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新也先前让小金全服宣告他和禅院直哉会在新宿区与丰岛区的边界汇合,所有泳者都听得一清二楚。
离得近的泳者纷纷赶了过来,隐藏在暗处观察情况。
结界内危机四伏,没脑子的术师在游戏开始头三天都丢了命。
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自然要小心点。
尤其是五条新也这样敢明目张胆宣扬自己方位的,不是有恃无恐,就是没什么脑子。
是前者还是后者,只要等别人当个出头鸟,试试就知道了。
很显然,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眼下居然没一个人动手。
五条新也感受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轻轻呵笑了一声。
“全都躲起来了吗?”
禅院直哉从五条新也那捞出一块苏打饼干扔进嘴里,嫌弃地咂咂舌。
“一个个找出来也太麻烦了吧?”
“直哉君……”
五条新也转过身,上下端量着恨不得在脸上贴“本少爷实力天下第一”标签的金发咒术师,轻轻叹了口气。
禅院直哉咔嚓咔嚓地咬着海盐味的小饼干,小幅度颔首。
“我怎么了?”
“没什么,这样也行。”
五条新也把到嘴边的“收敛点”给收了回去。
转念一想,说不定有人会把禅院直哉当成那种笨蛋纨绔少爷而送上门。
禅院直哉见五条新也只是看着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满地轻哼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他不介意对五条新也宽容一点。
想想看,对方不仅要尽心尽力反护他周全,以后说不定还会跟他有一段那种不可明说的关系。
这要是在婚姻里,他就是作为“丈夫”的那一方,私底下体谅体谅自己的妻子也没什么,但在外面,他必须要有足够的脸面才行。
比如,不能和丈夫并行,作为妻子,应该始终落后在他后面三步左右。
禅院直哉悄咪咪瞄了眼比他还快一步的黑发青年,不太高兴地瘪瘪嘴。
1207当即跳了出来。
「呸!你就该守男德!禅院虫虫你还是先好好背诵男德经吧!」
烂橘子,没救了,捏爆吧!
怎么想得这么美呢?
简直不堪入耳。
御三家的人都该丢进男德培训班,尤其是禅院家,尤其是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面色扭曲,仿佛听到了某种超出认知的可怕玩意儿。
“那是什么鬼东西?”
1207阴恻恻地威胁:「你要是再说那种话,我就……电你!」
禅院直哉顿觉寒毛耸立,头皮发麻。
“你不是长命百岁系统吗?”
「哦,我现在兼职男德系统。」
禅院直哉:“……”
“直哉君。”
五条新也叫了两声莫名其妙生起气的金发咒术师。
奈何禅院直哉正在气头上,还在和1207在脑子里吵,压根就没听话。
“直哉!”
五条新也就眼睁睁看着用力踩着脚的禅院直哉踏上了一条白皙的腿,可能用“跺”更为合适点。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禅院直哉被吓了一跳,忙往边上撤,刚好撞到五条新也身上。
“什么?”
后者顺势抬手,搀住了禅院直哉的侧腰。
禅院直哉怒气冲冲地瞪向那个侧坐在地上的女人。
“敢碰瓷我?你想死吗?”
五条新也眨眨眼。
碰瓷?
很有可能。
这条路那么宽,这姑娘非得坐在禅院直哉的必经之路上吗?
大概是没想到禅院直哉真会踩上去。
他可不会怜香惜玉。
这种冒头就会被猎手盯上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位姿容端庄的女人本就不正常。
对方的衣服和脸妆都很干净,怕不是美人计,专门用来让他和禅院直哉放松警惕的吧?
五条新也揽着禅院直哉站在边上,另一只垂在边上的手勾了勾手指,近乎透明的金属丝线绕指而上,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窥视者变多了。
看来这位或许是派出来试探的出头鸟?
而禅院直哉还吊着眼尾,和对方大眼瞪小眼。
女人泫然若泣地睁大水润的双眸,幽怨地盯着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
“明明是你踩中了我,我只是累了刚好想在这里坐一会儿,哪里会想到有人突然踩上来,好疼,臭男人,你居然这么对一个女孩子。”
禅院直哉眼神挑剔地剜了过去。
黑发长辫,开叉礼裙。
轻浮!
不堪入目!
不成体统!
女人就该穿着秀雅的和服,乖乖待在后院里。
1207:「喂!女孩子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
禅院直哉:“下线,别打岔。”
视线再次落回女人身上,封建大少爷丝毫没有踩到别人应有的歉意,冷嗤了声,刻薄地扯开了嘴角。
“穿着块破布在这里招摇过市,一股穷酸味,滚!”
臭男人?
他?
开什么玩笑,他早上刚冲了个澡,又没怎么出汗,怎么可能会臭!
这女人真敢说啊!
禅院直哉甚至还想踩一脚上去。
女人,也就是丽美懵了一瞬,这些天她跟不少术师打过交道,像禅院直哉这么不怜香惜玉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丽美连忙站起身,躲开了禅院直哉的恶毒一脚。
她不敢相信禅院直哉居然还敢下脚,难道她长得不美、不惹人怜惜吗?
“你们俩好铁石心肠,难道我不漂亮吗?你们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禅院直哉按下五条新也的手,自己环过了对方的腰,把人带过来,用一种炫耀的口吻说:
“就你?你长得有这家伙美吗?”
丽美抬起头,正好迎上了一张靡艳到令人发指的漂亮脸蛋,对方甚至不同惺惺作态,只是垂下眼帘,便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羸弱姿态。
方才坐在地上仰头,如今一看,五条新也的长相说一句面若好女也不为过。
“???”
“!!!”
一个男人长得那么艳美做什么?
禅院直哉不屑地摆摆手,眼睛往上翻了翻。
“就你这样的,我可看不入眼,一天到晚只知道哭哭啼啼,长得还没我的几个堂妹好看。”
再说了,他喜欢的可是温婉可人的名门闺秀,像丽美这种穿成这副样子在外面走来走去算怎么一回事?
1207跳出来拆台。
「你明明更喜欢新也这样又美又强的类型。」
禅院直哉咬牙切齿。
“……哪能一样吗?”
1207哼哼了两声。
丽美攥紧拳头,肩膀小幅度颤动,看上去是被气哭了。
“既然这样,那……”
“呲——”
蝎尾状的发尾迅疾不及掩耳的速度冲离得最近的禅院直哉刺来。
然而还没碰到,那截头发就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切了下来,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沾了一片灰尘。
禅院直哉抱着手臂,轻嘁。
“就你这样的,也敢跑到我们面前来?”
话音刚落,丽美纤细柔弱的脖子被粗暴地卡住。
她甚至没看清那个金发咒术师是如何行动的,就已经被按在一根电线杆上提了起来。
窒息的痛苦瞬间让她整张脸皱在一起。
“嗬嗬,你……”
装够了的禅院直哉收紧手,打算一拧把人弄死。
五条新也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静静感受着周身气流的变化。
“直哉君。”
几乎是瞬间,禅院直哉立刻扔掉手里的丽美,速度极快地往后闪现一步。
同一时刻,他原来的位置突然窜出一个扎着单马尾的年轻男子,对方双手形成锋利的尖爪,如狼般朝前抓去。
然而,并没有落到实处,与此同时,禅院直哉的手已经拍在了那人的肩膀上。
投射咒法发动。
他的术式既可以作用于自己,也可以通过接触作用在他人身上。
而对方必须在一秒内做出他提前设置好的二十四个动作,一旦有所误差,就会被冻结一秒。
而袭击者显然没那么快的动作,在下一个眨眼前,便被定格在一张类似相片一样的薄片里。
禅院直哉抡出拳头,天青色咒力缠绕而上。
“轰——”
刹那间,地面出现一个弧形裂坑,那个半裸的马尾男陷在其中,颧骨的位置早已血肉模糊。
前后还没有五秒。
小金虫立刻蹦了出来。
“加5点!恭喜禅院君,当前得点数——45点。”
来找五条新也的路上,他还顺便解决了三个“菜鸟”。
五条新也惊讶地抬抬眼睫。
禅院直哉云淡风轻地拍了拍衣服,又理了理自己凌乱的额发。
“就这种水平?”
也就衣角微脏吧!
1207:「挺有默契的啊!」
禅院直哉:“那是!”
这两天差点被花盆砸N次,自然能轻松听出五条新也这种提醒的语气。
他立刻转头去看五条新也。
不出所料,得到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五条新也夸赞道:“直哉君好厉害,我甚至都不用出手呢!”
禅院直哉当即抬高脑袋,得意忘形的他挥挥手,说:“你就在边上看着吧!”
他可不是弱鸡。
五条新也眉眼弯弯,给禅院直哉投喂了两块小饼干。
“好。”
禅院直哉正被五条新也过分明媚的笑容迷得目眩神迷。
1207憋不住,泄出了一声笑。
禅院直哉咬牙切齿。
“你笑什么?”
1207:「没什么。」
禅院直哉还记得谁是保镖,谁是雇主吗?
禅院直哉:“……”
莫名其妙。
脖子上一圈青紫的丽美惶恐地往后退,双眸浸润水光,很是可怜。
“别,别杀我。”
禅院直哉活动了下五指,准备将人弄死,把点数拿到手。
点数能用来追加规则,他们俩能更快找到“天使”,五条悟能早点解封,他就能重获禅院家家主的位置。
简单来说,点数=禅院家主之位。
禅院直哉干劲十足。
丽美眼尾挂泪。
“是零士先生让我来找你们的,大家都是术师不是吗?结成同伴不好吗?零士先生说,池袋那边是一位名叫日车宽见的术师的地盘,他很厉害的,你们最好别往前面走。”
五条新也问道:“日车宽见?点数很高吗?”
“嗯,零士先生说,他的点数可能快满100了。”
禅院直哉回头看向五条新也。
——还有两只肥羊,宰不宰?
五条新也钴蓝的眼睛轻轻一阖,小幅度点了点头。
——宰!
禅院直哉抬高下巴,盛气凌人道:“想招揽我们怎么不亲自来?这么看不起我们?”
什么人啊!
还不快快把人头送过来!
禅院大少爷对于非御三家的术师一向不看在眼里,此时只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五条新也咳嗽了一声。
大少爷转而改口。
“算了,我大发慈悲不和他计较,带我们过去看看。”
丽美双手局促交握,放于胸前,点了点头。
“好。”
去的路上,禅院直哉忍不住在心里咋舌。
“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还能为悟君拼命,要是真把悟君捞出来了,那我的功劳可不小。”
他和五条悟其实并不熟。
稍微正式一点的场合,就是十四年前,在五条悟的元服礼上吧?
1207:「你自己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到底是为了谁拼命?」
禅院直哉心虚地飘忽了下眼神。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不也努力了吗?”
虽说主要目的是为了让伏黑惠失去继承权,自己当上家主,但五条悟这不被捞出来了吗?
他分几成功劳,完全没问题。
1207:「行叭!既然你这么说的话。」
禅院直哉昂首挺胸。
1207:「你直接跟他说你要去五条家当家主得了,既然那么喜欢当家主的话,都是家主,谁家的,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吧?」
“给我出馊主意?”
「真诚得不得了。」
禅院直哉闻言,手撑着下巴,认认真真思考起了这件事的可行性。
其实也不是不行。
他没当过家主,过过瘾怎么了?
完全没问题。
“悟君会同意吗?”
刚说出口,他差点反问自己一句——你是疯了吗?
「试试呗!又不会怎样,说不定你以后还得改姓五条,叫五条直哉也挺好的,对吧?」
1207怂恿着说,语气还有点小兴奋,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一个沉甸甸的包袱给丢出去。
禅院直哉刚咧开嘴就听到1207叫他“五条直哉”,脸色黑了黑。
“我怎么可能改姓五条。”
开什么玩笑?
在这改姓只有一个情况。
——结婚!
要是让他爹知道自己唯一的嫡子入赘了五条家,棺材盖都能一掌拍开,然后变成僵尸从墓地里爬出来掐他脖子。
1207突兀地笑了一声。
「话别说的那么满,万一呢?」
禅院直哉斩钉截铁。
“不可能。”
1207:「行叭……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么你要试试吗?直接跟五条悟说,你想体验体验当御三家之一的家主是什么感觉,哈哈,五条家的老头子们肯定要被气死了。」
禅院直哉也咧嘴笑得开心。
“我家的那些人肯定也得气死,呵,谁让那群家伙不让我当家主的,要是我爹还活着就好了。”
他一定证明给他的老父亲看,不把家主之位给他,他就去别人家当家主,哼!
1207:「然后把你爹气死吗?」
禅院直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也不是不可能,但这是说试就能试的吗?”
「别人肯定不行,五条悟可不一定哦!」
想想五条悟有时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1207说的不无道理。
“说的也是,别试试就逝世就行。”
禅院直哉被说得意动不已,有点跃跃欲试。
“直哉君!你怎么这么慢?”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十多米远的五条新也无奈回头,催促了一声。
“明明是你走得快。”
禅院直哉乐颠颠地小跑了两步,又觉得显得自己太主动,连忙放慢的脚步,施施然晃着脑袋,凑到了五条新也身边。
自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没离开过五条新也的脸。
1207:「……」
呵。
看看禅院直哉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等着叫五条直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