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雷声落下,屋内所有人面面相觑。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暗沉了下来,晴空万里一键切换成了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天空阴沉得几乎可以拧出水来,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风暴,甚至给人整个苍穹快要裂成两半的错觉。
不。
所有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如果系统所说的是真相,他们所处在的幻想空间正在崩塌,那么此时此刻天空中的确出现了一条裂缝,并且还有扩大的趋势。
这一整个空间都摇摇欲坠。
──────
“我去,这是啥?!”
与此同时,空间外的观众玩家们都纷纷大呼小叫起来,脸上挂满了或是震撼或是呆滞的表情。
“……我在闯关世界里也呆了两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一整个关卡都从物理意义上裂开的情况。”一位玩家连自己的眼镜从鼻尖滑落都没有注意到,惊愕地自言自语。
“……大场面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关卡就是个普通的D级关卡吧?”
也有玩家充满了不可置信,开始疯狂怀疑自己之前的记忆:“究竟是我疯了还是这个闯关游戏疯了,这样的动静会是D级关卡能够搞出来的?!”
“我之前经历过一个D级关卡,走走主线找找线索,是属于顺理成章就能通关的难度。在平均线以下的关卡等级,哪里来的这么多烧脑内容啊?”
“如果你是说这个关卡的等级的话……”在他身边另外一位玩家脸上是同出一辙的不可置信,只不过令他震惊的理由换了一个。
“这个关卡的等级在变。”
“什么?!”
终于有个人从记忆中扒拉出来点东西:“等等,我知道!在几个月前也有一个关卡难度不符合等级水平,进入其中的十几个人全军覆没,当时因为通关失败得太快,又没有什么曝光度,所以根本没有引起任何观众的注意。”
“后来好像有一次官方通告。意思就是说,所有关卡的等级都是在一开始创立时定下的,关卡面向玩家开放之后具体难度就不受官方控制,有极少数的关卡可能会产生异变,导致难度突然飙升或者降低的情况。”
“所以这个关卡是进入了异变状态……?”
“那也得有个契机吧。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关卡,里面的人把某个重要NPC的爱人弄死了,引发了关卡内人物的黑化和暴怒。作死才会导致全军覆没的情况。这个副本又是因为什么呢?”另外有一位玩家陷入深思。
“……我说是因为太宰治那个变态玩家分析出来了太多东西,你信吗?”
“你说得好有道理……”
观众们嘴上不停,目光却紧紧跟随着屏幕上方关卡简介那一栏,里面象征着关卡等级的小小字母正缓缓改变着。
D……C……B……
指头大小的的字母闪烁了几下,似乎有些摇摆不定,但最终还是改变了身形。
……A!
随着关卡等级终于定格在了A级上,人群爆发出了一阵比先前大得多的喧哗声。
“A级!这可是整个闯关游戏内只有5%比例的高难度等级了!”
“虽然我想过这肯定不是一个D级关卡的难度,但是一下子从D变成A……这也太超过了吧。”
“这下子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现在关卡里还剩下九位玩家,让我们来看看里面到底有几位能够活着出来。”
原本就已经和门板差不多大小的屏幕,因为等级的改变而面积再次翻了一翻,将里面的场景更加清晰地展现在玩家观众面前。
……
“这个关卡不对劲。”
幸村精市一直站在原本的那块角落里,安静地注视着关卡内的一切,直到此刻才淡淡开口。
他并没有明确对着某个人说话,但身边的不二周助立刻挪动自己的注意力,将一只手搭在幸村的肩膀上:“不要多想,他们和你当时的情况并不一样。”
当肢体接触的那一瞬间,长久以来的默契和彼此间的熟悉度让两个人的身体都没有做出过多的反应,只有手指触碰到布料带起一阵柔软。
未尽之言隐匿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中。
……当初幸村精市进入闯关世界的第一个关卡,同样也遭遇了与等级并不相配的难度。
而那一个关卡,只有幸村精市一个人活着出来。
同样是新人,同样是第一个关卡,同样是根本就不合理的难度和等级异变。
这一切都过于熟悉,完全是一模一样的配方。就像是同一个剧本又重新播放一遍,眼睁睁在他们面前上映。
“当时我们遭遇到了自相矛盾的系统要求。”幸村精市抿唇,以往无比温柔的蓝紫色的眼眸中罕见地只剩下一片坚硬,“所有人都被误导了,展开了自相残杀。”
他的眼睛深处似乎有穿越时空残留的血光乍现:“我当时什么都没有,无论是从个人能力还是心理准备方面,全都是一片空白。也就是最后凭着自己的运气才侥幸活着出来。”
不二周助和幸村精市也搭档颇有一段时间了,明白回忆这一段记忆对于幸村来说有多么的艰难。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用手掌给予对方沉默的温度和力量。
他明白对方是一个精神属性多么坚韧的人。
就像是鸢尾花。看上去美丽又没有攻击性,实则十分顽强,无论移栽到哪种环境中都能够以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向上生长,永不服输地去追逐阳光。
因此不二周助并没有给出过多苍白的言语安慰,只是用自己的存在给予陪伴的承诺。
“这个关卡和我当时遭遇到的那个很像。”
幸村精市表情的异样只是一瞬间就划过,重新又恢复了那副微笑着的外表。
只是他的笑意却没有完全直达心底:“刚才有玩家说是因为太宰治推理出了太多东西,所以导致关卡异变。”
“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这个关卡的支线任务给出的标题就是消失的亚特兰大,从一开始就在亚特兰大这四个字上玩了文字游戏。”
“如果是符合难度的D级关卡,当他们找到亚特兰大院长之时,就应该给出通关提示。可是关卡内系统提示的进度仅仅是70%,给出的奖励提示也是发现了题目下隐含的秘密,而非发现了亚特兰大。”
“这两点结合起来,简直就是明晃晃地暗示着玩家继续往下追寻真正的亚特兰大究竟在何方。”
“如果玩家无法推理出来,那么他们会因为关卡进度卡住,最终消耗完生存时间永远留在关卡之内。”
“如果玩家推理出来了,就像是太宰治那样。那么势必就会唤醒真正亚特兰大的意识,而依附着亚特兰大幻想所构建出来的关卡最后也肯定会走向崩溃。”
幸村精市面色凝重,说出最后的结论:“无论哪种情况,玩家都难以避免陷入绝境。”
“他们所遇到的异变和任何契机都没有关系,跟之前玩家们所说的那个关卡也没有任何共同点。”
“没有别的理由,这就是系统布下的一个陷阱。”
残酷的真相被揭露在空气中,让两个人间这方小天地陷入一片沉默。
“我们还是来说说关卡内发生的事情吧。”不二周助缓缓吐出一口气,只是那只手依旧稳稳地搭在幸村的肩膀上,将无声的力量源源不断输送。
“就算不考虑后来空间即将崩溃这一点,这个关卡的难度也并不低。”
“的确。”
幸村精市看起来颇为赞同:“就像是太宰治所说,关卡中的元素十分简单,仅仅只有小男孩、母亲、医生和怪病患者这四个。”
“小男孩是受害者,母亲是背后的凶手。”不二周助接过他的话头,细致地分析,“医院内大部分医生都是凶手的帮凶,因为莫名的原因在停尸房内呈现出的形态全都是这一批医生的尸体。”
“另外一批医生仅仅占有很小一部分,目前见到的只有一开始那位主治医生和亚特兰大院长。不出意料,他们的结局并不是很美妙。”
“主治医生被小男孩的母亲用莫须有的借口开肠破肚;亚特兰大院长则是永远被关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无法离开,也无法知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幸村精市眸光闪烁:“那么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关键点,一个能够将这个关卡内一切都串联起来的关键点。”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那个怪病。”
──────
“那个怪病!”
窗外不知何时掀起了狂风,将整栋医院的玻璃都吹得刺啦刺啦作响,像是愤怒的野兽撞击着玻璃发出尖锐的嚣叫声,干涩地刮过每个人的耳鼓膜。
太宰治不得不提高了音量,他的声音变得急促又紧急,就像是和时间赛跑的人,又像是在摆脱死神的追赶。
“系统已经确认了这里的确是亚特兰大的幻想中。既然是幻想,那就肯定是基于对现实的扭曲和变幻。”
“所以小男孩并不是真正的小男孩,而是可怜无辜被迫的受害者。”
“母亲并不是真正的母亲,她是强迫受害者的凶手,是能够随便编造出借口,蔑视人命毫不犹豫处理掉挡在路中的主治医生的人。”
“医生并不是医生,他们是帮助着凶手对受害者执行酷刑的人,是凶手的帮凶,同样冷酷无情的加害者。”
“这之中或许会有几位背叛的人。”太宰治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已经麻木了的亚特兰大院长,“而背叛的人则是会被毫不留情地处理掉。”
亚特兰大院长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自己周围,就像是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个世界一般。
“当明白了这一切后,就会发现医院根本就不是救人的医院,而是一个行刑地。所有被打上患有怪病标签的受害者都会被送到医院里来,然后被加害者和凶手逼迫着干他们所不愿意做的事情。”
太宰治似乎是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可从表情上又看不出什么端倪:“还记得我们刚进入关卡的时候,系统放出的背景介绍吗?”
“医护人员无微不至地照料着医院内的病人们,喂着他们吃热腾腾的面条。”
“现在想来,这面条在关卡内是以人体大肠的形态出现,也算是受害者精神被扭曲的一个象征。”
“只愿意吃面条的人会被打上患有怪病的标志。而这种所谓的怪病,就是定义谁是受害者的标准。”
“凶手找到具有某种潜力的人,把他们送进统一的监管所,在逼迫和督促之下,放大他们身上具有的这种扭曲的潜质,从而将受害者完全变成一种非人的怪物。”
一直倚靠在墙边听着太宰治分析的赭发青年终于动了。
他站直了身,湛蓝色的眼眸中深深的厌恶浮出水面。
“人体实验。”
中原中也一字一句吐出这几个字,语气中蕴含着的深恶痛绝与暴虐几乎无法被掩盖。
“刺啦──”
窗外的风似乎再次大了一个程度,现在几乎是裹挟着整栋大楼摇晃,天花板上隐约掉下来了几缕崩裂开来的混凝土的灰。
办公室的落地窗终于好似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猛然炸裂!
碎玻璃片在办公室内飞溅。整栋医院大楼的电路似乎是因为刚才惊天动地的一道雷而变得有些不稳定,天花板上的灯光开始闪烁,光影交错间在玻璃碎片上拉出危险又美丽的残影。
“啊──!”
医院楼内不知是谁发出的一声惊叫划破了空气。
仿佛是什么开关,所有愣在原地的玩家都如梦初醒开始行动起来,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护着自己裸露的肌肤,努力不让小玻璃渣子刺入其中。
唯有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两个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钻蓝色和鸢色的眸子在半空中碰撞。
中原中也半边身子隐匿在灯光闪烁的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有黑沉沉的风暴在里面酝酿。
从窗户外吹进的狂风卷起他的长发,凌乱地拍在脸颊与脖颈上,带起一抹耀眼的橘红。
危险又迷人。
“知道这一切的确都很不错!”
办公室入口处有一位老玩家高声喊道,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惊恐:“但是现在的关键是我们该怎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该死的,要是这片空间坍塌了,有再多生存时间也活不下去!”
“你们两个不是很厉害吗?”另一位老玩家发出了一声闷哼,手臂上血光迸裂,很明显被碎玻璃片划伤了,“赶紧想想办法啊!”
太宰治眼中浮现出一抹被打搅的不悦,拉长了自己的声音:“那你们先把手里的钥匙给我们怎么样?”
尽管六个人狼狈不堪,生命都站在悬崖边上,但刚才理直气壮的几位玩家听闻此话便顿时没了下言,支支吾吾的不吭声了。
似乎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太宰治嘴角划开一个冰冷的弧度,毫不留情地发出一声嗤笑。
无论见过再多次,人性的肮脏都让他几欲作呕。
“还记得这个关卡的名字吗?”他淡淡开口。
“消失的亚特兰大──”李璐璐手里不知何时握着一个道具,一层透明的防护罩在她身边出现,使她得以免于碎玻璃和狂风的攻击。
“没错。”太宰治打了个响指,声音湮没在风声里,表情却依旧气定神闲,“要想要通关,我们只需要做到一件事。”
“把这一整个地方──不只是存在于亚特兰大幻想中的这所医院,而是将现实中的做人体实验的场地和组织全部摧毁。”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有人发出愤怒的质疑:“我们现在完全就被困在幻觉之中,而如果想要去和亚特兰大同一维度的世界,就势必得找到某种打破幻境的方法。”
“可是这根本就是两个维度上发生的事情!”
“如果系统一开始就将我们传送到这个医院内,并且指定这里为通关地点的话,我们是不可能跨越维度来到亚特兰大同一层面的现实去帮助她解决问题的。”
“没错。”李璐璐罕见地和老玩家达成了一致,“这么看来关卡完全就是自相矛盾的。”
“离开这个幻境最快的方法肯定是唤醒亚特兰大,可如果她醒来了,就代表这个空间完全损坏。”
“且不论那时候我们还能不能活着,就算侥幸活下来了,也不可能从亚特兰大幻想中的人物变成现实。”
“就像我们梦中的一切都不会真实发生一样。”
天花板上突然落下半个砖块,李璐璐险而又险地往旁边挪开,身上终于带出些许狼狈,看上去绝望又孤注一掷。
“这个关卡根本就没有想着让我们通关!”她声嘶力竭地大喊,迟来的明悟让李璐璐整个人如坠寒冰。
“整个游戏的目的就是让我们死在这儿!”
李璐璐声嘶力竭的声音伴随着呼啸的风声,一时间所有人心头都弥漫上一股绝望。
太宰治不置可否,任凭狂风将他肩上披着的黑色大衣卷起,在身后形成一片鸦黑色:“诚然,关卡的名称象征着亚特兰大的消失,目前来说我们所得到的通关消息也存在自相矛盾的地方。”
“可与此同时,不要忘记除了我们几位玩家之外,还存在着一个可以改变现实的人。”
“谁?!”
太宰治:“──亚特兰大自己。”
没有等其他玩家进行反驳或者发出惊讶的言论,他便继续开口:“关卡的名称消失的亚特兰大,一方面揭示了支线任务的通关方式,另一方面也暗示的主线任务该如何过关。”
“别忘了我们现在身处在什么地方──亚特兰大医院。这所医院内可谓是受害者的地狱,加害者的大本营,而我们所要通关的场所就落在这种地方,难道大家不会觉得奇怪吗?”
“可如果再搭配着消失的亚特兰大这一关卡名字,一切就变得容易理解了起来。”
消失的亚特兰大。
因为亚特兰大消失了,所以他们才会身处在亚特兰大心目中如同地狱般的医院中无法离开。
换而言之,只有亚特兰大重新出现,地狱才会被打碎。
“而你,唯一存活着的身为好人的院长。”太宰治将目光转向了抱头蹲在办公桌下面避难的亚麻色头发女性,“非常恰巧的是,你的名字也叫做亚特兰大。”
“人们往往说,一个人的幻想能够反映出他内心中最深层次的东西。那么反复出现的处于光明面的亚特兰大这几个字,是否就是那位真正的亚特兰大心目中希望与善念的代表呢?”
“所以消失的既是处于沉睡中的亚特兰大本人,同时也是亚特兰大心中光明的象征。”
“只要唤醒她心中陷入沉睡深渊的勇气与力量,或许陷入沉睡不愿面对现实的她,就能够真正去解决那个肮脏又充满罪孽的组织。”
“……而真正的唤醒,需要外来的一场风暴。”
太宰治与中原中也的目光在半空中对接,就像是齿轮完美地卡入应该存在的位置,链条在看不见的空间中完美运转,两个人的思维在那一瞬间同步。
一只被黑色手套包裹紧紧握住的拳头砸在身边的墙壁上,力道如此之大,以至于砖块层层碎裂。
碎石飞溅,大块石头上的重力被调转了方向并增加到原本的十几倍。强大的外推力使得它们如同子弹那般飞出,无数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角度刁钻地飞向门外的老玩家们。
一切就发生在几毫秒之间,导致许多老玩家甚至没有看清楚石块来自何方,就被其砸入血肉,发出此起彼伏的痛呼声。
“小心!”慕音飞快躲过向着自己脸颊飞来的石头,一边不忘发出警告。
为首那位男子反应速度极快,躲过了来自不同方向的两个石块,又一个翻滚避开了从地板上方几厘米身寸过的石块。他正想要回应几米开外的女子,却突然发现一块小石绕过慕音的脖子直直向他而来。
根本没有想到这种石块还可以拐弯的年轻男子瞳孔猛然放大,着急之下只能举起手护住脸部的要害。
几乎是做出这个动作的一瞬间,他便在心中暗叫不好。
高速飞行的石块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和手指的皮肤接触那一瞬间,就带来无可比拟的痛感。
喉咙内不可控制地发出一声轻轻闷哼,神经条件反射,剧烈的痛感让他松开了手指。
被紧紧攥在掌心的古铜色的钥匙摔落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恰好落进了办公室门内。
中原中也不知何时出现在金属落入的那个地方,当钥匙跨过门线的那一瞬间,便一把将其捞起。
扬手抛给了太宰治。
“待会你可最好离远点。”中原中也脸上看不出是什么神情,带着丁点儿不可捉摸,只是用冰凉的眼眸扫了一眼太宰治。
缠着绷带的青年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把抓住钥匙:“当然。”
他站在落地窗前,原本牢固的玻璃早就已经化为千万块碎片,只剩下空荡荡的窗框。黑发青年和万丈高空之间只有一步之遥。
这场景奇妙地和梦中曾经出现过的幻想交叠,让中原中也的心脏微不可察地缩紧一瞬间。
黑色的大衣在狂风中飞舞,原本垂在脖子上的红色围巾也随之翻飞在半空中,只有太宰治瘦削的身形清晰地在翻滚的黑色天空背景之下,被剪裁出轮廓。
“哦,对了。”似乎是想到了点什么,他逆光对着目光紧紧黏在自己身上的橘发青年缓缓露出一个安抚般的笑容,一字一句。
“中也。”
“待会儿别忘了接住我哦。”
话音落下,像是一只从半空中坠落的蝴蝶,太宰治的身体往后倒下。
落入无穷无尽的下坠之中。
空间在他身边坍塌变幻,拉出无尽的莫测的裂痕,猎猎的风卷起他的衣物和发丝,将它们拉扯席卷。
一如三年前。
一瞬间的失重感让太宰治短暂地闭了闭眼睛,却又很快在他的控制下睁开,视线向着脚底那片天空倾斜滑落。
在他几秒钟前站着的万丈高空之上,有更强烈的风暴展开。
橘红色和黑色搅拌成纯粹的能量向着四处散发,分明极其恐怖,却在此刻他的眼中无比耀眼,连灰蒙蒙的天空都为之而褪色沦为背景。
那是古老的堪比神明的力量,往腐朽不堪的绝望幻想世界中注入一剂醒神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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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因为写着写着根本停不下来,所以就干脆两章合在一起发了!
这是19号以及20号更新的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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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里出现了好多好多新面孔(惊叹)(挨个抱住)(轮流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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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3-08-18 17:08:41~2023-08-20 01:31: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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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