中也能够清晰听到从关上的门板后传来的声音。
“他们两个……?!”
“另外一位不是组织以前最年轻的干部吗?我以为中也讨厌他到恨不得路过都咬他一口,但没想到是这种咬法啊?!”
“冷血!你踩到我的鞋子了!”
“不对劲,这完全不对劲。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时候……”
“难道我们震惊的不应该是中也喜欢男生,而且喜欢的是曾经的死对头吗?这算不算是我们小团体面对的第一份感情危机?中也和那家伙相处真的不会吃亏吗……”
“请不要一边说话一边偷偷反过来踩我的鞋子,谢谢。”
“……鞋子真的是此刻我们应该关注的重点吗?”
“发言人你之前是不是买过一本什么青少年朋辈心理辅导手册?你还带着吗?拿出来我们一起研究一下。”
“不好意思,但那本书被我落在现实世界中了。而且针对的也只是青春期问题儿童,并不能解决恋爱问题吧。”
“……”
“……”
好一阵兵荒马乱后,门背后终于归为平静。
却带着一股暗潮汹涌般的等待,不用看就知道门背后紧紧贴着五只耳朵。
中原中也:“……”
他和太宰治面面相觑。
如果说先前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充斥着暧昧和一诉衷肠的暖意,那么现在这点氛围就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消失得一干二净。
中原中也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阵发黑,半晌后才缓缓开口:“……我现在说这一切都是误会,并不是他们所脑补出的那样,还来得及吗?”
“唔……大概是来不及了?”太宰治表情倒是没有那么一言难尽。
他没有显示出多少尴尬,反而眼底带着一丝宣示主权的餍足。
轻快的语气和中原中也如丧考妣的表情截然不同。
“等等,不对啊。”中原中也突然醒悟过来,“我之前的确是打算给钢琴家我们的房间号,但那时候我的面板处在深度欠费状态,根本无法打开通讯功能,所以我并没有成功联系上钢琴家他们。”
中原中也越说越意识到了什么,将狐疑的目光转向自己上方的黑发青年:“难道是你……”
“对哦。”太宰治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是我替中也联系你之前那些好朋友的。”
“毕竟中也很想再次见到他们,不是吗?”
中原中也按下心底汹涌澎湃的杀意,从牙缝中挤出字句:“那么这位善解人意的太宰治先生,究竟是什么时候联系上钢琴家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告诉他们我们在哪儿的呢?”
太宰治缓缓移开了目光,语气中倒是听不出多少愧意:“……唔,就在我们刚出关卡的时候?”
他丝毫没有自己干了什么的自觉:“其实我也很惊讶,他们刚好在这个时候都没有进关卡。我只是简单地搜寻了一下信息,留下了几个暗号,就成功联系上了他们所有人。”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眉心在一砰一砰地跳动着:“是这样吗?”
他磨了磨牙:“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巧合。”
“因为巧合,所以我们刚出关卡时,你就成功联系上了所有人,并且告诉了他们我们所住的房间号。因为巧合,你恰好在这个时间段提起你过去发生的事情,勾起我的好奇心和质问。”
“哦对了,同样也是因为巧合,你和我说着说着就莫名上了床,恰到好处地滚在一起,又恰好摆出这么一副充满占有欲的姿势。”
说到最后,中原中也自己都被气笑了。
他毫不留情地冷笑了一声,太宰治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中也你这可就真的冤枉我了。哪怕我确实有特意计算过时间,但哪怕你的友人们提前过来,我们之间的姿势不也比此刻好不了多少吗?”
太宰治委委屈屈地道。
两个人的思绪都不约而同地回到了几分钟前。
亲吻,拥抱,掐脖子,搂腰,扯领子……
一切烂俗言情剧和狗血文中可能出现的姿势都被他们两人在过去十几分钟内做了个遍。
中原中也:“……”
他的脸迅速开始红温。
好像自从他醒来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姿势就没有清白过。
也就是说不论钢琴家他们什么时候过来,都会发生像此刻这样犹如捉奸在床实则强迫性在好友们面前出柜的画面。
中原中也活到这么大,第一次经历如此严峻的社死危机,而且会发生这一切背后的原因确实像太宰治所说的那样,两个人都不无辜。
……简直是两眼一抹黑啊。
再看着太宰治这张笑眯眯的脸,简直欠揍到了极致。
“总之,你赶紧从我身上下去,否则再被看到就不好了……嘶——!”
中原中也抱怨般地轻推依然压在自己身上的太宰治,话音未落下,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脖子上传来一阵痛意。
中原中也终于绷不住了:“太宰治你是属狗的吗——!”
黑发青年被强行从身上掀了下去,却丝毫没有罪魁祸首的自觉,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中原中也露出的一小节脖颈。
挑衅般舔了舔牙齿。
中原中也看不见自己脖子上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无论是隐隐传来的刺痛感,还是伸手摸去触碰到的湿润,都明晃晃地昭示了太宰治究竟干了些什么。
对方就像饿到极点,将锋利的牙齿陷入皮肉破开肌肤,在中原中也的颈侧留下一个极具暗示意味的牙印。
好似在标记自己的地盘,向一切外来者露出警告。
中原中也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骂骂咧咧:“……太宰治你是狗吗?什么时候你喜欢上咬人了?!”
“很痛吗?”太宰治维持着被掀翻后坐在被褥上的姿势,抬起眼看着中原中也,眼底是毫无掩饰的狡黠和得意。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黑发青年了然地笑:“是吧,一点都不痛。”
中原中也:“……”
他恨恨地扯住太宰治的头发,从耳尖到脸颊再到脖梗都滚烫地灼烧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此刻自己是一幅怎样的狼狈光景。
“你这个混蛋——”
“你这家伙不准欺负——”
“嘎吱。”
卧室的门又开了。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同时转头,和从开到一半的门外探出的五个脑袋面面相觑。
最下面的那个脑袋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是信天翁。
信天翁一只手正握着卧室的门把手,很显然是偷听到一半,一时情急,所以毫无预兆猛地将门打开。
然而当目光触及到房间内的景象,注意到中原中也正在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红着脸扯住太宰治的头发,而黑发青年疼得泪眼汪汪时,他的视线便开始飘忽。
“……不准欺负中也……”
信天翁脑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将剩下半句台词说完。
接着被身后另外四双胳膊一起强行拉了回去。
门又关上了。
中原中也:“……”
他如同被烫到了手,飞速地松开太宰治的发丝,灭杀了两个人这宛如小学鸡打架霸凌般的画面。
如果说原本他的脸烫得像是发烧了般,那么现在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头上起码可以蒸熟两个鸡蛋。
“喂,你,赶紧把衣服整理好。”他瞪了太宰治一眼,努力维持住自己声音的平稳。
太宰治没有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把中原中也不知何时解开了两颗扣子的上衣领重新扣好。
中原中也一激灵,头顶差点冒烟。
“……”
等到两人终于收拾好自己,将先前那兵荒马乱的一切痕迹全部抹去,推开门走出去后,面对的就是五双神情各异但不约而同直勾勾盯上来的眼睛。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
先前在床上见面的那一瞬间,不可置信、惊喜、羞恼、恍惚和狂喜犹如打翻了的调味盘,将他整个人泼洒成自己也无法辨认出真正情绪的模样。
又在当时尴尬的情况下被一连串发生的事情掩盖下去,导致这些情绪都被埋在心底,而中原中也本人却并没有多少实感,只是有些恍惚。
直到此刻正式见面,那些五味杂陈苦涩酸痛的情绪才再次翻滚升腾而起。
上一次这么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中原中也有些恍惚。
好像是一群人给他庆祝,却没想到世事无常。
那天以彩带和欢笑声开场,却在鲜血和死亡中结束。最后落在中原中也面前的只剩下断肢残骸,和拼凑不出一具完整尸体的友人们。
原来伤口从来没有消失过。
中原中也胸口一阵窒息的紧缩,在心中想。
不论过去多久,中间发生多少事,那些曾经鲜血淋漓的伤口都未曾愈合,只是旧伤被新伤覆盖,层层叠叠,所以才看似不见踪影。
现在故人重逢,那层丑陋的疤被揭开,才让人惊觉其下浓液四溢的不堪。
“你的身体没事吗?”
出乎意料的,最先开口的是外科医生。
“肌肤苍白,动作泛虚,嘴唇青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中也应该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吧?种种迹象都表明你的身体此刻正在从某次创伤中缓慢痊愈,但并未完全。”
瘦弱的青年开口。他用单手托住下巴凝视着中原中也,从手腕处伸出的输液管随着动作而晃荡。
“这其实是正常反应,我刚刚用过污——”
面对医生,中原中也下意识地解释,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旗会众人死去的时候,他还没有真正使用过完全形态的污浊异能。
那时的他甚至还在尽全力追寻自己的身世,旗会众人冒着被首领追责的风险也只是为了找到一张他小时候的旧照片作为礼物送给他。
在那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
从兰堂和魏尔伦的出现,到发现并掌控自己异能完全形态的开关,和太宰治组成名震里世界的搭档双黑,到太宰治突然成为港口**的首领,再到后来自己成为那座地底巨轮的掌舵人。
中原中也和旗会众人间隔着十几年的生死光阴,直到此刻奇迹般相逢,中原中也才觉察出时光在他们之间刻下的裂纹。
他突然有些近乡情怯。
“怎么突然停下了?”发言人心思细腻,看出了中原中也的错位和割裂感,开口引导话题方向,“毕竟这么多年未见,不如我们先互通彼此间都发生了什么?”
“顺便……”
他拖长了些声音,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和中原中也站在一起的黑发青年,再度开口时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顺便也可以向我们介绍一下,你和这位太宰干部是怎么发展出现在这样的关系的。”
中原中也:“……好。”
差点忘了,还有太宰治这家伙的事情需要解释。
他顿时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之间的关系早就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概括的。
从少年时期到现在,他们彼此经历过的一切造就了两个人这种复杂难言的相处状态。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早就已经超越了简单的爱恨所能概括的范畴,难以向外人所道出。
中原中也正思索着,肩膀上突然轻轻搭上了一只手。
太宰治的动作轻柔又不失强势,将中原中也按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有什么话坐着慢慢说。”黑发青年好似完全洞察了中原中也心中的纠结思绪,道,“反正我们目前并不急迫。”
的确。
通关了晋升关卡后,或许是作为新晋排行榜玩家的成员的奖励,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都获得了足足四十多天的休息时间。
和先前几天甚至几个小时就要进出一个关卡的紧凑排班可谓是天差地别。
他们目前什么都可能缺,唯独不缺时间。
“我们基本都刚从各自的关卡中出来,剩下的休息时间也绰绰有余。”
钢琴家敏锐地注意到中原中也以毫无反抗甚至近乎于乖巧的态度顺着太宰治的动作坐下,眼神微动,开口补充。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好好谈谈?”
太宰治并没有在中原中也身旁坐下,而是站在了赭发青年身后。他用胳膊撑着沙发背,如同一团鸦色的浓墨阴云笼罩在中原中也上方。
黑发青年轻而易举就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不如就先从你们死亡后,在现实世界中发生过的事情开始?”
这个话题吸引住了旗会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人不约而同微微坐直了身体。
眼神汇聚在了太宰治身上。
“……”
“原来那之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钢琴家若有所思。
“等等等等,让我理一理。”信天翁还沉浸在骤然得知的信息中,露出夸张的蚊香圈圈眼,“中也你当上了首领?在你之前......太宰治也成为过首领?!”
“倒也不必在说到我时语气就如此惊讶。”中原中也听见背后的太宰治发出嘟囔声。
“这是重点吗?”信天翁目光中残留着震惊,让他对太宰治一贯有些忌惮的态度都减轻了几分,嚷嚷,“重点是这才过去了几年啊,港口**居然已经经历过......”
他掰着手指:“经历过四任首领换代了!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按照常理和历史经验,一个组织的首领频繁更新迭代从来不是一件好事。不同的首领意味着不同的行事风格和手段,不同的目标和态度,每次换代更是会带来一批老人的离开和政策的改变,动荡而不稳。
而且首领的频繁更换往往发生在动乱时期,伴随着厮杀和死亡。
这种十几年内连换四任首领,而且每一任都手腕极强,反而让组织在首领迭代的同时愈发趋于强盛的情况......
简直闻所未闻。
“中也居然成为了首领,那看来我要叫你小boss了。”发言人显然也受到了一些冲击,但他的接受能力比信天翁好太多,笑眯眯地看着中原中也道,“怎么样?中也满意这个称呼吗?”
“你就别逗我了,发言人。”中原中也有些无奈道。
眼底却在不知不觉间填满了暖意。
他之前也担心过,如果自己的友人们对太宰治成为首领而自己担任最高干部那段时间内两人之间的关系提出质疑,或者追问太宰治为什么会突然选择从五角大楼上一跃而下,而自己又为什么在太宰治坠楼后过得并不舒心,面对这些尖锐的问题自己该如何回答。
然而事实证明,中原中也的这些担忧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并不是旗会众人无法发现这些暗藏在轻描淡写字句下的模糊细节,只是他们体贴地为中原中也留出了保留部分自我复杂情感的空间,不约而同地跳过了这些敏感话题。
转而集中火力调侃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曾经的身份。
就像发言人,表面上是在拿boss的称呼调侃中原中也,实际上对方字句间的骄傲和自豪没有丝毫掩盖,几乎快要满溢而出。
“旗会本来就有青年会的别称,汇聚的都是港口**内部掌握实权、最有可能登上下一任干部的人选。”钢琴家紧跟着发言人道。
他的眼底难得显露出真心的笑容。
此刻的钢琴家与其说是前**,倒不如说他完全脱离了组织赋予的身份,站在中原中也哥哥般的年长者的角度发出褒奖:“没想到混到最后我们几个都没碰到干部的位置就来了这鬼地方,而中也不仅当上了最高干部,还成为了首领。成了我们几个中混得最有出息的一位。”
“这么看来,当初决定把中也招进这个团体的我,眼光确实很不错。”
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的冷血也开口,调侃般叫了一声“小boss”。
中原中也在感动之余,也忍不住发问:“......为什么你们要在boss前加一个小?”
他吐槽:“与其叫我小boss,倒不如叫我前boss更为恰当些。”
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
中原中也:“......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中原中也:“喂!不准往我头顶看!”
他红温了,面红耳赤开口:“我还会长高的!知不知道!我现在才二十多岁,未来大有可能!”
“可是中也已经过了生长期呢。”外科医生幽幽开口。
“而且依稀记得上一次见到中也你也是这个高度哦,真的一厘米都没有长高呢。”信天翁在背后补刀。
中原中也:“......”
“——噗。”
几人见他浑身炸毛,想要辩解却找不到任何话语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
“你们这群家伙——!”
中原中也愤愤。
然而随着笑声填满原本空旷冷清的房间,那些曾经随着时间流逝而有些泛黄褪色的回忆又重新被擦亮,比任何时刻都更加鲜活动人。
慢慢地,中原中也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橘发青年看着面前笑得前仰后合的几位友人,表情也渐渐变得温和,时光在他们之间割裂出的缝隙似乎也被修补填满,融入如尘埃般温暖的光影。
“......那你们呢?”直到几人过于夸张的笑声终于停下,中原中也才转向另外一个话题,“你们在进入这里后,都发生过些什么?”
“唔......倒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信天翁开口,“就是每天进关卡再出来,休息两天后再进关卡。”
他神情恹恹,从来以开朗健谈的性格著名的青年难得显得有些厌倦:“说实话,我都数不清自己进过多少次关卡了。在闯关世界待久了,就会觉得在关卡内发生的一切都毫无趣味。”
——俗称,闯关闯麻木了。
“我们是分开进来的。”还是钢琴家比较靠谱,清楚地道出了中原中也所好奇的事情,“最开始系统并没有给我们留出多少通关后的休息时间,往往是刚出关卡喘口气就继续被丢进关卡内,所以我们并没有和彼此遇上。”
“是后来闯关世界内开放了一场巨型关卡,将当时八成的玩家都拉了进去,才导致我们几人在关卡内部发现了彼此的存在。”
很难形容当旗会五人见到彼此时,脸上流露出的喜悦和痛苦交织的神情。
——好消息,终于在这鬼地方遇见彼此的熟人了;坏消息,这个鬼地方只有死人才能进来。
“等等,中也你现在也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
似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可怕的事实,信天翁瞪大了眼睛。
“我应该算是个例外。”中原中也摸了摸鼻尖,道,“我是失去意识后被送进来的,但我很确定当时的环境内没有能够杀死我的外人。”
中原中也在跑去太宰治的坟墓前没有告诉任何人,更别提当年在他人眼中太宰治走得极其惨烈邪门,哪怕有心挖出这位传奇般的首领究竟葬在哪里,也不会闲得慌跑去坟头见块墓碑。
思来想去,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居然是当时那道雷鸣把他劈死了。
中原中也:“......”
来自魔兽维维尔暴虐的力量都没能杀死他,自然界一道闪电居然能一波把他带走到异世界?
别太荒谬。
“真是奇怪。”听完中原中也的话语,钢琴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我很确定只有死亡后才能进入闯关世界,这么看来中也你经历的这一切确实不同寻常。”
“没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太宰治突然开口,他这段时间说的话寥寥无几,应该是不想打断中原中也和友人们的交流。
“也是。”既然太宰治这么开口说,钢琴家也将这点古怪放在脑后,重新将话题拉回正轨,“总之我们遇到后,除了在系统面板上拉了个群组,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变化。”
“闯关世界内五个人一起组队并不容易,虽然有组队卡这种道具,但一张组队卡需要的积分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天价。除非通关后被奖励,否则几乎没有人会为了一场关卡的组队而浪费自己的生存资源。”
“当然,我们还是会定期聚会交流。”发言人补充,“毕竟面板上的群组一直在系统的监控之下,有一部分重要的信息还是不方便在上面交换。”
“原来如此。”中原中也点了点头。
目前为止旗会众人所说的都和他想象中大差不差,不过中原中也还是希望尽可能了解自己的伙伴们经历的一切:“这么多年过去,你们应该已经是排行榜玩家了吧?”
他虽然说的是疑问句,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不是中原中也托大,而是他相信旗会里的成员都有这样的实力。
“我是第九位。”钢琴家果然给予了肯定。
他将目光放在另外几人身上,缓缓报出名次:“信天翁是24位,冷血在第17位,发言人和外科医生因为天赋技能的原因,分别排在44和46。”
“你的信息滞后了,我现在已经在第41位了。”外科医生平静开口,凭空悬挂在身侧半空中的输液瓶不满意地晃了晃,带动着长长的输液管在空中划出弧线,近乎透明。
“外科医生在刚刚一次更新中上升到第41位。”钢琴家从善如流地更正。
“你们都在前50啊。”中原中也挑眉,眼中有战意一闪而过,“看来我也得加把劲了?”
“其实排行榜的排名很主观。”钢琴家耸肩,“我们之所以排名高,除了关卡贡献度外,还和通关的关卡数有关。”
“通关的关卡越多,计算权重越大,排名就越靠前。”
“原来如此。”中原中也顿时失去了兴致。
要给系统打白工?还是算了吧。
中原中也可没忘记自己随着通关数量增加而以指数倍增长的负债。这才三个关卡就已经累积到了他数不清的庞大数目,假如他再多进入几个关卡,简直这辈子就别想还清债务了。
“不过说到排名,这次排行榜更新确实很奇怪。”
钢琴家突然话锋一转。
“一般来说排行榜上固定只能有一百位常驻玩家,任何一个人的上榜都势必导致原本排位倒二的两位玩家被挤落榜单。”
“可这次你们上榜后,只有排名100的玩家名字被挤下了榜单,第99位依然安然无恙地在榜单上待着。”
中原中也眉心一跳:“你的意思是——”
“榜单上不可能出现101个人,既然上来了两位,就意味着必然有另外两位下去。”
钢琴家的话语中意味深长,“......除非,新上榜的根本就不是两位玩家,而只有一位。”
“恰好,其实在这次榜单更新之前,我只排在第十位,这次却莫名其妙前进了一位。”
“不仅仅是我,排名前十的玩家也几乎全部前进了一位。”
“除了——第一位玩家。”
“常年排名第一的玩家突然消失在了前十的榜单上,甚至在前50都找不到其踪迹。”
“他并不是死亡或者消失了,而是以另一种方式,披着另一个身份出现在了榜单上。”
钢琴家轻描淡写抛出炸药:“你说对吗,太宰治?”
“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
“排名第一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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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
最近好冷啊,大家注意保暖,在室外码字差点把手指冻掉(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