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两个人都发现了这一点,但两个人也清楚,对方已经到达了极限,再怎么push也难以得到更多信息。
“别想了。”中原中也将一只手搭在满脸痛苦摇摇欲坠的小学生肩膀上,安慰道,“想不起来就算了,会遗忘就说明这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前提是正常遗忘,而不是像柯南这样,明显被别的什么东西干扰了记忆。
中原中也一边拍着对方深深弯下去一截的脊背,一边在心里有些凝重地想着。
柯南没有回答他,而是将一只手放在额角,用力按掐自己的太阳穴。从中原中也的角度可以看到对方用力到泛白的指尖和抿成近乎一条直线的唇角,比起让精神清醒,这样的动作倒不如说是为了让身体体会到足以盖过一切的疼痛。
“……不是的。”柯南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中原中也将身体凑近对方被阴影笼罩的头部,这才捕捉到只言片语的呢喃。
——“那是…很重要的……事情。”
柯南的声音断断续续,就像是在努力反抗着什么深扎于体内最里端的桎梏。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也不知是说给过去的自己还是给深陷精神泥沼中的江户川·柯南听:“那就去找回来。”
“柯南。”他抓住男孩的头发,被汗液浸透的湿漉漉的触感在手上留下黏腻的痕迹。可中原中也没有在意,而是扯着对方的脑袋,强行将那个浑身颤抖着蜷曲下去的男孩的躯体重新掰正。
让双眼失焦无神的苍白的脸庞对准自己,然后恶狠狠道:“既然那么重要,那就去找回来。”
“你不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吗?既然破解复杂的案件对你来说易如反掌,那么找回自己的记忆也一定能行。”
太宰治在一旁安静地看着。那双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又重新变得若有所思。
“我……”
柯南就像是在努力摸索着抓住那根悬崖边上的绳索。他的眼神依旧空洞无神,但声线略带颤抖着,像是在努力脱离此刻的状态,磕磕绊绊地重复了中原中也说出的话语,“我一定可以找回来。”
“没错。”中原中也虽然认识这位小学生还不到24个小时,但并不妨碍他在面对对方陷入内耗和挣扎的痛苦中时,伸手拉上一把。
即使对方只是关卡中的一个副本线索人物,即使对方一路以来展现出无数不对劲的地方,即使他们素未相识。
但也许中原中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从来不吝于在自己触手可及的时候去帮助对方,也不吝啬于将心中那稳定的燃烧着的热源形成的光亮分出一部分给别人。一切在他能力范围内又愿意去做的事情他都会尽力而为,无论是职责,还是展现那为其他**所不齿的善心。
柯南忽然发出了一声喘气,就像是突然从梦魇中苏醒,他整个人发出剧烈的颤抖,原本在身侧垂落死死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大哥哥。”柯南原本被迷雾遮掩的眼眸中一点点找回神采,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中原中也知道那是对方从被魇住的状态中恢复正常的表现。
江户川·柯南扯住中原中也的衣角。明明是一样的身高和年龄,他却莫名感觉此刻的中原中也成熟许多,也可靠许多。
柯南用第一次见到中原中也般的眼神盯着他看,过了良久,直到背上的冷汗已经风干,被外界的风吹过带来浸透骨髓的凉意,他才垂下眼眸,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开口:“……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感谢的。”中原中也对着这位和自己一样身高,低垂着脑袋的小学生有一种莫名的感官。
他完全没有在意柯南扯住自己衣角的力道已经大到让布料变形,挑眉道:“恢复正常了?”
“……应该是的。”
中原中也:“你之前说自己忘了很多东西,是之前失忆了吗?”
“也不算是。”柯南依旧低垂着脑袋,看不清楚他的神情,整个人的声音闷闷的,“我好像都记得,又好像丢掉了什么非常重要的记忆。”
“现在仔细想想,就连那些之前确定的记忆都仿佛变得模糊不清,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都仅仅是我的幻觉。”
……这是一种相当可怕的感受。
留存在脑海里的回忆从来不会被质疑,一直被视作自己的一部分。可是突然有一天,发现那些过去确定的事情好像都暧昧不清,自己笃定的经历也都仿佛只是水月镜花。
那么,如果记忆都能被虚构,自己那些自认为坚不可摧的信仰呢?
到底是自己真的那么坚信着,还是仅仅只不过同样被外力所根植在心底的种子,是别人刻下的烙印呢?
如果真的是外界的影响,让人又是谁如此手段滔天,能够从认知层面上改变一个人的记忆乃至于思维模式?
柯南深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对外界一切都失去了感知。他手上用的力道不自觉地越来越大,直到中原中也的那片衣角扭曲甚至彻底变形,也没有注意到去松手。
站在一旁的太宰治终于看不下去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
太宰治一把打掉了柯南攥紧中原中也衣角的手,随后半蹲下身,用一种接近于保护的姿势,从背后将中原中也搂进了自己怀里。
体型上的差距让中原中也整个人仿佛被嵌入包裹进了浑身漆黑的青年的身体里。他有些无奈地侧过头看了一眼对方,那双鸢色的眼眸却没有因为中也的注视而动摇分毫。
“喂。”太宰治懒洋洋地喊了一声柯南,语气里带着一如既往的虚伪的笑意,“柯南小朋友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毕竟中也可是我的哦~”
中原中也感到自己的脸颊在升温。
他把这断定为对于太宰治在未成年人面前做出奇怪举动的愤怒。
“放开我。”他想要像以前那样把太宰治锤进墙里,却又顾忌着自己的体型和站在身前的江户川·柯南。
于是只能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威胁,“太宰!”
“诶?我就在这儿呢,中也干嘛叫我的名字?”太宰治在装傻充楞方面永远不会输给任何人。
所幸柯南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因此没有完全注意到面前这对奇怪的组合。否则按照他的正义感,就算他知道太宰治是犯罪咨询顾问,十有八九也得报警控诉对方在猥/亵未成年人。
“你说你觉得自己过去的记忆都不真实,就连信念也有可能是被篡改的。”
打不过就屈服。中原中也屈服于太宰治的厚脸皮,干脆直接忽略了死死黏住自己的某条青花鱼,开口对柯南说道。
“不如你把自己认为有问题的部分说出来让我们一起听听,说不定能够找到什么逻辑上的漏洞。就算没有问题,重新回忆一遍也能够加深脑海中的印象。”
中原中也的这段话成功将柯南从自己正在崩塌的小世界中拉了出来。
“……也许。”
他听上去有些不确定,但依旧皱着眉头,尝试着搜索自己的大脑。
“我应该有父母。在记忆中他们对我很好,但是双方工作上都很忙,让我很少能够见到他们。哪怕是少有的几次见面,都是在很小的时候发生的,让我甚至无法回忆起他们的脸。”
“我好像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就算有也已经忘记了。进入帝丹小学就读之前的时光都是一片模糊的色块,只是隐约感觉自己仿佛在努力完成什么目标,但是仔细想想,那个年纪的我又怎么会有如此深的执念呢?”
“你说你在找寻着什么。”中原中也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但却又不记得了。”
“确实很奇怪……包括你说的一片模糊,连父母和朋友都不记得,听上去就像是有人刻意不想让你知道这些细节。”
他问:“你以前难道从来没有过怀疑吗?”
柯南的眉毛几乎快要打结了:“没有。”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我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不记得他们的容貌,不记得上学前六年时光内发生的一切事情,但是我对此没有丝毫怀疑。”
“甚至在遇见你们之前,我一个人住在空荡的大房子里上下学,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孤单或者别扭。”
“我只是每天都有同样的信念,每天脑海中都只想着一件事,然后就像是夸父追日那般向着那一个目标不停前进行动。”
中原中也心中隐约有了想法,但依旧提问对方:“是什么信念?”
江户川·柯南的目光停留在身前中原中也脸上,可视线却已经飞到了很遥远的地方,凝视着看不见的远方的丘壑。
他的嘴唇动了动,挤出微不可察的两个字:“……真相。”
中原中也没有听清楚模糊的字句:“什么?”
“侦探。”柯南就像是走到了很远的地方又回来,脸上呈现出固执与苦涩交织的不知所措,只能重复着已经深入骨髓的执念。
“我是一位侦探。”
——他是一名侦探。
——为此,哪怕是一切都忘却在记忆长河的洪流中,向前的脚步也不能停歇。
*
琴酒的一天从早上就开始显得不对劲了起来,就好像一种神奇的预兆,尽管他不相信这些,依然带来某种如同厄运般的信号。
并不是说他平时不会遇到烦心事。琴酒,表面上的无业居民,其实是一个工作室的得力支柱,每天不是在操劳就是在操劳的路上,不是亲自动手就是给手下布置任务。
能让他这样的人才屈居的,当然不是那种普通的工作室,而是一家大型跨国犯罪咨询与实施工作室。
一大早,客户就发来了不满意的短信。
【你们的动作太慢了。】
【再这样下去,之前谈好的报酬就要重新进行考量了。】
【你也不会想要这样吧,GIN。】
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杀意,冷冽的视线盯着邮箱中那两条匿名短信,就好像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抓住背后那苛刻又愚蠢的金主。
只不过这确实是他们工作室很久以来接到的最大一笔单子,哪怕单主是个蠢笨又指手画脚的人,对方给出的那一大笔金钱报酬也足够让琴酒暂时按耐下自己心中翻滚的杀意。
最关键的是,这是一个最好的踏脚石。
利用首富竹田一整个家族的性命作为垫脚石,成就他们工作室在整个里世界赫赫威名中的一环。就像是最鲜美的花朵往往开在遍布尸体与腐肉的肥沃土壤中,他们现在就在往自己的生长环境中引诱那些瘸着腿摇摇欲坠的动物来栖息,让那些即将死亡腐烂的尸体成为自己生长的最佳沃土。
比起悬在眼前的这份诱人可口的果实,在达成目标之前,其他一切不顺心都可以被谅解与忍耐。
留着一头银白色长发的黑衣人在心中这么想着拉开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给金主回了消息。
【今天就动手。】
他又拿出手机给手下打几个电话,将行动的方案布置下去,接着告诉对方记得清理放在警局里的线索,顺便让手下在完成这一切后开车来这里接自己。
一样样琐碎的事情都需要他亲自布置下去。虽然工作室的人手众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没有一个能干的人才,首领也每天都呓语着追求什么长生不老,几乎无法对工作室的发展起到任何帮助。
一个跨国的犯罪工作室内部竟然是这幅光景,如果不是琴酒知道每天运转流入多少资金,他几乎就要怀疑整个工作室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在真心出力的人了。
琴酒抽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氤氲在空气中的白色烟雾遮住了眉眼和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烦躁。
就连清理痕迹这种简单的小事都需要自己吩咐着去做,整个工作室内部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草台班子。
“扣、扣。”
房间门口传来敲门声,接着,还没等琴酒做出回应,房门就被推开了。
来自外界的白炽灯光线投射进入过于昏暗的房间,琴酒从散发着荧光的电脑屏幕前抬起头,透过烟的迷雾看见了背着光站在门口的那个身影。
“你又在抽烟了。”
那人开口说话,逆着光的脸和身形都是一片漆黑。
可琴酒认人从来不是凭着外表或者容貌,他就像是一只饥渴鲜血的狼,凭着一个人身上的味道和气息就能认出对方。就像是锁定猎物一样,不管对方跑多远也不会弄错。
“新来的。”他嗤笑一声,用指尖把烟头掐灭。
腥红色的火星悄无声息地熄灭,只留下指腹上灼烧后的痛感。
房间内的灯突然被打开,照亮里面一切的同时,也让来者那张接近于病态的脸显露了出来。
雪白的头发,雪白的眉毛,雪白的皮肤,淡粉色的眼睛和瞳孔。站在门口那人就像一张纸一样苍白又病态,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更加衬出衣服里的人有多么不正常。
“这样真的好吗?像个吸血鬼一样,盘踞在这里面。”
对方的语气就像是在和什么邻居说话一样轻松,说出的话语毫不客气,丝毫没有面对的是整个工作室最令人畏惧的高层的模样。
琴酒又笑了,露出尖尖的牙齿,就像是毫不掩饰侵略性的野兽:“你说我像吸血鬼?”
他站起身来,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带着压迫感,只需几步就从桌前走到了门口。
琴酒掐住对方脆弱的脖颈,这个瘦得像一张纸的人一上手就能摸到喉骨,手掌舒展开后几乎可以覆盖对方一整个纤瘦的脖子。
“砰!”
是琴酒掐着对方把那人甩到墙壁上发出的巨大撞击声。
用这样的力道,骨骼应该已经变形了吧。
琴酒冷冷地看着那张原本嚣张的脸因为窒息而逐渐涨红发紫,肢体因为对氧气的生理性渴求而不断抽搐着,就像是一只虫子,尽管烦人,但只需要一个轻轻一用力就能够摁死。
尽管如此,对方脸上那个糟糕的表情依然没有褪去,就像是被劣质颜料泼洒在那张苍白到过分的脸上。
琴酒仅仅是看着对方,就能感到一种近乎于恶寒的厌恶感席卷上心口。
资料,文件,电脑档案,聊天记录。
无论从哪一个层面,都显示着对方是工作室里面效力超过五年的老员工,甚至还得到过不少诸如朗姆之类的高层的赏识,伪造几乎不可能。
可琴酒知道对方的气息。
昨天和今天的他,并不是同一个人。对方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那略带着怯懦的气息变得嚣张而不加掩饰,是一种古怪又无法捉摸的变化。
而琴酒讨厌这种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不确定性。
他手下的力道越来越重,绿色的眼眸中呈现出的却是一种没有情感的残忍,就这么毫无波澜地看着浑身白色的员工在自己手下的挣扎逐渐变得微弱,气息也缓缓削减。
就在对方即将步入死亡的时候,一首旋律突兀地在房间内响了起来,打破了濒死的喘气和窒息声。
……这就没办法了。
琴酒面无表情地松开了那人的脖子,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发现是不久前刚刚下了吩咐的伏特加打来的电话。
“有事快说。”他按下了电话的接通键,声音里是冰冷的烦躁,尽管对面开口前琴酒就已经料到传来的会是什么消息。
无非就是任务失败,出了问题,或者中途遇到困难来问自己该怎么办。
“老大!出问题了!”
果不其然,电话那一头,伏特加看似冷静实则慌乱的话语响起。
“这次又出什么事了?”琴酒几乎想要给自己颁发一个劳模奖。
要不是伏特加已经算是手下那几个人中比较机灵的一位,否则自己现在开口问的就不是出了什么事,而是告诉对方带着脑袋来见自己了。
“去取资料的一路上都没出什么岔子,也没有被警察看到或逮到。”伏特加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响起。
琴酒挑眉,再次有了想要抽烟的欲望:“……没出事你打电话来干吗?”
“关键就在于这里啊!”伏特加的声音充满了混乱,“我带着资料从警局出来,因为想着要去接您,所以开的是您最喜欢的那辆保时捷365 A。但是……”
“但是?”琴酒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我在前来的路上被劫车了!”
伏特加语破天惊。
琴酒正在掏烟的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把没点着的烟掉地上。
“劫车?”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不去思考身为犯罪团伙的伏特加在面对劫车时做出了怎样的表现,咬牙道,“……你不会想要告诉我,你被他们劫车成功了吧?”
“没办法啊,老大!”伏特加也听出了他的怒火,在电话对面声泪俱下地控诉,“他们二对一!其中一位还能够空手把后视镜掰弯又掰直!我只能明哲保身啊!”
琴酒:“……”
“所以现在,你的意思是,我的车被抢走了?”琴酒说话的时候,感觉自己险些被气笑,“而你甚至没有做出过一点反抗?”
“可是我打不过……”伏特加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仿佛理亏般转换话题,“还有,之前我不是刚刚去警局拿了资料吗?”
“我下了车后才发现,之前去警局拿的资料还放在副驾驶座上,应该……应该也一起被劫走了。”
琴酒:“……”
刚刚才跨过三十岁门槛的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速效救心丸在向自己招手。
所幸琴酒的身体还算不错,就算听到伏特加这一连串消息,也只是有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并没有直接昏过去:“知道是谁抢劫了你吗?”
“不清楚……”伏特加在对面弱弱地道,“我们这工作性质,我不敢报警啊老大。”
“怎么?又出篓子了?”
刚刚还差点死掉的白化病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琴酒身边,哪怕被二手烟熏了一脸,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汾酒!”伏特加也听见了他的声音,就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般松了一口气,“你也在啊,那就没事了……”
“你说对方有一位能够把车子的后视镜掰弯又掰直?”汾酒无视了身边琴酒投射而来的杀人般的目光,饶有兴趣地问伏特加,“还记得对方长什么样吗?”
“是,是个小学生。”伏特加丝毫没有感受到电话对面琴酒已经快要结冰的气氛,开口回忆,“长得很可爱,身边跟着一位大人,应该是他的监护人。我一开始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两个那么恐怖!”
“小学生啊……”汾酒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个古怪的笑容,“我明白了。”
“对了。”他似乎此刻才想起电话是琴酒的,而对方的任务出了问题,说话的语气近乎于幸灾乐祸,“也就是说你痛失爱车和任务资料,而且没收拾干净的尾巴把柄很有可能已经落到对方的手中。”
“你最好庆幸那两人看到资料后不会联想到你身上,跑过来找你麻烦。或者更糟糕的——那俩人不会去找警察报警。”
琴酒和汾酒两个人站在窗户边上。这是工作室在明面上的场地,和秘密基地不同,从窗户往外看能够看到外面川流不息的车辆和热闹的街道。
这也是为什么琴酒一开始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讨厌见光,更讨厌可能出现的窥探的视线。
只不过现在窗帘被汾酒无情地一把掀开,大片可以灼伤人皮肤的热烈阳光刺入室内。
“你干什么——”琴酒的耐性啪的一声断了,他死死抓住汾酒的手腕,力度大到几乎可以听见骨头弯折的清脆断裂声。
然而他质问的话语还未说完,视线就僵硬住了。
保时捷365a。
琴酒最熟悉的属于他的爱车,以一种可以参加F1方程式的速度和流畅度,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飞速穿行,最后以一个漂亮的漂移,停在了工作室的楼下。
车门打开了。
一个浑身漆黑,身材高挑的黑发男子从车上下来。他抬起头,视线直直地和琴酒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对方慢条斯理地勾出一抹笑容,好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
琴酒眉心一跳。
那一瞬间,长久以来游走在危险地带而磨练出的第六感疯狂报警,向身体发出危险的信号。
身旁的汾酒几乎和他是同一时间动作,两个人同时飞身远离窗边。
下一秒,特制的防弹玻璃窗骤然破碎,化作千万片碎片在半空中飞溅。
有着一头橘色发丝的少年破窗而入,湛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折射出近乎于灼目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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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8-14 23:24:28~2024-08-19 02:26: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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