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有不少人在结界外接应,眼下两面宿傩更换新的肉/体,有实力的咒术师倒是进来了几个。
禅院直哉不认识大部分人,但很不爽。
他不舒坦,也得让别人也不舒坦才行。
连他的胸前都多出了几条大咧咧的口子,凭什么这些人就能躲在这平安无事?
哦,因为有五条新也顶在前面,高专的这几个学生就……完全不管了是吗?
搞清楚状况好不好,两面宿傩可不是他们放出来的!
伏黑惠自己不小心谨慎一点,被两面宿傩夺了身体怪谁?
五条新也可不欠他们的。
好歹冲上去做做个样子,他说不定还会高看两眼。
禅院直哉斜睨向众人,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脸上摆出了明晃晃的嫌恶。
禅院真希警惕:“直哉,你过来做什么?”
禅院直哉冷笑。
“你们是废物吗?就让五条新也一个人上?”
日下部笃也咬着牙签,皱眉道:“我们上去也没什么用吧?当配菜?”
那是他们能参与进去的吗?
怕不是刚上长就死了。
禅院直哉理所当然地抬起下巴。
“怎么不行?”
这些人还想当主菜不成?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就去当配菜,帮五条新也挡几次伤害好了。
他跟咒术高专的人气场不和,对面的人上去当挡箭牌,他那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啊!
“就在旁边干看着?什么都不做?真是好大的脸啊!”
禅院直哉慢条斯理地用视线剜过站在这的人。
日下部:“你不也没上吗?”
禅院直哉:“我自然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做。”
他继续道:“呵,悟君还真是宠爱你们啊!我看他对你们实在是太好了,才让你们觉得别人的付出理所当然的事,悟君不在,你们可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禅院直哉虽然远在京都,但五条悟的事偶尔也会经由自家老父亲的嘴飘到他耳朵里,久而久之,他也知道一些有关五条悟的事。
在他看来,五条悟简直就是个大善人。
他从没见过五条悟人品那么高尚的人。
这群人都是些废物点心吧?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五条新也一个人对付那么多式神和两面宿傩?
禅院直哉面部扭曲,压下喉咙中不断涌上来的作呕感。
真让他感到恶心。
五条新也本来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直接走的,要不是看在这些人是五条悟学生的份上,五条新也才不会帮。
别告诉他这群人全是白眼狼,不说感恩戴德,怎么也得在五条新也被几只式神围杀的时候,帮着引开其中一两只吧?
魔虚罗他们打不过,还打不过鵺和玉犬吗?
这么没用?
其他人被禅院直哉骂了个狗血淋头,满脸通红。
禅院直哉本来也就是过来膈应几句,他还得去找来栖华,说完就准备走。
日下部板着脸:“我们必须先考虑好之后那位输了之后该怎么办!”
两面宿傩在涩谷干的事历历在目,他至今都记得两面宿傩站在自己身边说——没我允许,皆不能动的画面。
那种骇人的威慑力,压得人骨骼都仿佛要破碎。
能自由活动的两面宿傩简直就是人形绞肉机,稍有不慎,整座城的人都得死。
他们最好是想办法将两面宿傩困在结界里。
禅院直哉迅疾转过头,力道大得甚至让旁人以为他会把自己的脖子给甩断,瞪圆眼睛,整张脸的五官扭曲而狰狞,十分可怕。
“你说什么?”
五条新也才刚刚开始,这家伙就想着五条新也会输?
什么意思啊!
他斜眼扫过其他的几个学生,禅院真希面无表情,熊猫局促地抓了抓自己身上的毛……
所以这些人,都觉得五条新也会输吗?
在空气静默的这刹那间,禅院直哉炸了,打了所有人一个措不及防。
日下部当即拔刀。
“日下部!!”
熊猫大惊。
禅院直哉以恐怖的速度瞬闪至日下部笃也身旁,单手按上对方的肩膀,运用自己的投射咒法,将对方定格在一帧之内,旋即爆裂的一拳轰出。
日下部瞬间倒飞出去,吐出一口鲜血。
同样是一级咒术师,禅院直哉的术式有利他的体术,虽然没有他父亲那么厉害,但经过死灭回游这一遭,早就比当初厉害了不知道多少。
眼下除非是五条悟出现,否则没人能追上他的速度。
高专众人摆好架势,防备地盯着禅院直哉。
这一下,禅院直哉身上刚止好血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淅淅沥沥地滴了满地,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金发咒术师双目瞪圆,血丝仿若蛛网般爬上了眼白,银白的刀刃被他反握横于身前。
“什么计划?什么会输?所有五条新也会输的方案,我可没考虑过!!”
他禅院直哉这辈子想要的东西不多,先前无非就两个——长命百岁和禅院家的家主之位。
可这两样他如今可以说唾手可得,现在还多了一个五条新也。
他就想要一个人,那么难吗?
这些人竟敢……竟敢!!
竟敢这么想?!
他们凭什么觉得五条新也会输?
禅院直哉甩了甩短刀上的鲜血,用块干净的手帕把血污给擦干净。
那副嫌恶的表情,仿佛自己的东西沾上了什么让他作呕的脏东西。
“他要是输了,你们一个个也活不了!”
他绝对会想办法给这群人下毒,让他们全部去当魔虚罗的祭品。
禅院直哉虽然实力没强到可以一挑多,但他有足够多的钱,可以去雇佣专门的术师杀手实行暗杀,他有无数种办法让一个人死去。
这群人敢再说出那种话,那就试试看好了。
居然在他面前诅咒五条新也?
在战局未定的时候就敢这么说,这不是诅咒是什么?
在禅院直哉听来,这简直刺耳得不行。
没有人怀疑禅院直哉这句话的真假。
禅院真希眼神复杂。
禅院直哉瞪了眼她,甩袖走开。
再怎么说,五条新也也是五条悟的哥哥,这群人享受着五条悟的庇佑,五条新也又不是没帮他们。
要不是他和五条新也,那个躲在伏黑津美纪身体里的诅咒师说不定还会反捅这群人一刀,竟然还有脸在这说丧气话。
说到底五条新也和这些人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想走的话早就可以走。
留下来帮忙,那是五条新也善良,拥有高雅的品格。
要换做是他,早就溜了。
打不过不会用其他方法去干扰吗?
有点卑鄙,但这可是生死局,谁还管这些?
别人怎么样他不管,他只要他的人全须全尾。
呸!
真是没脸没皮。
既然那么厉害,那就自己上好了。
尤其是那个胡子拉碴的咒术师,他不知道名字,不重要。
自己没什么本事,长得还一般,嘴皮子倒是挺会说的。
居然诅咒五条新也?
呵!
怎么不到两面宿傩面前叫嚣去?
魔虚罗最好一会儿把这些人全部杀光。
禅院直哉阴狠地在心中诅咒着。
……
禅院直哉其实挺怕死的,他大部分底气都是因为身上有个叫1207的系统能带着他回溯过去的时间线。
在看到两面宿傩召唤出魔虚罗的那刻,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惊恐,然后才是逃跑。
但那时候他已经被拖进了那个所谓的调伏仪式里,就算他跑到北欧去,魔虚罗都可能根据束缚和咒力搜寻到他。
祭品和召唤者都还没死去,魔虚罗自然不会消失。
禅院直哉不了解魔虚罗,但了解十种影法术。
他是六岁觉醒的投射咒法,在这之前,就算是个小豆丁也知道在禅院家拥有术式有多重要。
禅院家的信条是——「非术师者非人,非禅院者非术师。*」
从知道自己看得见咒灵的那刻起,他就无比期待真正觉醒的那天。
十种影法术不只是长辈们的渴望,也是禅院家小孩的期待。
——你要拥有强大的术式。
——觉醒的是十种影法术就更好了。
——禅院家的祖传术式比隔壁的“无下限”术式要厉害得多。
——要当个强大的咒术师。
几乎每个小孩在周边人日复日夜的洗脑中,都想要成为众星拱月似的存在。
成为……五条悟那样的存在。
五条悟的诞生可谓轰动了整个咒术界。
谁都想拥有五条悟那样恐怖的咒术天赋,对方是生来的强者,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存在。
禅院直哉这个被宠惯了的自然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再加上他是禅院家的嫡子,那代最小的孩子,全族上下有多宠他那是想都不用想。
而能与五条家的“六眼”与“无下限术式”相媲美的,只有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
禅院直哉小时候就无比期盼自己能拥有祖传术式。
在笔都还没握稳的年纪,就先艰难地读起了有关十种影法术的书。
这个术式是什么样的,他很清楚。
作为一下连带着隔壁家的“六眼”一起嘎巴了的术式,禅院直哉找不到任何破绽。
一旦进入了调伏仪式,直到魔虚罗被调伏,或者参与调伏的人死亡,才会结束。
十种影法术很强大,尤其是第十个式神,历史上,可是有“六眼”+“无下限”的术师死在这个调伏仪式之中,那人的配置可是和五条悟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六眼”咒术师的水平,难道还不知道五条悟的实力吗?
他脑袋瓜转得飞快,都还没想到任何办法。
他当时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就是先跑!
管他的呢!
他先跑了再说。
可是,可是五条新也怎么办?
别看禅院直哉又是打耳钉,又是染头发的,实际上是个很传统又相当保守的人。
他都和五条新也这样那样了,那五条新也当然就是他的了。
1207语气古怪。
「直哉,你怎么还不走?愣着干什么呢?」
禅院直哉此刻觉得1207像是挑唆的佞臣。
“你什么意思?我是那种……只顾自己逃跑的人吗?”
1207沉默了一小会儿,非常困惑地反问:「你不是吗?」
他敢保证,正常情况下,惜命的禅院直哉早就用自己的术式跑没影了。
禅院直哉差点被这句话气死,连续说了好几声“你你你”,硬憋着才没把难听的脏话给说出来。
“我可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得想个办法把新也带走。”
1207:「!!!」
他是真的没想到禅院直哉居然真转性了。
简直不敢相信。
“你怎么不说话?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禅院直哉焦虑得直冒冷汗,逼近冬日,他愣是一点都不冷,急得浑身都哆嗦,半点也冷静不下来。
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他脑子里混乱得不行,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你可以把调伏仪式想象成棋盘,当棋子快被吃完的时候,你会想干什么呢?」
禅院直哉的脑子先是宕机了一瞬,然后再次开始快速运转。
他会干什么?
他当然气个半死,然后把棋盘给掀了。
只有他能赢。
谁都不能赢过他,无论用何种方法。
“你说的对!”
太对了。
问题是,现在谁来当这个掀盘的人?
五条悟!
禅院直哉首先想到的就是五条悟的名字。
除了五条悟,还能有谁呢?
乙骨忧太吗?
不行,他不觉得有人能比五条悟还强。
禅院直哉茫茫然环顾四周,只能一头往前莽,不明方向,不知所措。
天使!
那个能够解除一切术式和封印的术师。
他一开始就要找的咒术师。
禅院直哉找好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没跑一步,身上就有血往地上滴。
“啊!!!”
两声惨叫声响起。
禅院直哉气得脸红脖子粗。
“该死的,你是没长眼睛吗?”
没看到他这么大个人跑过来?
再撞一下,他能吐血三升。
“对不起对不起,禅院先生?”
同样撞得脑袋发昏的来栖华欲哭无泪地揉着额头。
禅院直哉见是来栖华,也顾不得自己胸口疼,眼睛亮得让人害怕。
“你怎么在这?快跟我走!”
对方的目光太过热切,来栖华害怕地往后退了退。
“禅院先生?”
她后背上是和禅院直哉胸口一样的划痕,一样血淋淋的。
同样是被玉犬·浑给划拉出来的。
1207感慨:「简直是难兄难妹啊!」
禅院直哉努力喘了口气,缓了缓,不敢上手揉被撞痛的地方。
鬼知道这姑娘人长得不大,劲倒是十足。
他被撞得肋骨疼,那根断掉的骨头又戳进去了点,疼得他龇牙咧嘴。
来栖华惊恐地看着禅院直哉又哇哇吐出了几口鲜血。
以为人要被自己撞死了,慌得不得了,眼睛一眨,快哭出来了。
“你没事吧?禅院先生?还好吗?”
虽然他禅院直哉经常被花盆砸、掉下水道里、被刀捅,可本质上还是个精贵养大的少爷,这么来一下差点没让他当场落泪。
但禅院大少爷相当在乎颜面,就算是身陷囹圄,也不会可怜巴巴地冲着对方掉泪花子。
他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来。
“你乱跑什么?”
这家伙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吗?
还在这跑来跑去的。
来栖华被吼懵了。
天使立刻在她脸上开了一张嘴。
“你对一个女孩子那么凶做什么?给小华道歉。”
禅院直哉烦躁得不得了,当然不可能道歉,“你这个只知道待在别人身体里的废物,除了叫两句,还能做什么?你是怎么敢让她到处乱跑的?”
万一死了怎么办?
他上哪去找一个这样的术师?
五条悟怎么办?
五条新也怎么办?!
天使:“你!!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来自古代的术师都有种刻到骨子里的骄傲,此刻被禅院直哉这么指责,还被对方用那种恶毒的眼神瞪着,天使绷不住了。
来栖华两眼泪汪汪。
“对不起,我,我刚刚看到惠了,他……”
“啊对对对,他被两面宿傩占据了身体,你现在去找他简直就是找死。”
禅院直哉怒气没地方撒,说出来的话自然也跟尖刀一样扎人。
来栖华:“我得去救他!”
“你的脑子是被诅咒之王吃掉了吗?取而代之的是恋爱脑吗?”
禅院直哉连忙伸手拽住来栖华的后衣领子,将人往另一个方向拉拽。
“都说了,你现在掺和进去就是死,死!懂吗?还救惠,你怎么不干脆等着下地狱和伏黑惠相亲相爱好了?”
被受肉者几乎必死无疑。
禅院直哉可不觉得伏黑惠能活下来。
现在活在那具身体里的,不是伏黑惠了,而是两面宿傩。
别告诉他人人都是像虎杖悠仁那样的特别容器。
天使:“……”
她居然觉得禅院直说的对。
来栖华:“……”
虽然但是……
“还是惠比较重要。”
两面宿傩很可能已经快和伏黑惠融合了,想要不伤害到伏黑惠,并杀死前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禅院直哉深吸了一口气,俨然在爆发边缘。
他很想痛斥来栖华这家伙恋爱脑上头,真是连命都不要了,但碍于对方的术式,他还要用到,又用尽全身的气力,把怒气给咽了回去,脸上扯出一个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我没让你不救。”
不气不气,先好生好气哄着。
这要是换做平常,禅院直哉早就丧失理智了,但想起五条新也,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五条新也,对,没错,他还要去救他呢!
五条新也救了他那么多次,这回轮到他了。
这是合理的。
这是应该的。
他还没度过第二个死亡节点呢!
五条新也可不能死啊!!!
禅院直哉急得要命,还得在这对着小姑娘坑蒙拐骗。
“你想救伏黑惠对吗?”
来栖华重重点头,眼睛不停往另一处轰轰重鸣的地方看。
那是两面宿傩和五条新也交手的地方。
“很好。”禅院直哉脸上的笑看起来莫名有些虚伪,“我也想救他。”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只觉得喉咙里涌现出一股难捱的作呕感。
呕呕呕——
真恶心。
他居然说出了这种可怕的话。
来栖华:“那我们……”
“你什么实力,我什么实力,难道还不清楚吗?这么冲过去,和送死没什么区别,你要是死了,他伏黑惠以后娶妻生子,你连个机会都没有。”
禅院直哉狠狠拿捏七寸。
来栖华:“那我该怎么办?”
六神无主的她下意识就把更为年长的禅院直哉当成了指向标,恨不得让对方给自己来个方案,以供参考。
天使:“不,不行,小华,我们得……”
禅院直哉恶狠狠地瞪她。
“你这个不怀好意的老东西,你到底是想把两面宿傩弄死,还是想让来栖华搭上她自己?”
至少一千岁的老东西·天使:“……”
来栖华眼眶里顿时浮现了两泡泪花。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禅院直哉怒气已经涌上了喉口,递过去一个看白痴的眼神,他还没骂够天使。
“你是笨蛋吗?还是说,你身体里的那个,有本事能打得动两面宿傩?”
天使:“……”
打不过。
来栖华脑子又转过来了:“那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啊!我们打不过,得去找人来吧,”
禅院直哉扯扯嘴角。
“你跟我去搬救兵不就行了吗?”
来栖华忙说:“对对对,我们去找谁好?”
她和其他咒术师都不太熟。
禅院直哉面色稍缓,拎着来栖华的衣领子就跑。
他得马上带着来栖华去高专,找天元狱门疆的后门才行。
“当然是我欧豆豆!”
禅院直哉直接把五条新也划为了自己的人,那对方的弟弟自然就是他的弟弟。
遂,五条悟=欧豆豆。
完全没问题!
来栖华在风中凌乱。
“你欧豆豆是谁?”
禅院直哉昂首挺胸:“五条悟。”
「……」
1207……1207他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