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宿傩轻飘飘地打量了眼面前惊恐不已的金发咒术师。
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鉴于里梅在对方手上吃了瘪,他不介意出手解决了禅院直哉这个不定的麻烦。
“你刚刚,是想告诉五条新也魔虚罗的能力吗?”
十种影法术是禅院家的祖传术式,而禅院直哉是禅院家的人,保不齐看过族里对于十影法的记录,知道魔虚罗的能力也不是件很奇怪的事。
他要尽快离开这,自然得把五条新也解决了。
时间久了,五条新也也会摸索出魔虚罗的能力,不过那得是魔虚罗完全适应他的术式才行。
两面宿傩咧开嘴,恶意满满地对着禅院直哉扬起了四只猩红的眼睛。
“……”
他现在说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想干,两面宿傩会信吗?
禅院直哉别的不擅长,闪避技能几乎点满了。
在两面宿傩闪身逼近的那刻,就快速为自己提前设计好了动作,再分24帧做出,瞬息之间便出现在了对角的天台边缘。
“轰——”
几乎半边的大楼都被两面宿傩那爆裂的一拳轰碎塌陷。
禅院直哉顿时头皮发紧,心惊胆战。
两面宿傩挑眉,“你的术式很有意思。”
禅院直哉心脏怦怦狂跳。
被吓得。
“幸好。”
幸好他有投射咒法,不然就两面宿傩刚刚那一拳砸过来,他人都要碎一半了,就算有咒力加持肉/体强度,也顶不住啊!
禅院直哉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喜欢自己的术式了。
之前他还嫌弃投射咒法不是十种影法术来着。
现在看来,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无论是什么。
刚松懈一点心神,就见一根长得惊人的水鞭横扫而来
“穿血?不对,穿水?”
禅院直哉错愕。
穿血他知道。
加茂家赤血操术中的技能之一。
两面宿傩用的那个是什么鬼?
水吗?
1207啥都知道。
“是满象的能力。”
禅院直哉大惊。
“十影法的能力还能用到自己身上的吗?”
嫉妒。
1207:「当然,调伏后的式神与主人是一体的,随心而动,两相配合,如臂所指。」
禅院直哉气得想吐血。
五条新也本来没什么闲工夫观察自己周身的现状。
但他对禅院直哉还是比较放心的。
惜命的大少爷别的不怎么样,逃跑可是相当擅长,再加上投射咒法,几秒跑出整个涩谷都没问题。
总不能还傻乎乎地待在这吧?
眼下十影法最后一个式神被放了出来。
那两面宿傩呢?
从这个奇奇怪怪的仪式开始的那刻,两面宿傩就不见了踪影,到底跑哪去了?
魔虚罗倾身逼近。
五条新也顺势避开对方斩来的破魔之刃,踩着魔虚罗粗大的手臂,腾空跃起,双手抓住红绿灯,借力荡出,狠狠将魔虚罗踹了出去。
主要以躲为主,并未冒冒然使用术式。
这个式神相当奇怪。
先前无论是多少斩击,都只是将其切开,而并非杀死,恢复能力还很强。
几招下来,“解”居然对魔虚罗不管用了,连对方一块皮肤都切不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
免疫了?
就在他分神思索魔虚罗的能力究竟是什么时,远处忽然迸发一道蛮横的咒力。
他用余光看去。
赤/裸着上半身的两面宿傩正与一金发咒术师追逐。
后者在跑,前者在追。
不是禅院直哉又是谁?
五条新也:“……”
他不让禅院直哉快跑了吗?
来栖华就在高岛屋那个方向,禅院直哉拖了姑娘就跑就行。
五条新也沉着脸,深深吸了一口气,等缓过神来时,他已经出现在了数米之外。
魔虚罗在后面紧追不舍。
而另一边的禅院直哉冷汗狂掉,两面宿傩步步紧逼,让他几乎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间。
就像……就像是猜出了他的行动轨迹。
这就是诅咒之王吗?
战斗经验丰富到令人发指。
虽然险险避开两面宿傩反扣的手,但禅院直哉依旧被对方恐怖的咒力掀飞了几米远。
“这家伙的动态视力……”
1207显然也在观察,思索片刻后,他说:「好像快跟上你的速度了。」
啪嗒——
一滴汗珠砸下,与地上的灰尘滚为一起。
强悍的压迫感沉甸甸地落在肩上,让人喘不过来气。
禅院直哉熟知自己术式的弱点。
两面宿傩跟没跟上他的速度并不重要,如果真的让两面宿傩看穿了他的动作,对方在第二十四帧后等他,那他可就完蛋了。
要知道上次这么干的人就是0咒力的禅院真希,那一拳把他的颧骨都给打碎了。
若是被两面宿傩打上一拳……
禅院直哉感受着漫天的浑浊咒力,骨头跟被针扎似,恨不得再闪得快一点。
他现在根本不敢反击。
他不确定自己在碰到两面宿傩的那刻,对方会不会反过来抓住他的手,刚刚就差一点点。
那可就完蛋了啊!
他那条手臂都别想要了。
不,不行,他得赶紧脱身。
两面宿傩没想到禅院直哉这么能躲,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五条新也也就算了。
那边有魔虚罗应付,暂且不用担心。
禅院直哉算什么?
但继续拖下去,禅院直哉咒力很快就会耗尽。
这家伙的术式可不省咒力。
1207:「直哉加油啊!千万不能被两面宿傩抓到。」
禅院直哉抓狂。
“两面宿傩为什么非得追着我一个人不放?那么多高专的咒术师,他去弄死他们不行吗?”
要是成功了,他还会给两面宿傩拍手叫好。
他对咒术高专的人可没什么好印象,尤其是禅院真希。
“再说了,两面宿傩难道就不恨虎杖悠仁?作为容器,将他困了那么久,来打我这个无关人员做什么?”
禅院直哉觉得两面宿傩这家伙简直不可理喻。
1207:「也可能……看你不爽?」
禅院直哉这家伙嚣张的姿态,比两面宿傩还要厉害。
就是那种怪欠打的表情。
吊着眼尾,昂着脑袋,全天下我最厉害的样子……
这换谁,都得被激起一点怒意值吧?
禅院直哉:“……”
干什么?
实在是气不过。
他觉得两面宿傩就是嫉妒他。
禅院直哉正气着,身侧阴冷的气息卷杀而来,转头一看,两面宿傩近在咫尺。
“!!!”
禅院直哉差点没被吓软了腿。
两面宿傩身下阴影蠕动,如水面般漾开波纹,无数犬状影兽自他脚下涌动,张牙舞爪地朝四周包拢起来,俨然要将禅院直哉困死在这。
急于能逃的禅院直哉手脚发麻,心神慌乱,绿眸中倒映出两面宿傩恶劣的狞笑。
“……”
这家伙在戏耍他。
禅院直哉感到无以复加的愤怒,然而还未等他做些什么脱困,一只利爪在他做出下一个动作时揽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投射咒法预先设计好的24个动作必须连贯做完,期间不能被打断。
禅院直哉大骇,顿觉身躯被定格了一瞬。
“!!!”
这回是真的要死了!
好在咒力还能动用,他只能尽可能用咒力护住自己的命脉。
也就是这一刹那,玉犬·浑的前爪朝他拍来。
“撕拉——”
禅院直哉身前布料破碎,三道可见骨的血痕霎时出现,他顿时疼得面目狰狞,冷汗涔涔。
但这不是他受得最严重的伤,还能忍忍不惨叫出声。
绝对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除了两面宿傩,还有高专的人在附近,他们肯定能看见这一幕。
他还不想颜面尽失。
“1207,别的系统都有痛觉屏蔽,你没有吗?”
1207:「没有,真是不好意思。」
“要你何用。”
「给你望风啊!」
禅院直哉:“……”
两面宿傩踩上禅院直哉的脚骨。
“不是挺能躲的吗?”
骨头瞬息裂开。
禅院直哉疼得倒抽冷气,脚上的力道在不断加重,胸腔里断了一根肋骨,而折掉的断裂面已经大咧咧地戳进了他的肺腑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口黏稠的鲜血。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之下,他只能像条病狗一样趴在地上喘气,反抗不能。
禅院直哉在心里跟1207鬼哭狼嚎。
“肠子!我的肠子要流出来了,要死了,我要死了。”
他要回溯了。
回溯还很有可能见不到五条新也。
不——
1207安慰道:「还没有还没有,我看了,它们还好好待在你的肚子里。」
禅院直哉怎么这么搞笑?
真是对不住,这种场合照理说他不应该想笑,但禅院直哉实在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看禅院直哉这么凄凄惨惨的样子,他决定不告诉禅院直哉看到了他还在翕动的肝脏。
禅院直哉放心了。
要是再塞回去也太脏了。
不是,就没一个人来给他把两面宿傩引开吗?
要死了。
他只能用咒力暂时止血。
要是再没人来,死是迟早的事。
1207:「不要对自己的人品抱有太大信心。」
禅院直哉:“……”
“砰——”
两面宿傩被人一脚踢了出去。
禅院直哉隔着眼前的汗珠,看向朦胧的人影。
五条新也不知何时翻上了这幢大楼的天台,一把拉起了禅院直哉。
“新也?!!”
果然还是五条新也靠谱啊!
但这动作怎么像是扯一只败犬?
禅院直哉心下郁闷,踉跄了两步,还是没能站稳。
“你很看重他吗?”
两面宿傩悄然逼近。
禅院直哉下意识刺了回去,“……那不然呢?”
有人撑腰,禅院大少爷又开始嘚瑟了。
私心上,他自然认为五条新也比没了生得术式的两面宿傩强,况且,据他所知两面宿傩如今不是完全体。
他打不过,五条新也还不行吗?
五条新也一边护着禅院直哉,一边横踹出一脚。
“不关你的事吧?”
两面宿傩身经百战,几乎预判了五条新也的动作,反应迅疾,于五条新也之前,踏出右脚,与五条新也相撞,并顺势拉开距离。
禅院直哉很快就注意到他待在后边,让五条新也束手束脚,心下焦急,先前那个念头再次出现。
可恶!
两面宿傩居然要打五条新也的脸!
——他要不要找机会偷袭两面宿傩一把?
斩击切碎两面宿傩周边摇曳的暗影,一只漂亮的鹿形式神出现在他身侧,用鼻子轻轻点向两面宿傩的手。
他身上的伤尽数疗愈。
禅院直哉低声说:“是円鹿,禅院家有关十影的书上说,它能用类似反转术式的正能量治疗他人。”
他不清楚魔虚罗。
但对于其他九个式神还是有所印象的。
五条新也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巨大的玉犬自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重叠的影子中跃出。
禅院直哉大叫。
“新也!!!”
这只玉犬可比伏黑惠用的那只恐怖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史前剑齿虎变异了。
在禅院直哉惊恐之余,无数道十字斩击铺天盖地,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玉犬·浑瞬间化为流动的阴影,被切割、撕扯、搅碎。
要不是情况不对,禅院直哉恨不得扒在五条新也身上。
总觉得自己要是离对方远点就是死。
五条新也分出一丝心神。
“直哉君,你找机会赶紧走。”
两句话的功夫,两面宿傩做出一个新的手影。
黑影蠕动,组成全新的式神,一只暴怒的巨牛从影子中跳出,一只后脚踢了踢地面。
禅院直哉忙说:“是贯牛,距离越远,伤害越高,它会冲过来。”
情况紧迫,他说的全是简化语,尽量让五条新也尽快或许十影式神的信息。
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小时候看了很多有关十种影法术的书。
还好咒术师的脑子还算是比较好使,他还没忘。
“等等,他什么时候调伏的?还是伏黑惠调伏了这个式神?”
1207:「两面宿傩趁着新也和魔虚罗交手的时候调伏的。」
禅院直哉:“……”
怎么听起来跟喝水一样简单?
五条新也:“直哉。”
新也大美人一说,禅院直哉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忍着脚上的剧痛,立刻和五条新也拉开距离。
1207欣慰道:「总算有点默契了。」
禅院直哉:“闭嘴吧!”
贯牛猛烈的冲击,带着五条新也的身躯撞入后边的楼宇之中。
两面宿傩闪身至禅院直哉身侧。
“嗯?你是他的弱点吗?他好像很护着你的样子,你说我要是杀了你……”
禅院直哉寒毛炸起,后领子一紧,他往后一看,摆脱式神的五条新也正提溜着他远离两面宿傩。
钴蓝色眼睛警告性地怒视着诅咒之王。
“别靠近他!”
两面宿傩本来对禅院直哉没什么兴趣,看到五条新也应激,反倒是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眼。
下一刻,异变陡生。
漆黑的阴影笼罩在众人身上。
手持破魔之剑的魔虚罗从天而降,重重落地,迸溅而出的水泥块噼里啪啦砸向四周,溢散的尘埃隔开双方。
寒光一闪。
魔虚罗的一剑斩向两面宿傩的脖颈。
“啊……真是麻烦。”
他避开魔虚罗就是为了防止这个大家伙不去攻击五条新也而反过来攻击他。
现在五条新也反倒是把这玩意儿引过来了。
还没调伏的魔虚罗不会听他的。
禅院直哉瞳孔震颤,攥紧五条新也的手臂,迅速说完1207告诉他的一切。
“魔虚罗,它的能力是适应万物,头顶的法轮每转一回就是一次适应,你……你必须在它完全适应你的术式前弄死它。”
五条新也诧异,旋即点点头。
“我知道了。”
趁着两面宿傩和魔虚罗缠斗,他迅速把破破烂烂的禅院直哉送走。
1207:「放宽心,相信新也。」
禅院直哉冷哼。
“这还用你说,我自然是相信他的。”
1207:「……」
禅院直哉有气无力地撑着墙面,凝视着不远处的高专一行,绿眸中闪过厌恶。
他不可控制地想把心中蓄积已久的怒火发泄到别人身上。
凭什么五条新也在跟两面宿傩厮杀,而禅院真希这些人却能在这里安然无恙?
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有能耐吗?
现在怎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