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自然也看到了禅院直哉一行。
禅院真希可不觉得自己这个屑堂哥是特意过来跟她说早上好的,上前两步,不动声色地把伏黑津美纪和伊地知挡在了身后。
伏黑惠已经攒好了积分,现如今已和虎杖悠仁汇合,商量好如何追加规则后,就可以带伏黑津美纪进去脱离死灭回游。
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禅院直哉怎么看都像是来找茬的。
“哟!这不是小真希嘛!还真是巧了,难得这么早见到你。”
禅院直哉用手挡在眉前,遮住过分灿烂刺眼的阳光,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并排走来的三人。
看着仅用一个晚上就活蹦乱跳的禅院直哉又跑出来欠揍了,禅院真希反刺道:“是,第一次看你这么早起,看来是天要下红雨了。”
禅院直哉四下看了看,他的嘲讽也不遑多让。
“怎么?羡慕我?也是,只有你这样没术式没咒力的人才需要早起训练。”
禅院真希:“直哉!别太过分!”
没事就赶紧滚,别耽误他们时间。
“真是不懂礼貌啊!早就说了,你就该乖乖待在家里,让你母亲好好教教你规矩,堂哥站在你面前,不知道恭恭敬敬地问好吗?你永远也学不会屈从是吧?”
刻薄又难听的话语不要钱似地从禅院直哉的嘴里蹦出来。
禅院真希握紧手上的刀柄,额角青筋跳出,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你来这就是为了对我冷嘲热讽的?”
与禅院真希一同过来的伊地知冷汗狂掉。
这位禅院直哉实在是太有名了,听说每个和他见过一面的人都说他人不怎么样。
这还是委婉的说法。
伊地知早有耳闻。
昨天大少爷血淋淋躺担架上的时候,可没危害多了。
禅院直哉偏转视线,先是短暂皱眉,随后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你该不会是打算带着这两个拖油瓶进入结界?”
禅院真希可没心情和这个烂人在这里纠缠,这大早上的,真是倒了大霉了。
“……你要是没事就赶紧滚。”
“最为堂哥,关心关心你这个堂妹都不行吗?”
禅院真希:“呕——”
可别在这里恶心她了。
禅院直哉唇角翘了翘。
“你身后的那两个也是泳者……吗?看着很弱啊!”
“你到底想做什么?”
“好奇不行吗?”
“不行。”
禅院直哉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明快的青年音从身后传出来。
“直哉君。”
禅院真希一行这才看见禅院直哉后边跟上来的人。
赫然就是五条新也。
长相艳丽的青年将手搭上禅院直哉的肩膀。
禅院直哉像只听到了指令的乖乖小狗,几乎是立刻就温顺了下来,只是努努嘴,咕哝了一句。
“我又没说什么太过分的话。”
“出来前我们说好的。”
五条新也轻飘飘看了他一眼。
禅院直哉:“知道了知道了。”
管管自己这张经常惹祸的嘴。
1207:「看不出来,你还有点惧内。」
禅院直哉:“我没有。”
「狡辩等于变相的承认。」
“……”
禅院直哉小声抱怨道:“你怎么这么慢?”
他们俩方才一直在一起,看到禅院真希就打算走过来,哪知道五条新也这人状况频出,非得藏起来观察一会儿才回到他身边。
“发现了一个小东西,耽搁了一下。”
五条新也在国外待的时间可比在国内待得要长,比起含蓄的本国人,行事上更热情大胆。
他自然而然贴上了禅院直哉,稍一歪头,安抚性地亲了口禅院直哉。
禅院真希再次瞪大了眼睛。
禅院直哉这柜出得还真是让人措不及防。
昨日她听禅院直哉哼哼唧唧要人亲的时候就很惊讶。
今天一看,还是觉得稀奇。
——原来这家伙喜欢男人啊!
大概是这种想法。
其实也不是没有征兆。
禅院直哉以前就经常嫌弃男人长得粗犷难看,比如禅院甚一。
可惜禅院直毘人走得太早了,不然还能看到自己的儿子给他带了个男媳妇回家。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禅院直哉抿了抿唇,错开眸,压下心底的雀跃,瞪向盯着他的禅院真希。
没见过亲嘴还是怎么的?
五条新也又依次和对面打了招呼,笑眯眯的。
“早上好,真希小姐,伏黑小姐,以及伊地知先生。”
“早。”
来栖华和对面都不太熟,只是冲他们点了点头,漂亮的眼睛却不自觉放在了伏黑津美纪身上。
“伏黑?”
她昨天就听过伏黑津美纪的名字,就是一直没机会问。
禅院直哉唇角刻薄一翘,本想阴阳怪气地说两句,但想到来栖华还得去帮他们解封五条悟,就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伏黑津美纪,惠的姐姐。”
啃着小面包的来栖华眼睛一亮,灼灼盯着伏黑津美纪看。
可偏偏她不太擅长和别人交谈,此刻正在心里疯狂斥责自己嘴笨。
后者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腼腆地露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容,但很快,这种不自在就变成了毛骨悚然。
因为五条新也也在盯着她看。
伏黑津美纪有些不好意思,“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五条新也脸上笑意未减。
“昨天没来得及打招呼,真是不好意思,伏黑小姐,我是悟的哥哥。”
“五条先生的兄长?”将头发尽数梳起,扎成一个马尾的少女,无意识地将捏拳的手放在胸前,“您好,我以前似乎没见过您,也没怎么听五条先生谈起过您。”
她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这么关注她。
可能是出于对弟弟养女的关心?
好奇怪。
五条新也弯起眼睛。
“我经常在国外,不怎么回来。”
“原来是这样。”
禅院直哉搞不懂五条新也为什么那么关注对面那个小姑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长得也不是特别亮眼的那类。
他不满地哼了一声,见五条新也没理他,更不高兴了。
1207:「别醋了,新也干正事呢!」
禅院直哉翻了翻眼睛,能有什么正事?
“你们这是要进结界?”
五条新也侧转,看向边上的漆黑结界,如果不是他们,禅院真希已经带着伏黑津美纪进去了,这里离结界只有几步远。
伊地知一听对方是五条悟的兄长,那是什么戒备心都没有了,辅助监督的本能就冒了出来,下意识解释起了情况。
“是的,新也先生,津美纪小姐被迫卷入了死灭回游,伏黑同学和虎杖同学他们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点数,准备往津美纪小姐脱离结界。”
五条新也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
禅院直哉挑剔地看了伏黑津美纪一眼,十分不屑。
“她没有术式,是怎么卷入这个游戏的?”
他记得伏黑惠的姐姐是个非术师吧?
这也是五条新也想要知道的。
禅院真希言简意赅。
“刚觉醒的。”
五条新也了然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听闻伏黑小姐前不久刚从昏迷中醒来,想必是在沉睡的时候,觉醒的。”
伏黑津美纪磕磕绊绊道:“是,是的。”
五条新也幽深的视线像是要将人给看穿。
最初一批被标记为死灭回游玩家的术师分两种。
一种是古代术师的受肉,一种是因无为转变而突然觉醒的非术师。
伏黑津美纪属于后者?
“可以问问伏黑小姐的术式是什么吗?”
禅院真希和伊地知面面相觑,纷纷皱了皱眉。
对于咒术师来说,这是一个比较失礼的问题,但伏黑津美纪是咒术新手,本应该没人告诉她才对。
女孩不好意思道:“不是怎么厉害的术式,很普通。”
五条新也搭在禅院直哉肩上的手紧了几分。
“这样啊……”
禅院直哉跟五条新也配合已久,还是磨出了不少默契的。
“既然不是厉害的术式,大大方方的回答不就行了吗?悟君的术式还人尽皆知呢!这么吞吞吐吐,怎么?难道见不得人吗?还是心里有鬼?”
他们在里面待久了,自然有些警惕,只是问问而已,也没什么关系吧?
禅院真希警告:“直哉,说话别太过分。”
禅院直哉反唇相讥。
“你不去护你那个妹妹,倒是护起别人的姐姐来了,小心真依哪天死在一个犄角旮旯里,你都不知道。”
他嘴毒起来,那根本收不住,话基本都是不过脑子的。
“你!!”
五条新也指尖点了点禅院直哉的肩头
后者当即安分下来。
来栖华见气氛僵硬,连忙打圆场。
“术式不方便让人知道也是很正常的吧?”
她就是让人知道了术式,这不,被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捞走了。
“这应该不关你们的事吧?”
禅院真希冷漠道。
禅院直哉轻嗤一声。
“怎么?现在我这个哥哥还管不了你了?”
他以前就很喜欢用身份来打压禅院真希,现在也不例外。
1207:「直哉,你这样,我有点担心你被揍呀!」
禅院直哉闻言,默默往五条新也那边靠了靠。
伊地知擦了擦额头上留下的冷汗,蓦然发现五条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前面,没有要让开路的意思,而禅院直哉则是和来栖华站在后面。
该不会……该不会是特意来找茬的吧?
不应该啊!
他们难道不是一伙的吗?
不是友军吗?
五条新也正了正色,态度友好又诚恳。
“不好意思,我代直哉向真希小姐和伏黑小姐道歉,冒犯了。”
禅院直哉得意洋洋地咧开嘴角,五条新也此举在他看来,就是站在他身边护着他的。
他的人,自然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其他三人:“……”
他们看禅院直哉是恶意满满啊!
禅院真希往后退了几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么紧张做什么?说不定你们待会儿还要对我感恩戴德呢!”
禅院直哉懒洋洋地托着自己的腔调。
“我听说,原本被死灭回游所标记的泳者要么是突然觉醒术式的人,要么是由古代术师受肉。”
禅院真希斩钉截铁道:“津美纪绝不可能是后者,她之前一直在高专名下的医院沉睡,有人看护的,而且悟也经常去看她。”
伏黑津美纪握紧拳头,有些局促地放在身前,柔柔弱弱道:“禅院先生和五条先生是怀疑我吗?”
禅院直哉翻了翻眼睛。
“惺惺作态的样子可真是够恶心的。”
伏黑津美纪双眸震颤,很是惶恐。
五条新也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伏黑津美纪”。
确实是有术式的。
禅院真希伸手推了推禅院直哉。
“够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赶紧走吧!别挡路。”
五条新也看了禅院直哉一眼。
这么多天以来的配合,早就让他们俩形成了十分高的默契,什么都不用说,就懂对方的意思。
“那好吧!我们走,新也。”
禅院直哉摊了摊手。
五条新也让路,与禅院真希一人错开。
然而也就在双方擦肩而过之际,五条新也忽然道:
“伏黑小姐,你的构筑术式,看起来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啊!很厉害嘛!”
要想“嫁接”,自然需要“剪枝”,他一拿到手,就主动获取了这个术式所有信息。
“伏黑津美纪”陡然僵住双腿,瞪着双眸,回首迎上五条新也清冽的目光。
“什么?”
五条新也晃了晃手,五指上缠绕着一根细而长的黑金色丝线。
旁人不知道,禅院直哉却是知道的,那就是伏黑津美纪的术式。
“伏黑津美纪”几乎是立刻觉察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当即放声尖叫。
“你这个庶民!怎敢!!”
她的术式没有了,空余一身咒力。
罪魁祸首就是眼前长得格外妖冶的青年。
五条新也很是惊讶。
他没想到对方这么沉不住气。
结果显而易见。
伏黑津美纪是受肉/体。
不是来栖华和天使那种共生关系,在被受肉的那刻,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就已经死了。
只是试探一下,要是没什么反应过来,他还是会把术式还回去的。
还得去解封五条悟,他也不会在这耗太多时间,哪知道对方暴跳如雷,直接掀马甲了。
禅院直哉气得跳脚。
“庶民?!你个老太婆怎么敢这么叫他的?新也可是出身五条家,菅原道真可是他祖宗!!”
对方那个“庶民”一出来,他很快就明白这是个受肉的古代术式,直接骂了回去。
“不过是区区菅原氏,藤原北家可比一个族长被流放过的氏族权势大*。”
“伏黑津美纪”火冒三丈。
禅院真希立刻带着伊地知闪避,大惊失色。
“你不是津美纪!到底是谁?”
这下大事不妙了。
伏黑津美纪根本不是后天觉醒的咒术师。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伏黑津美纪服下了咒物。
那原来的人岂不是已经……
伏黑惠知道了,岂不是要崩溃?
辛辛苦苦保护的姐姐,身躯成了别人的。
“万!我名万。”
“我还以为你真是藤原北家的人,连个姓都没有,怕不是在藤氏为奴为仆吧?”
禅院直哉还是很了解历史的。
平安时代的庶民可没有姓氏,好几百年后,姓氏才逐渐开始推广。
万被气得不轻。
来栖华左看看右看看,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可以直接剔除依附在那具身体上的灵魂吗?”
天使:“不行,那个叫伏黑津美纪的孩子已经被受肉了一段时间了,那具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湮灭了,要是刚受肉还好说。”
来栖华震惊不已。
怒气上头的禅院直哉瞬闪至伏黑津美纪身旁,抹身斩出一刀。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鲜血洒出,溅上了禅院直哉半张脸。
“啧。”
金发咒术师十分不爽地撇了撇嘴。
“居然能躲开,倒是低估你了,速度还蛮快的嘛!”
没了术式,万还有咒力,防御相当不错,不然就不会只是划出一道小伤口那么简单了。
禅院直哉可不会怜惜对方,招招凶狠,这里又离结界太近,万顺着禅院直哉攻击的力道,毫不犹豫投身进死灭回游之中。
“直哉!!!”
五条新也忙叫了声,伸出手,准备把禅院直哉给拉回来。
这种事留给这几个学生去解决就好了,他可不负责善后,去解封五条悟才是最要紧的。
况且禅院直哉先前受了伤,伤筋动骨还要修养上一百天,还是回去好好休息比较好。
奈何打上头的禅院直哉会错了意思,以为是让他追上去,不等五条新也把后面的话说完,当即跟着冲进了结界里。
“……”
五条新也哪有会投射咒法的禅院直哉速度快,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在自己眼前了。
“遭了!!!”
禅院直哉进去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