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追加规则到零士重伤,前前后后也没隔多久,一切发生地突然又紧促,在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已经结束了。
“像你们这么嚣张的,可活不长。”
零士气若游丝地躺在裂坑中,直接被气笑了。
这也太憋屈了。
他还没蹦跶多久,身为术师的依仗就被人蛮不讲理地抢走了。
他本人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术式的。
这句话可戳到了禅院直哉的痛脚。
“闭嘴吧!看看清楚,现在谁才是那个短命鬼。”
他禅院直哉还从没活过二十八岁生日呢!
完全不想看到自己的墓碑上写——禅院直哉享年27岁。
零士扯唇,染血的眼睛打量着穿着低调、配饰却异常昂贵的禅院大少爷,临了还不忘挑拨离间。
“你难道不觉得可怕吗?”
禅院直哉眯眼。
“什么?”
“他的术式对于大部分咒术师来说都是噩梦吧?只要他想,随时都有可能抢走你的术式,届时你将一无所有。”
五条新也抿唇,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禅院直哉抱着手臂,曲起一条腿,踩在一块翘起的路砖上。
“嗤,你以为我是你吗?早在我们俩结伴的那天,我与他就立下了束缚,只要我不愿意,他不能拿走我的术式。”
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担心这位大美人蛇蝎心肠,到时候他可能会落个人财两失的下场,以防万一,他还是多长了一颗心眼子。
这么想着,禅院直哉看向零士的眼神愈发轻蔑。
他可不是这样的笨蛋。
零士:“哈?”
行,他服,算他不够谨慎。
自己的确看不起现代术师,这回算栽了真不冤。
禅院直哉催促道:“赶紧的,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别急,我又不会跑,还有个问题,不问出来,心里不舒坦。”
零士吐出一口鲜血。
禅院直哉压着不耐,“说!”
零士直勾勾地盯向姿态看似闲适、实则警惕心拉高的新也大美人。
“我很好奇你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这家伙的术式简直离谱,用现代人的话来说,那就是开了挂。
不可能半点损失也无吧?
但这人表面上看,除了脸色不似常人那样红润,毫无异常。
这不就违背了咒术法则中的等价交换原则吗?
失去越多,得到的才越多。
这么强大的术式,使用者居然没缺胳膊少腿?
看看这位四肢健全的样子,哪有问题?
该不会真被他说中了,活不长吧?
五条新也低眉,从滑板上跳下来。
“无可奉告。”
当他是白痴吗?
这种弱点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零士也不失望。
“行吧!日车宽见在池袋,他有很多点数。”
他要开始祸祸别人了,不能只有他被这两个家伙坑。
五条新也:“怎么?拖个人下水?”
禅院直哉:“还是想让对方给你报仇?”
反正有五条新也在,他无所畏惧。
零士:“我根本就不认识,小金,将我的点数全部转给……”
“转给直哉君就行。”
零士的小金:“好的。”
禅院直哉的小金:“叮!从零士·明星处获得39点数,当前点数39。”
零士一言难尽。
“你还真是放心啊!”
禅院直哉轻嘁。
“我们俩的关系,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
1207:「你们俩什么关系?」
他只看到了禅院直哉在努力地占五条新也的便宜!
禅院直哉:“我说有就有!”
1207鄙视。
零士无语。
不就是情人关系吗?
这家伙在炫耀什么?
解决完零士后,五条新也可不会放过零士小团体里的其他人,稍微肥点的,都被他们俩抢劫了。
其中有个叫黄栌折的,分数还算不错,一起收了。
就是跑得太快,又很会躲,他和禅院直哉费了点时间才把那人给找出来。
术式有点麻烦。
禅院直哉一马当先刚冲上去,差点被眼球炸弹炸了个头破血流。
“那女人跑了,要把她弄死吗?那个叫丽美的。”
禅院直哉用帕子擦干净溅到手背上的血珠。
五条新也权衡了下利弊。
“算了,天黑了,我们还没吃东西呢!”
先找个地方休息。
禅院直哉想想也是,视线频频往五条新也的脚上看。
“直哉君要玩吗?”
五条新也一只脚踩住地面,停下滑板,另一只脚从上面下来后,轻轻踢了一下,让板子滑向禅院直哉脚边。
禅院直哉矜持地抬了抬下巴。
“我只是试试。”
还没说完,脚已经迫不及待踩了上去。
五条新也笑了笑。
1207:「坦率一点不会要了你的命。」
禅院直哉:“……”
要是可以,他真想给1207禁言。
总有一天他会被1207气死。
滑板这玩意儿其实挺考验平衡力和路面情况的,禅院直哉还没滑溜多长时间,轮子划过石子,底下一震,滑板竟快速往后跑。
禅院直哉只来得及乱叫一声,上半身向前倾倒,而正前方恰好有一块锋利的石块。
“!!!”
要命!
这么倒下去,他脑门儿得出个窟窿,脑浆流淌的画面瞬间在脑海中闪现。
五条新也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捞住禅院直哉的腰。
“直哉君这体质,还是不要玩这么危险的了。”
他打了个响指,具象出来的滑板如一缕青烟般消失。
虚惊一场的禅院直哉不满道:“我什么体质?”
他体质可好了。
要是没五条新也,自己也照样能轻松避开。
五条新也微笑:“死神附体。”
他真的很担心禅院直哉把自己作死了,他还来不及去救。
禅院直哉:“……”
无法辩驳。
接下来禅院直哉哪还敢玩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乖乖靠在了五条新也身边。
1207眼睁睁看着禅院直哉起先只是稍微靠近一点,衣服蹭着衣服。
接着就是手臂贴着手臂。
到最后禅院直哉得寸进尺,直接牵上了五条新也的手。
“……”
这个见色起意的坏家伙。
他都看到禅院直哉捏新也的手了。
但就算是这样,禅院直哉还是躲不了被从天而降的水泥块眷顾的命运,还是好几次。
好在五条新也同样谨慎,到底没让禅院直哉的脑袋上开出个血淋淋的瓢出来。
终于在月升之时,一路有惊无险地找到了他们夜里落脚的地方。
禅院直哉抱着手臂站在落地窗边,定定凝视着外界暗沉沉的夜空。
这鬼地方虽然覆盖着结界,月光却仍然能投照进来,这是晚上唯一能用来照明的东西。
他和五条新也找的这家高档酒店,有备用电源,水电可以正常使用,但他们可不会傻不愣登地打开灯。
一片漆黑的情况下,这跟竖了个大靶子有什么区别?
他今晚还想好好睡一觉呢!
可不想在睡得最舒服的时候,有不知死活的家伙从外面跳进来偷袭。
有点不放心,还是再下一层“帐”比较好。
但在正式睡觉之前,他还有件事想要试一试。
嗯,只是试试。
禅院直哉飞速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隔音还不错,他只能听见一点点水声。
在这种鬼地方,他们俩不可能同时进去淋浴,总得有个人在外面守着才放心。
1207生无可恋:「告诉我,你不会真的要……」
禅院直哉抱着手臂。
“没错!这都是为了我能长命百岁,能让一个人为另一个人豁出一切的,除了伴侣和挚友,也没什么人了吧?”
他已经想开了。
不就是和男人嘛!
这没什么。
他和浴室里的那个早有约定,这都是迟早的事。
虽说是约好了在任务结束后再付所谓的“尾款”,但对方要是尽心尽力的话,他不介意多付几次。
1207:「你不要用那种特别勉为其难的语气搭配兴奋的表情说话啊!你根本一点都不勉强!」
呸!
先前还想跟五条新也当情人,现在干脆升级到伴侣了,哪有禅院直哉这样的?!
禅院直哉撇撇嘴,“你别血口喷人!”
1207呵呵冷笑了两声。
「那你为什么不跟新也君当好朋友?好朋友不好吗?」
挚友才是正解!
禅院直哉句句有理。
“朋友之间的感情都是需要积累的,你觉得我和新也那家伙能马上成为朋友吗?那家伙到现在都没能把全名告诉我。”
1207:「……」
那是因为五条新也怕说出来把你吓懵。
禅院直哉又说:“另外,我可是听说悟君去年可是把自己最好的朋友给杀死了,你看看,即便是挚友,在对方与自己意见相左、信念相背的情况下,也不得不动手。”
1207有气无力:「……不是你这么对比的。」
禅院直哉现在大彻大悟。
“所以还是成为他对象更保险一点,对方肯定会无条件偏向我。”
1207一言难尽:「你敢保证自己没有一丁点儿私心吗?真的不是抱着及时行乐的信念?」
他搞不懂禅院直哉是怎么一步步自己把自己给攻略了的。
禅院直哉脑海中闪过五条新也那张靡丽的脸,脸不红心不跳道:“绝对没有!”
顶多一点点。
万一他这次又死了怎么办?
有些事还是趁早比较好。
「你知道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特意瞪得很大吗?」
禅院直哉:“……闭嘴。”
1207无语道:“那你们选有两张单人床的房间有什么意义呢?”
禅院直哉勾着眼尾,不以为然道:“这不刚好可以干湿分离?”
「什……什么?」
什么干湿分离?
1207表示,他只是一个单纯的统子,听不得这种话啊!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如此聪明,懵了两秒后,就莫名其妙地理解了禅院直哉的意思。
禅院直哉:“你别管那么多。”
1207痛心疾首,「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容易堕落的人!」
禅院直哉掩饰性地干咳了两声。
1207:「说好的不想被包养呢?最后还是走上你亲戚的老路吗?」
禅院直哉脸色黑沉沉的。
“什么包养?我这是……付出报酬之后,应得的回报,还有,什么老路?”
「当小白脸,被富婆包养啊!」
禅院直哉心口堵着一口气,好半天才努力吐出来一句。
“那家伙不是女的。”
不对,这根本就不是重点。
1207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跟被包养有什么关系?
某位大美人既没给他钱,也没给他房,他只是让对方保护他,仅此而已。
「意思差不多,我知道你懂。」
禅院直哉很无语,“他没有给我金钱。”
「嗯……要是你实在想要的话,他或许也可以给?」
禅院直哉翻了翻眼睛。
“我才不要!”
他自己就很有钱了。
“等会儿,你刚刚说我们家谁去当小白脸了?居然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真是给禅院家丢脸啊!”
1207不想提醒禅院直哉,他也是禅院家的人,而且正准备去给人当小白脸。
禅院直哉在落地窗前来回走了走。
“快点告诉我那家伙是谁,等以后我当上了禅院家主,就把那家伙逐出禅院家,踢出族谱。”
他愤愤不平地说着。
1207好整以暇地问:「你确定你想知道?」
禅院直哉恶声恶气道:“快点告诉我,别磨磨唧唧的。”
「好叭~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禅院直哉的眼皮子突然跳了起来,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是谁?”
「就是你最崇拜的甚尔啊!」
不难从1207的机械音中听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不,这家伙就是在憋笑。
禅院直哉先是不敢相信地皱起了眉,随即瘪瘪嘴角,“哈”了一声。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就甚尔那样的实力,还需要去把自己给卖了?”
1207幽幽道:「爱信不信。」
禅院直哉脸色黑黢黢的。
嘴上说着不信,但他已经信了七八分了,因为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禅院甚尔曾经以十亿日元的价格把自己尚未觉醒术式的儿子——也就是惠卖给了禅院家,之后又被五条悟以同样的价格买走了。
连亲儿子都卖,保不齐还真有可能。
1207咳嗽了两声,很想递出一个话筒采访一下。
「感想如何?有没有一种我推塌房的感觉?痛苦吗?难受吗?」
禅院直哉跟吃了苦瓜一样,脸都皱在了一起。
“我早就料到了。”
1207唏嘘。
这家伙骗谁呢?
但禅院直哉可不是那种说谎被人拆穿就会不好意思的人,即便他心里很想把1207拖出来大卸八块。
“甚尔那样的人,只是合理利用自身条件而已。”
再说了,五条新也美虽美,但可是实打实的男人。
1207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
「那你也是在合理利用自己的优势条件吗?」
禅院直哉喉咙一梗,差点被气了个半死。
1207是在嘲笑他吧?
一定是的吧?!
真可恶啊!
禅院直哉牙都要咬碎了。
1207还用一种挑衅的口吻问道:「我说的对吧?」
禅院直哉恨恨道:“你!”
1207很是无辜。
「这年头实话实说都不行了吗?直哉你能不能坦诚一点?现在已经不流行口是心非的傲娇了。」
禅院直哉只觉得自己心脏被扎了几刀。
1207其实也没说错什么,但每个字都仿佛要把他给气死。
1207:「再说了,你说挚友是要时间拉近关系的,那伴侣就不用吗?你不付出真情实感,怎么可能有人为你付出一切,直哉,你也太天真了。」
禅院直哉颔首。
“我的意思是,培养伴侣之间的感情,可比当对方挚友要来得快。”
1207:「?」
触及到知识盲区了。
禅院直哉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感情不是做做就有了吗?我们家的人都那样。”
什……什么?
1207恨不得拿来两个大福糊自己的耳朵上。
啊啊啊……
他听到了什么?
禅院直哉居然就这么理直气壮说出来了。
禅院直哉也琢磨出那么点不对劲来了。
“你说这么多是想做什么?想要阻止我吗?为什么?”
他可不觉得1207是为了他好。
1207短暂沉默了片刻。
咦?
禅院直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你和这个叫新也的家伙什么关系?”
禅院直哉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语气陡然变得咄咄逼人了起来。
“说起来,先前你就一直不想我和新也接触来着。”
实际上他只是随口胡诌的,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但1207也并非半点疑点都没有。
系统一遇上和新也有关的事,就会变得特别……激动?
1207好像非常无语。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在你的脑子里,又不会跑到别人的脑子里去,一个统子只会听一个主人的话懂不懂?」
嘶——
笨蛋突然涨智商了。
有点不妙。
禅院直哉紧追不放:“是吗?那你说这么多是想做什么?”
他咬死了这点追问,要是1207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事没完。
1207:「我只是提醒你,你们俩并不是正式的伴侣关系,连对象都算不上,这顶多只能算是床伴吧?这种关系真的牢靠吗?」
“那又怎么样?”禅院直哉摊了摊手,“我都说了,感情什么的,不是做做就有了吗?”
再次听到,1207还是被这么简单粗暴的语言震惊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很介意和男人……的吗?」
这家伙就是见色起意了。
他看不起禅院直哉!
但凡这家伙坚持得久一点呢?
禅院直哉冠冕堂皇地说:“人要懂得审时度势。”
1207唾弃:「呸!你就是见色起意了。」
禅院直哉喊叫:“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我只是为了我自己,这么做完全没有问题。”
禅院直哉固执己见,认为自己没错。
他只是想用尽一切办法将新也捆住,然后在对方的保驾护航下活过死亡点,长命百岁。
1207:「强扭的瓜不甜。」
禅院直哉愤怒:“那家伙明明自己也乐意的吧?不然一开始怎么可能提出那种要求?至于瓜甜不甜……等我咬一口尝到味,你再来和我说这种话,大不了以后结婚就是了。”
1207非常无语。
「你好随便。」
这家伙怎么还连吃带拿的呢?
不止想把五条新也给吃干抹净,还想把整个人都拿走?
哪有禅院直哉这样的啊?
禅院直哉怒斥:“你怎么这么传统?”
1207十分嫌弃地啧了一声。
谁才是封建思想灌满脑子的那个,他不说。
禅院直哉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了。
“你能不能开放一点?”
1207:「你理智一点啊!直哉!」
离大白菜远点!
禅院直哉:“你管我呢!就当我吃点亏好了,不就是个男人嘛!”
「你厉害。」1207放弃了,「随便你。」
这家伙明明是赚的那个吧?
新也长那么好看,真是便宜禅院直哉这家伙了。
禅院直哉别到时候被压了,明天早上一个人躲在床底下哭。
反正吃亏的永远不会是五条新也。
禅院直哉还在因为和系统吵架吵赢了而洋洋自得,连身后浴室里的水声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
“直哉君在笑什么?”
五条新也冷不丁出声。
“咳咳咳……”
禅院直哉的笑戛然而止,一口空气猛地呛进喉咙里,激得他整个喉管都痒了,顿时捶胸顿足地咳嗽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洗好的?”
五条新也边走过来,边拿毛巾擦着自己不停滴水的黑发。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说:
“就刚刚啊!”
禅院直哉借着微弱的月光,上下打量了眼只在外面套了件白色浴袍的五条新也。
腰间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衣襟敞开些许,露出干净的胸膛。
酒店的男士浴袍偏小,穿在身形高挑的五条新也身上,膝盖以下的位置全露出来了。
禅院直哉的视线下移。
在他的观念里,除非是比较邋里邋遢的人,不然肯定会去除身上多余的体毛,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五条新也的双腿也很干净,白得跟玉一样,几乎晃了禅院直哉的眼睛,他甚至能看见从膝盖上滑落的晶莹水珠。
咒术师五感敏锐有时也不是一件好事。
五条新也微笑着提醒道:“直哉君,我想你应该知道,咒术师对于视线都是很敏感的吧?”
禅院直哉不由自主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1207直言不讳:「被美到了?」
禅院直哉脸上闪过一丝羞恼,他在心里大喊。
“识相的系统现在就应该滚蛋了,你等会儿不会还要偷看吧?你不许看!”
1207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他大叫起来:「什么可能?!我是那种……统吗?我肯定要全方面屏蔽自己啊!」
禅院直哉冤枉他啊!
给他扣了好大一顶黑锅。
先记下来,他以后要告状的!
“那样最好!”
禅院直哉可不想发生这么扫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