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出身保守咒术师世家的直哉大少爷总能让五条新也吃惊。
几天下来,禅院直哉带给了他太多惊讶。
“这么主动?你确定不后悔?”
他忍不住再次确认道。
怎么禅院直哉这么迫不及待呢?
之前不还死活不乐意吗?
就算是美人计,那也应该是他来才对吧?
五条新也心下涌现出些许怪异。
“你怎么这么多话?我当然不会后悔,这话该换我来问才对吧?”
那种心脏悬在嗓子眼狂跳的焦灼感又上来了。
正心烦意乱的禅院直哉还没发现自己已经从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改坐到了五条新也的腿上。
“你有精力想这些,不如攒攒,接下来可有得耗。”
五条新也面色愈发古怪。
哦——
原来禅院直哉还自1为是呢!
“好吧!直哉君,这可是你说的哦!”
仿佛有一张无形又细密的蛛网张开,悄然无声地包拢上金发咒术师的四肢百骸。
蛛丝缠绕而上,不断收紧,再收紧。
而已经被猎手迷惑的猎物对幽暗之中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甚至还迫不及待地往蜘蛛嘴边凑,恨不得将自己整个都塞过去。
“你在干嘛?”
禅院直哉不满地催促了声。
“没事,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五条新也笑盈盈地按住猎物柔软又脆弱的后颈肉,仿佛随时都能用两根手指掐断藏在皮肉之下的骨骼。
这是他今晚的猎物。
该怎么享用好呢?
金发的咒术师还不知道自以为牢牢捏在手心里的掌控权悄然无息间便已易主。
“你废话可真多……”
很快,禅院直哉就说不了话了,肺部几乎没有多余的空气能让他的嘴巴吐出更多的字音。
要窒息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似变成了一条搁浅的鱼,水分被抽离,呼吸的权利被全然剥夺。
指甲用力抠着沙发上的软布,指尖泛白,手背上青筋凸出,紧绷的经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随时都有可能断开。
“你……”
不知不觉间,月光黯淡了不少,屋内一片漆黑。
缺氧让禅院直哉的大脑回荡着阵阵嗡鸣声。
意识混乱之下,他觉得自己看到了星星。
“怎么了?直哉君?你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要不我们今天就到这吧!”
五条新也似乎觉得很有趣,轻轻笑了一下,有意在吊着禅院直哉的胃口。
禅院直哉无力地翕动着双唇,努力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音。
“不……”
他禅院直哉最受不了的就是激将法,愣是从对方劝解的语句中听出了看不起的意思。
这家伙是什么意思啊?
开什么玩笑。
都到了这一步,居然想临阵脱逃?
哪有这样的道理?!
虽然看不清五条新也的脸,但凭借着出色的记忆力,禅院直哉的脑海中再次浮出那张艳丽的脸蛋。
他缓了缓,就好像他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禅院家下一任继承人。
金发的咒术师捏上五条新也的脸,用那种施舍似的口吻道:“我这是在付你尾款,你难道不想要吗?别不识好歹!”
不可否认,五条新也还挺喜欢禅院直哉这种傲气的。
莫名让人很想把这人打趴在地上,看着那双眼皮子薄得连泪水都可能兜不住的绿眸一寸一寸晕开绯红。
真是不好意思,他不该那么想的。
但真的让人……忍不住,不是吗?
“我并没有这么想。”五条新也用了点力,按压住禅院直哉的命脉,慢条斯理地说着,“直哉看起来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是不喜欢吗?”
“……”
语调是禅院直哉熟悉的慢腔调,此情此景下,连带着喑哑的嗓音都好像变了一种意思。
像是有几百只小蝴蝶在他的胃里扑腾。
禅院直哉只觉得自己快要再次窒息了。
“你之前……”
“没有哦!毕竟我身体不太好嘛!家里人希望我能平平安安活下去就行,其他的,他们并没有做过多的要求,甚至还会阻止我。”
五条新也的话化为一种更为空灵的声音在禅院直哉耳畔回响。
虚虚实实。
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他竟然分不出半点心神仔细聆听对方在说什么。
而他本人现在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微张着嘴,就像是在期待着某些事的发生。
不可否认,五条新也的话让他还挺高兴的。
“真的吗?”
按在五条新也肩膀上的那只手像是要把人往反方向推出去,又像是要把人给拉得离自己更近一些。
五条新也这张脸绝对有蛊惑人心的能力,不然他怎么一看到,就不自觉地想要顺从呢?
禅院直哉又看到五条新也笑了,距离太近,他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勉强看到对方唇角浅浅扬起了一个弧度。
五条新也轻声道:“不然还能有假的吗?”
禅院直哉的脑子已经成了一锅咕咚咕咚冒泡的粥。
“你,你停下。”
五条新也困惑得地仰起脸看他。
“什么?”
禅院直哉不耐烦地低声吼道:“别再对着我这么笑了。”
哪知道这话一出,这个几乎夺走了他所有注意力的混蛋反而笑得更明媚了。
“你很喜欢我的脸?”
五条新也直言道。
禅院直哉低哼了声,并没有否认,但也不想那么痛快地承认。
总觉得那么说的话,自己就输给了这家伙。
喜欢漂亮的东西可没什么好丢脸的,那只能证明他眼光高、审美好。
五条新也长得足够赏心悦目,任谁看了心情就会变好。
啊……这家伙怎么又笑了?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呢?
他完全搞不懂。
禅院直哉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注视着眼下低于自己的人,试探性地低下了头,屏着呼吸,轻轻贴了一下五条新也的眼尾。
很软。
皮肤薄薄的。
温温热热的。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觉。
但他还挺喜欢这种程度的接触的。
他和五条新也之间,很少有这种纯粹的贴贴。
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简单的贴贴变成了黏黏糊糊的亲亲,禅院直哉的舌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人给勾了出去。
“?!”
他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算了,管他的呢!
他舒服到了就行。
以后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鬼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禅院直哉这下更觉得自己应该及时享乐,长成这样的人几乎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以后恐怕都不会再遇到了,倒不如享受当下。
五条新也听着禅院直哉时不时发出的哼哼声,眉梢挂上淡淡的笑意。
他就知道禅院直哉这家伙一点儿也受不了诱惑,很快就会屈服的。
“直哉,你会后悔吗?”
禅院直哉四肢都在微微发着麻,已经被亲得迷迷糊糊了,眼睛半闭半睁着看向五条新也,困惑地眯了一下。
“你该不会不想吧?为什么问我这么多次?我都说了——‘不’!”
要是这家伙敢耍他玩,今后他是绝对不会给五条新也好脸色的。
五条新也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再次贴了上去。
禅院直哉顺从地抱住五条新也的脑袋,手指滑入对方细而柔软的发丝之中,他的腕部甚至能感受到发尾卷曲的弧度。
他的心脏快跳出来了。
那感觉形容不上来。
很……奇妙?
直到他被五条新也那条搭在脖颈上作为装饰的三角巾绑起双手拴在床柱上时,早就不知道飞哪去的智商总算是上线了。
“等等……你这是做什么?”
禅院直哉懵了。
不对!
他瞬间从那种云里雾里的状态飘出来,眼神也跟着清明了不少。
这家伙该不会趁他被美色迷惑了之后,要把他给杀了吧?
禅院直哉的心当即变得拔凉拔凉的。
自己身上揣着这么多贵重的东西,不担心别人杀人越宝,那是不可能的。
完了……
完了完了!
他要死了。
陡然间,他感觉这的三魂七魄都飘出来了一点。
五条新也抚过禅院直哉渗出额角的几滴冷汗。
“直哉,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啊?
他有那么吓人吗?
不至于吧?
难道禅院大少爷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要被压了?
居然这么害怕。
禅院直哉哆哆嗦嗦地说:“有事好商量。”
五条新也不解。
“没必要了吧?这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直哉君不是说不会后悔的吗?”
“不!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新也,你别冲动!”禅院直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呼吸都一同急促了不少,“我可以把身上的东西都给你,你别……你别……”
千万别杀他!
已经死了四十八次了,第四十九次,好歹让他活过自己的二十八岁生日吧?
他还不想死!
五条新也诧异。
“牺牲这么大的吗?但这件事上,我是不会妥协,直哉你只能接受哦!”
禅院直哉想要破口大骂。
但如今人为刀俎,他为鱼肉,真要硬刚,自己的鱼鳞可没有对方的刀刃锋利,分分钟被开膛破肚。
这么想着,他又把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给硬生生吞了回去。
“为什么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我还有很多筹码可以交换。”
只要别杀他!
五条新也觉得话题怪怪的,“因为我已经确定好了啊!但直哉你好像不太能在上面的样子……”
话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他饱含深意的目光。
禅院直哉顿时觉得白毛汗都要冒出来了,哪还有什么心思听五条新也在说什么。
眼见着这家伙打定了主意,他闭上眼睛嚷嚷道:“我在国外还有一部分财产,如果你杀了我,你什么也得不到。”
空气一时寂静。
五条新也确信自己脑子里的问号像雨后的小笋尖一样长了出来。
他干巴巴地说:“你觉得我这么做是想杀了你?”
禅院直哉瞪大了他那翠绿的双眸。
“难道不是吗?”
他就不该相信诅咒师的职业道德,只要有钱,他们连雇主都会杀。
坏了,现在被他碰到了。
但现在也晚了。
他要被五条新也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