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犹嫌不够,伸手按住了五条新也的后颈,快速在对方温软的唇瓣上舔了两口。
甜的!
还有一种很清爽柠檬味!
像在吃一颗糖。
禅院直哉以前没亲过人,也不屑于用自己的嘴去碰别人,难道还没吃过糖吗?
只要舔一舔、再嘬两口就行了吧?
一替换场景,禅院直哉自认为自己迅速掌握了亲吻的诀窍,眼尾又向上勾了些许,颇有些自得。
禅院直哉的术式不愧是“投射咒法”,术式的加成显然让他的速度比他人还要快上不少。
脑子里还想着要怎么做,嘴和舌尖已然付诸实践了。
但作为另一位当事人的五条新也,以及旁观者·1207懵了。
感受到五条新也浑身僵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禅院直哉顿时有种扳回一城的成就感,整颗心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特别拥挤。
禅院直哉对此很满意。
这家伙总是表现得游刃有余的模样,非常气人,这下不会了吧?
五条新也深色的瞳仁渐渐缩紧,回神后当即推开了禅院直哉。
正确做法应该是把禅院直哉这个无礼之徒给直接抡在地上。
好歹说一声啊!
但鉴于这位大少爷身上还有自己想要的,五条新也在最后时刻收手了。
哪有人像禅院直哉这样连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亲人的?
这合理吗?
这合适吗?
五条新也震惊地抿了抿微肿的唇瓣。
禅院直哉难道不是含蓄保守的京都人吗?
他太久没回国了,现在都流行这样的?
前前后后才过去了多久?
大少爷究竟经历了什么样的心里活动?
禅院直哉不满地用那双鲜亮的绿眸瞪着黑发咒术师。
五条新也温吞地眨了一下眼睛,小声问道:“你在干什么?直哉?”
1207凌乱地叫道:「直哉!你在做什么啊!!」
谁让禅院直哉亲了?!
谁让这家伙亲的!!
脑子里的机械音和五条新也充满疑惑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禅院直哉矜傲地抬高了下巴,理直气壮地说:“定金啊!”
他只是在支付“定金”,这是常规操作不是吗?
五条新也之前不是说,想要雇佣他,就得把自己给他吗?
他这是在满足五条新也。
亲吻只是个定金。
那种“正餐”怎么也得等到五条新也保他成功度过死亡节点之后再说吧?
与其让别人打他个措手不及,倒不如他当那个先手,抢占主动方的位置,牢牢把掌控权捏在自己的手心里。
说到底他才是雇主不是吗?
那雇主怎么付钱,就是他的事了。
怎么五条新也的反应比他还大?
这难道不是这家伙想要的吗?
方才被乙骨忧太一行“挟持”的几分钟里,他已经想通了。
这家伙长得那么漂亮,除了不是自己的理想性别之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看了五条新也那张脸不说一声“面若好女”?
左右他也不亏。
五条新也不就长得比他美了点,比他高了一点吗?
到时候按在床上,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不都差不多?
反正都是要进去的吧?
要是介意对方是男人,他可以选择开灯,看着五条新也这张脸,他也说不出什么。
吃亏的又不是他。
没错,是这样的。
禅院直哉按捺下那种惴惴不安,想明白了后,神清气爽,做什么都很自然。
刚刚试着亲了一下,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恶心,有点别扭,不管怎么说,五条新也可是和自己一个性别的,但也没到要吐出来的程度。
很快,禅院直哉就有点小后悔。
早知道当初直接答应五条新也就好了。
现在兜兜转转,又绕回了原点,要是有五条新也在,他这两天根本不用躲得那么狼狈,甚至还能嚣张地反杀回去。
可恶!
1207:「……直哉你变了。」
他严重怀疑禅院直哉想借“定金”的名头,占五条新也便宜。
这家伙想这么做很久了吧?
他就知道禅院直哉是见色起意。
禅院直哉在心里大声反驳:“我只是在付定金?不给点甜头,这家伙怎么为我出生入死、护我周全?”
这是必要的牺牲!
牺牲!
1207到底懂不懂啊!
1207一板一眼地冷笑了两声。
「呵呵,我不懂?这话你自己信吗?」
这个坏家伙敢发誓自己没有一丁点儿歪心思吗?
禅院直哉面色扭曲。
信啊!
怎么就不信了?
他说的是事实。
这只是在付定金而已。
没错,是定金!!
1207不要张嘴就污蔑他。
五条新也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唇瓣上不属于自己的气息还未散去,他平常脑子转得再快,遇到这种事,总归是有点懵的。
“……定金?”
什么?
什么定金?
什么东西?
现在以对方BOSS自居的禅院直哉扬起眼尾。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新也:“……”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去了。
禅院直哉亲他做什么啊!
不惊讶那是不可能的。
禅院直哉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的,他觉得对极了。
五条新也:“没有。”
哇——
这可真是……
哇!
他抓了抓自己垂在耳边的微卷发丝,有些混乱了。
禅院直哉面色扭曲。
“怎么?你难道还不满意吗?别太贪心!小心一口把自己吃撑死。”
人不能这么贪知道吗?
要懂得适可而止。
一天一个亲亲就够了。
1207惊叫:「你还想一天一个?」
禅院直哉言之凿凿:“这是必要的牺牲。”
1207:「呸!」
五条新也唇瓣微微翕动。
他该怎么说自己之前那番话是开玩笑的?
他其实想要的是禅院直哉身上的那件封印物而已。
先前一直觉得禅院直哉把狱门疆揣在了身上,但几次翻找,他都没有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便猜到这位大少爷可能有什么能够藏匿咒物的东西。
今天一看禅院直哉脖子上挂着的那把三角锁,就觉得大少爷要藏什么的话,应该就塞在那里面了。
禅院直哉横眉冷竖。
“那你想怎么样?别告诉我你改主意了。”
五条新也:“我想想……”
一,接近禅院直哉,直接拿走三角锁。
二,让对方主动给他。
但他没有开锁的方法,能解封狱门疆的人也还没找到。
遂,选“二”吧!
禅院直哉以为五条新也沉默的意思就是要改条件,炸了。
“你怎么能这样,我们说好了的!难道你想要临时加佣金不成?”
别告诉他这家伙想要坑他一笔。
那他不是人财两失了吗?
开什么玩笑!
他已经把“定金”付了,五条新也不可能双倍退还吧?
那他不就亏了吗?
1207:「……」
他不太懂禅院直哉的脑回路。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五条新也:“……不,并没有,我们按原定的来就行。”
从来只有他坑别人的时候,没想到有一天还会被自己坑到。
有点想笑。
禅院直哉眼睛都被气红了。
“这还差不多,你该是敢改,你给我等着!”
他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五条新也就给他来这一出?
哪有坐地起价的?
要不是可能打不过,他绝对要五条新也好看,别以为有张美人脸就能为所欲为。
1207语无波澜道:「直哉,你之前是怎么说的?是谁,坚信自己永远不可能屈从?是谁,口口声声说不喜欢男人?是谁,被男人碰一下就恨不得跳出三尺远的?」
他真的对禅院直哉无语了。
就知道以五条新也那个长相,禅院直哉这样的颜控是绝不可能抵挡得住诱惑的。
这家伙其实很喜欢又美又强的那种类型。
这不,五条新也还什么都没做,禅院直哉就主动咬钩了。
禅院直哉面露一丝丝尴尬,被1207反问,不脸热那是不可能的。
他再次嘴硬道:“这是定金。”
必要的牺牲罢了。
算不了什么。
「呵呵。」
1207有种果然如此的怅然。
禅院直哉这家伙!!!
1207有点生气。
他可是亲眼看到禅院直哉是怎么亲上五条新也的,这个可恶的家伙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莽上去了。
五条新也就这么被禅院直哉按着亲,还是好几口!
他以后要给禅院直哉备注——禅院虫虫!
专咬大白菜的那种。
禅院直哉梗着脖子。
“你那么生气做什么?好啊!我就知道,1207你这个系统很喜欢胳膊肘往外拐。”
1207:「……禅院虫虫,你不能安静一点吗?得了便宜还卖乖。」
禅院直哉被那个称呼气了个够呛。
1207:「拜托,下回打声招呼好吗?我不想看到不该看的。」
禅院直哉怪叫起来:“我还不想让你看呢!”
1207:「……」
“忘记告诉直哉君了,在你之前,我已经答应了五条家,要先找狱门疆。”
在交易正式开始前,五条新也觉得要先把自己的情况说清楚,他也没想到禅院直哉会先付“定金”,这可不好还啊!
除非禅院直哉想让他亲回去。
不太好……吧?
禅院直哉大叫。
“什么?!你怎么能接两份活?把五条家的任务推了!”
他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五条新也果断拒绝。
“不行。”
“五条家给你什么了?难道把悟君送给你了吗?他们给钱的话,我出双倍。”
五条新也:“……我们这行也讲究先来后到的。”
“那你为什么要接下我的委托?”
后到的禅院直哉更后悔了。
早知道当初就该答应五条新也。
五条新也笑眯眯地掐住禅院直哉的两边腮帮子,将人拉到自己眼前来,额头抵了上去。
“亲爱的直哉君,是你让我过来的,有生意不做,那我岂不是笨蛋吗?”
禅院直哉:“……”
……
专属保镖上任第一个小时,五条新也就深切体验到了禅院直哉的运气到底有多差。
跟死神追在后面杀没什么区别。
又一次用咒力击飞一个花盆后,五条新也十分新奇地看着禅院直哉。
“直哉君,你是被死神诅咒了吗?”
这让他想起了一个恐怖电影系列,还挺有名的,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个系列。
在这短短一个小时内,禅院直哉遭遇高空抛物五次,其中三次是花盆,两次是带着钢筋的水泥块。
这也就算了,走在路上,井盖突然翻了,要不是他拉了禅院直哉一把,现在人已经掉进下水道里了。
连路面塌陷都碰上了。
这边的路到底多久没修了?
这还没算两个撞上门的诅咒师呢!
他们现在在世田谷区,虽然挨着涩谷的边,但偏西南的这边,并未受到太大波及,居民生活暂未受到影响,很多商铺和店面仍然开放。
原以为这里会安全一点。
现在看来,危机四伏。
禅院直哉翻了翻眼睛。
“你真的不跟我走吗?”
五条新也无奈道:“我还有另一个任务,没办法,只能让直哉君你跟着我。”
“我才是你现在的雇主!”
禅院直哉气得跳脚。
他原本想着让五条新也跟他一起出国,度过死亡节点,过了这段特殊的危险时期再说,结果五条新也跟他说,他打两份工,另一份还不能辞掉。
五条新也不紧不慢地强调:“雇主之一。”
“……我牺牲这么大,你居然还接旁人的活?我要的是你全心全意保护我!”
听到禅院直哉忿忿的控诉,1207幽幽道:「你也没吃亏不是吗?要我说,还是新也比较亏点。」
禅院直哉一噎,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到五条新也那张漂亮到让人目眩神迷的脸上,暗戳戳咽了咽口水。
就连那条搭在肩侧、有些微微炸开的小黑辫,此时也给五条新也增添了一种凌乱美。
1207在胡说八道什么?
就像是在说他占了大便宜,五条新也吃了个大亏一样。
他长得可不差!
实力也还不错,一级咒术师中的佼佼者,特别一级咒术师的证明,可是他努力得到的!
出身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名门贵族,咒术师血统,还是唯一的嫡子。
要不是半路杀出一个伏黑惠,他已经和五条悟一样,当上家主了,咒术界可没几个人比他的家世还好的。
把禅院直哉的心里想法从头听到尾的1207:「……」
“放心吧!不妨碍我全心全意地保护你。”
五条新也笑着,把禅院直哉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拽。
后者正欲发火,却见又一个花盆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原来站着的那个位置。
禅院直哉:“!!!”
这么一盆砸到他脑袋上,没有反转术师,他就别想活了。
他往五条新也那边站了站,贴得更近了些。
旋即对着楼上开始用自己那口特别的京都腔,像只被气狠了的鹦鹉,扑棱着翅膀,阴阳怪气地大骂起上面的人不知道高空坠物的危害。
末了,还切了一声。
“真是没有素质的猴子!”
1207:「……」
五条新也:“……”
“怎么?你有意见吗?”
五条新也面无不改色道:“不,我觉得你说得对。”
希望接下来能碰见个会预言的诅咒师,他好把对方术式“借”来用用,就禅院直哉这情况,防患于未然很重要。
禅院直哉这才满意地昂起了头。
“那你接下来是要带我去救悟君了?你知道悟君在哪吗?怎么救?据我所知,狱门疆可是没人能从外面打开的,除了使用者。”
他很快权衡好了利弊。
把五条悟救出来对他来说只有利。
因为一旦五条悟解封,伏黑惠可能会失去继承权。
眼下禅院家的东西还未完全交到伏黑惠手上,相信那小子也没空去找律师签署一系列继承文件。
伏黑惠连继承税都交不起吧?
以禅院家的资产体量,伏黑惠至少要交50%的税款。
1207觉得不可思议。
「你居然还惦记着禅院家的家主之位?」
“我就是想要,你有意见?”
禅院直哉一点都不觉得有任何问题,这可是他心心念念都想得到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放弃。
五条新也观察着禅院直哉出神的双眸,轻声问:“直哉君难道不知道狱门疆在哪吗?”
1207没再和禅院直哉说话。
禅院直哉皱了皱脸。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封印悟君的人,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没什么。”五条新也笑了起来,“只是随口一问。”
禅院直哉只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你别到时候带着我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不会,我已经有计划了,乙骨君已经告诉我能解封狱门疆的人是谁了。”
禅院直哉:“!!!”
五条新也直接进了路边一家乌冬面馆。
“到饭点了,先吃点东西,一会儿陪我去取要用的武器。”
禅院直哉跟在五条新也后面,坐到了对面,两只手搁在桌面上,上半身微微往前倾,恨不得把脑袋凑到五条新也脸前。
“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我要进入死灭回游的结界,你要跟我进去玩玩吗?”五条新也的计划很简单。
既然是个封印悟的人特意准备的游戏,他不介意进去把它玩到崩溃,还能找到“天使”,何乐而不为呢?
就是那块脑花实在是太能藏了,一时半会儿想要把人找出来,还真没那么容易。
“玩?”
禅院直哉高高挑起一边眉。
跟在五条新也身边,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毕竟五条新也的术式摆在那,他们可以打配合,五条新也把对方的术式抽取出来之后,他就利用自己的术式去偷袭。
可行!
要是能以遇上伏黑惠那更好。
无论是救出五条悟还是杀了伏黑惠,都能让自己顺利得到家主之位。
东京都成魔窟了,死几个咒术师也不是什么罕见事,只能怪伏黑惠自己运气不好。
几句话的功夫,两杯冰水就被端了上来。
“刚刚不是还口渴吗?直哉君怎么不喝?”
禅院直哉死死盯着那杯冒着丝丝冷气的冰水,小拇指不由得微微颤了一下。
1207:「你不敢喝?」
禅院直哉面容扭曲了一瞬。
谁说他不敢的?
他直接把这杯水推到了五条新也面前:“你不应该给我试试毒吗?”
五条新也表情古怪。
“你的意思是,让我先喝一口吗?”
禅院直哉点头,“不错。”
1207:「没毒,你也不用这么怕吧?」
禅院直哉在脑子里反驳:“你懂什么?”
1207啧声:「多冒昧啊!你们俩在今天之前甚至没说过多少话,就要间接接吻了吗?」
禅院直哉:“……”
五条新也是他雇的。
他说什么,五条新也就得做什么,试个毒合情合理。
五条新也没想到禅院直哉怕死怕到了这种地步,在外面喝杯水都疑神疑鬼的,生怕有人在里面下毒。
“快喝,你说了,要保护我平安无事的。”
五条新也端起水,微仰着下巴,抿了一口。
“直哉君在遇上我之前到底遭遇了什么?”
没中个十次八次毒,都不能这样吧?
“要你管?你只要负责我以后的生命安全就行,不该问的少问。”
禅院直哉无所谓地撇嘴,见对方没事,这才握住沁着水珠的玻璃杯,直接对嘴喝了一大口。
亲都亲了,间接接吻怕什么?
他禅院直哉可是连自己都卖了,现在更是无所畏惧!
……
入夜之后,五条新也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接手了一个大麻烦。
“接下来待在我身边。”
又双叒叕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禅院直哉僵着脖子点了点头。
“好,好好!”
“你身上真的没诅咒吗?”见气氛太诡异,五条新也没忍住调侃起来,“到时候你的诅咒不会把我一起给带走吧?”
禅院直哉焦虑地绞着手指,听到这话,火气都快上来了。
“别胡说八道,把你带走都不能把我带走啊!”
呸呸呸!
乱说要是实现了怎么办?
他以前的运气也没这么差,这肯定是回溯所下来的代价,可千万别是“代价之一”就行。
五条新也不太放心,索性牵住了禅院直哉的手腕,把人拉近了点,以防万一。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明早进入第一结界。”
“这么快?!”禅院直哉错愕。
“我没多少时间,早点进去,早点解决。”
禅院直哉脸上闪过纠结。
五条新也轻快道:“怎么?不行?我带你清空整个结界。”
“你不用准备什么吗?”
五条新也思考,点头,觉得禅院大少爷说的对。
“先去做个热身?”
禅院直哉用鼻子郁闷地喷了喷气。
“别开玩笑了。”
五条新也笑了起来,“前不久还说要陪我去拿咒具,你忘了吗?”
禅院直哉:“我可以把我家的咒具借你。”
“这么大方?”
五条新也颇感惊讶。
禅院直哉先前打死也不肯将一把咒具借给咒术高专的学生,怎么又肯借他了?
从他拿到的那些资料看,禅院直哉应该和那几个学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
除了一个禅院真希,禅院直哉和这姑娘在家族里的关系相当差劲,前者一直在单方面欺负后者。
禅院直哉嫌弃禅院真希连咒力都没有,不配当咒术师。
而禅院真希也特别看不惯禅院直哉的封建大男子做派。
但还没到要把对方弄死的地步……吧?
“你什么意思?”禅院直哉对五条新也反问的语气非常不爽,“我就算扔了,就算全部送给你,也不会借给咒术高专的那几个学生。”
他可是很记仇的。
五条新也惊叹了声,捧吹道:“那还真是谢谢直哉大少爷的抬爱了。”
递根杆子往上爬,说的就是禅院直哉本人。
“知道就好!接下来你必须付出所有来保护我,不然太对不起我付的价钱了。”
那还不是正经的报酬。
他可是付了定金啊!
没法退的那种。
“当然,不会让你失望的。”五条新也一个猛拽,禅院直哉撞进他怀里,避开一架掉下来的钢琴。
禅院直哉错愕,“这玩意儿怎么会掉下来?!”
他被什么东西诅咒了?
怎么比之前还倒霉?
五条新也又迅速地把禅院直哉推了出去,躲开一根即将撞上的电线杆,钴蓝色眼睛半眯着,逡巡了一圈四周,随后仰头,锁定一个方位。
“是诅咒师,禅院家的悬赏还没撤销,对面那座大楼顶楼,术式和运气有关,好像是霉运的转移?他要跑了,直哉君!”
禅院直哉整个人如同贴图一样,瞬间出现在了几十米开外,并在下一个眨眼前绕到楼宇后面。
等五条新也再见到金发咒术师时,对方正用手帕擦着沾了血的匕首。
禅院直哉品味出不对劲的地方了。
“不对啊!不应该是你保护我吗?”
五条新也展开五指,一根暗金色的丝线缠绕在上面。
“我抽走了他的术式。”
禅院直哉嫌弃不已。
“快扔了快扔了,真晦气。”
一簇天青色的咒焰燃起,暗金色的丝线燃烧殆尽。
“你的术式是什么?真的就只是简单地‘剥夺术式’吗?你似乎也可以使用那些人的术式。”
禅院直哉好奇地凑过去,直勾勾地盯着那双钴蓝的眼睛。
“你想知道?”
“作为你的雇主,我有必要了解你的实力,不然我怎么能放心呢?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五条新也朝他勾了勾食指。
禅院直哉眼睛一亮,小狗狗一样把脑袋挨了过去。
“是‘嫁接’,不是‘剥夺’,术式的嫁接。”
五条新也倒不担心对方说出去。
之前在总监部,禅院直哉便已经立下束缚了。
禅院直哉:“!!!”
那有关时间的术式,也是五条新也嫁接到自己身上的?
可以嫁接多种术式?
一定有限制条件。
五条新也又说:“可以抽取多种术式,但我只能使用一种嫁接过来的术式。”
禅院直哉了然。
那也很恐怖。
五条新也还能使用时间的术式吗?
他之前看对方应付乙骨忧太他们的时候,好像是操控咒力凝成的丝线。
禅院直哉盯向还未收回刀鞘的短刀,然后眼睁睁看着刀尖停在了离五条新也几厘米远的地方。
五条新也帮禅院直哉收回了刀。
方才他甫一转头,发现这位大少爷要给自己一刀子,吓他一跳。
“直哉君,你干什么?!”
禅院直哉又红了眼睛。
“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不是说你只能使用一种嫁接过来的术式吗?”
五条新也:“……没骗你。”
禅院直哉难道没想过,他可能有两种生得术式吗?
耍脾气的禅院大少爷还想指摘几句。
经验十足的五条新也随手塞了一颗海盐柠檬糖到禅院直哉手里,按着那头金毛,让禅院直哉的脑袋往另一边转。
“好了,我们到了,直哉君。”
禅院直哉立刻转移了注意力。
“你要找的那个人在这?”
晚饭后,五条新也就带着他在世田谷区这边七拐八拐,说是要找人拿武器,他起先还以为他们这是迷路了。
禅院直哉打量起面前的小路。
又窄又小,还是通往地下,好在总体上看比较干净,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污垢。
禅院直哉嫌弃地拍了拍外套上沾上的灰尘。
“到了。”
通道尽头有道木门,有点像是酒窖。
五条新也规律性地按响了一个几乎和门融为一体的门铃,时而短,时而长,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禅院直哉猜,铃声应该是直接在屋子里响的。
木门打开了一条细缝。
他看过去,恰好对上一双如狼般凶狠的暗绿眼眸。
类似的色调让他一愣。
门缝开得大了一些。
那对暗绿的眸子前面,还站着一个壮硕的黑衣男人,脸上带着一个墨镜。
“拉……”
五条新也咳嗽了声。
伏特加大惊。
“新也!你怎么还把别人给带过来了?”
禅院直哉的视线越过五条新也直咧咧地看过去。
那对暗绿的双眸属于一个银白长发的高挑男人。
那人叼着一根烟,只露出了穿着黑衣的半边身。
五官立体鲜明,明显不是本国人,那对绿瞳如同恶兽般狠厉,打量人时,有着令人胆寒的暗芒刺来。
一把黑色的手枪对准五条新也身后的禅院直哉。
“我想我应该说过,不许带外人来这里吧?嗯?记性不好,需要我往这里打颗子弹帮你教训一下里面的脑细胞吗?”
恶狼似的目光死死钉在五条新也的脑门上。
禅院直哉听到琴酒的声音,瞳孔骤缩了一瞬,绿眸中闪过一瞬的阴戾。
随即,他跳到五条新也身后,把大半的自己都藏了起来。
以他的速度,这么近的距离下躲开子弹不是问题,但任谁看到有把枪指着自己,心里也会一紧。
“他不是外人,黑泽。”
“什么人?”
“我雇主。”
禅院直哉颔首。
琴酒:“……”
他都快被气笑了。
破坏规矩的家伙还这么理直气壮,除了五条新也,他就没见过组织里还有谁敢这么做。
真想让组织里的那些研究怪物拆开五条新也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组织的安全屋是随随便便能带别人来的吗?
五条新也真是有恃无恐啊!
太任性了。
琴酒面无表情地掐灭了烟,想杀人的眼神是怎么也藏不住。
五条新也摊了摊手。
“没办法,我雇主离不开我,我一走,他可能会死,收了定金,总不能把他扔在路边吧?那我的招牌不就砸了吗?”
琴酒:“……”
那关他什么事?
禅院直哉张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五条新也说的也没什么问题,他连忙扒拉住五条新也。
“别想丢下我,我可是付了‘定金’的!’
五条新也又道:“他不会把我们的事说出去的,咒术师对非术师的事可没一丁点儿兴趣。”
禅院直哉不服:“你不问我,怎么知道我没兴趣?”
五条新也主打一个听话,“那好,你有吗?”
禅院直哉木着脸,还有些嫌恶地嘁了声。
“没有。”
怎么可能有?
禅院家的规矩是“非术师者非人,非禅院者非术师[1]”。
他禅院直哉一向将其奉为圭臬,一点都不关心非术师。
五条新也看向琴酒。
“听到没,快让我们进去,你不想太引人注目吧?黑泽。”
“……”
琴酒使了个眼色,让伏特加开门,但始终注视着禅院直哉,手中握枪,子弹已经上膛了。
禅院直哉当然是等五条新也先进去,自己再进去,万一人家突然回过头来给他一枪呢?
这地方那么窄,他连藏都没地方藏。
禅院直哉语出惊人。
“……你情人?”
这家伙都有个这样的情人了,还得来找他?
五条新也目露惊诧。
“……你在说什么?”
他和琴酒?
真是要命啊!
禅院直哉皱眉。
“不是?那你们还这么鬼鬼祟祟的?”
五条新也嘴角微抽:“黑泽一看就是只黑漆漆的乌鸦,你觉得他是什么好人吗?你见过有非法交易光明正大地进行吗?”
“……也是。”
禅院直哉跟在五条新也后面,打量起了这间藏于地下的房间。
原来那扇木门只是伪装,里侧是某种合金材质,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十分厚重。
房间不大。
只摆了一张沙发,几把凳子,还有个类似吧台的桌子。
他先是闻到一种很特别的消毒水味,很像医院里的那种味道,还有种酒酿的醇香,凝眸看去,那个吧台后面果然摆满了酒。
他爹是个实打实的酒鬼,身上都是一股酒臭味,他对酒精的气味还挺敏感的,这里的味道说不上难闻,挺特别的。
掩藏于消毒水下的还有另一重气味。
抽象点的说法,有股焦灼的海腥味,还带着辛辣的刺激感,有点类似他之前吃过的烟熏三文鱼。
诡异的熟悉啊!
禅院直哉的脸色不太好看,尤其是听到那个银色长发的人跟五条新也说话的时候。
那个人的声音让他很耳熟。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种。
屋内光线昏暗,头顶的单盏吊灯随着门扉被重重关起而摇摇晃晃的,拉长了几人的影子,乍一看十分狰狞可怖,像几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确定他可信?”琴酒低声问道。
五条新也点点头,“当然。”
“要是有意外,我就杀了你。”
琴酒只觉一阵烦躁头疼。
五条新也这个不守规矩的。
这家伙是他最不想打交道的,为什么不把五条新也交给朗姆和贝尔摩德,那两个家伙不也在国内吗?
“嗨嗨——明白。”
五条新也侧坐上黑皮沙发的扶手。
琴酒先是扔了一卷东西给五条新也,然后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特制的冷藏手提箱,直接扔给了五条新也。
不大,只有半臂宽。
五条新也先是检查了一下那卷只有头发细的金属丝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箱子。
禅院直哉始终挨在五条新也身边,此时也好奇地投过去了视线,先是看向来那卷金属丝。
“咒具?”
“对,中东那边的咒术师编织的,看着细,其实有四股线,每根线上都铭刻了特殊的诅咒。”
五条新也捻起一根,放在禅院直哉面前展示了一下。
“有什么特殊作用吗?”
“嗯……可以随使用者心意时刻调整锋利度算不算?有很强的延展性。”
禅院直哉了然地点了点头,目光转移。
箱子里静静躺着两只金属针管,其中流淌着泛着幽蓝光泽的半透明液体。
“这是什么?”
五条新也言简意赅。
“一种特效药。”
禅院直哉还挺想问这是什么药,作为五条新也的雇主,他觉得了解一下自己的临时保镖都有些东西真的非常重要。
不过看五条新也没有想解释的意思,只能憋闷地忍着没说,有点微妙地不爽。
五条新也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知道对方于自己而言,安不安全?
琴酒始终面对着禅院直哉那边,并没有选择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陌生人的意思。
“你的药用得太快了。”
冰冷的叙述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五条新也淡声道:“这几天太忙了,没办法。”
“呵,希望你还记得这玩意儿用量过度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禅院直哉在,琴酒自然不会说出有关组织的任何信息,只是冷冷警告了一句。
伏特加点点头。
“大哥说的对,新也,你知道的,大哥一向只给犟种一发子弹,你最好听劝。”
虽然琴酒大哥总是在背地里骂五条新也是个喜欢违规的另类,但他觉得对方还是挺有意思的,他不想失去这么有趣的同僚。
就五条新也那破身体,跟个筛子似的,长这么大全靠组织研发的药吊着。
多年下来,这种特制的药已经和五条新也的身体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一个操作不当,五条新也就可能驾鹤西去了。
说不定他们几个组织成员说不定还能在墓碑前面吃上席,毕竟自家BOSS很看重五条新也。
闻言,禅院直哉勾着狐狸眼,大大方方地打量起了琴酒和伏特加的神情。
很严肃啊!
“你生病了?”
五条新也摇头。
“没有,只是身体不好,需要调理,天生的。”
禅院直哉了然地点了点头。
咒术界的隐形规则——失去得越多,得到的就越多。
这家伙术式那么厉害,没代价是不可能的,体弱很正常。
“直哉君,你先和鱼冢去吃点东西吧!放心这里的东西都是没毒的。”
“你确定?”
“我确定,你要是中毒了,我会把你救回来的。”
禅院直哉这才勉强放下心来,转身跟着伏特加去了小吧台那边,他想喝点东西。
伏特加推了推墨镜,不禁多看了两眼禅院直哉。
对方和五条新也一样,都属于里世界的人,是咒术师。
但比五条新也高傲多了,似乎是知道他们不是特殊能力者,禅院直哉比最开始时还要矜傲不少。
应该贵族出身的大少爷,心高气傲。
伏特加丝毫不在意禅院直哉带了点轻蔑的眼神。
以他过往的经验来看,这样的人死得都很快,死因还多种多样,他见得多了。
说不定对方一出这个门就死了呢?
他何必和将死之人计较?
伏特加一板一眼问:“你喝酒吗?”
禅院直哉分出一丝心神关注五条新也那边,听到伏特加的话,也只是侧眸看向了架子上一个写满了外文的绿色酒瓶。
就和他的眼睛一样,很亮眼的那种翠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