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比生日更早来的却是一个意外的消息。某天,宋雨接到了周燃的电话:“喂,燃哥,突然打电话什么事啊?”
“小雨,过几天深圳要举办一场关于纹身技术的交流会,我带你一起去看看,学习学习。”
“燃哥,这么突然吗?”宋雨看看正在一边热菜的齐悦,放轻了声音:“要去几天?”
“大概四五天吧,明天早上就走。你抓紧时间收拾。”
“好,我和齐悦说一下。”
宋雨刮断电话,正好齐悦关掉煤气,把菜盛出来,端到岛台上:“快,洗手吃饭。”
宋雨洗好手,坐到齐悦左边,拿着筷子却没动。
齐悦察觉到宋雨的异样,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怎么了?刚才谁给你打电话?”
“是燃哥,他说……需要带我一起去参加个纹身交流会。”
“那这是可以学习的好机会啊。”
“我还没说完,这次可能要去四五天,也许……要到生日那天才回来。“
宋雨说完,脸色变得犹豫。
如果这时候齐悦和她说一句:“可不可以不去?”那她一定会和燃哥说清楚,不就是一次学习机会嘛,以后可能还会有。
而且以前她也和燃哥参加过一些大大小小的交流会,不差这一次。
可是齐悦听了她的话,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开了手机日历,确认宋雨的行程。
随后非常包容大度地拍了拍她的手:“那你也要去。燃哥这么用心栽培你,一定是这次交流会规模颇大,又有你们这一行厉害的专业人士,想带你去多学习锻炼一下。”
“可是……”
齐悦知道她想说什么,温柔地抚摸过宋雨的指关节,指尖最后停在那条蓝白色的编织绳上,“我明白你非常想和我一起过生日的心情,只要没过十二点,我还是可以陪你一起过的呀。”
“你尽管去追求你的事业,我就在家里等你回来好吗?”
齐悦将宋雨耳边垂落的碎发挽到耳后,轻轻捏捏她的耳垂。
宋雨挠挠齐悦的掌心,“你真的舍得让我去外地学习?我们这次去深圳,没在福州。”
齐悦有片刻的迟疑,眼神变得复杂了许多,宋雨以为她心软,正欲开口袒露高兴,却被齐悦打断:“去深圳的话,你会不会出现应激?”
宋雨恍然,齐悦比起不舍得更在乎自己的身体。
她耸耸肩,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知道,也许会吧。”
“那你……”齐悦在这一刻有些慌乱,她希望宋雨能够珍惜这次机会,却又担心她身边如果没人照顾的话,会不会出事?
“你在担心我?”宋雨伸手按平齐悦眉间拢起的褶皱。
“是啊。”
“如果那么担心我,我其实可以不去的。”
“那不行。”齐悦摇摇头,“还是要去的,这是多么难得的一次机会。”
宋雨在心底笑了一声,和年长者谈恋爱,担心归担心,但她还是会把你的事业和前途看得很重要。
当然宋雨没有怪齐悦,她本身也需要更加努力一些,才能给她们的未来带来更好的保障。
“那我吃完饭后,去收拾东西。”
齐悦点头:“我帮你。”
饭后,宋雨把一个小的行李箱摆在地上,来到楼上看着自己的衣柜思考。齐悦在这时走上来,拍拍她肩:“宝宝,你还愣着干嘛呢?”
“我在想我需要带什么衣服。”
齐悦点进手机,查看深圳最近几天的天气,明确道:“未来几天可能会下雨,而且现在冬天来了,你得多带几件厚衣服。”
她伸手去扒拉衣柜的衣服,拿下两件外套交给宋雨:“这两件比较厚,你穿一件,带一件备着。“
“好。”
齐悦又抽出好几件长袖,放到床上:“你看看带这几件够吗?酒店若是有烘干机,烘了就能穿,要是没有,就得多备两件。”
她又马上去找其他衣物,声音淹没在衣柜里,“你秋裤呢?有没有秋裤?”
宋雨盯着她忙碌寻找的背影,突然想起那天在齐悦家里,她也是这么着急得给她从冰箱里收刮吃的,生怕她台风夜一个人在家饿着。
那时宋雨还调侃齐悦是不是在打劫冰箱,并且觉得她很像那种怕孙子孙女吃不饱的奶奶,齐悦还“气急败坏”地解释:“我明明是货真价实的姐姐!”
姐姐好,姐姐不仅会给小孩准备吃的,现在还给小孩收拾衣服。姐姐的关心都在行动里。
而这个姐姐只属于宋雨一个人。
宋雨把床上的衣服折好,看着齐悦的身影垂眼含笑。
齐悦找秋裤无果,手里倒是多了两条长裤,又转过身,幽怨地看着宋雨的笑脸:“你还笑,秋裤都没给你找到。你是不是从没穿过秋裤啊?”
宋雨果断道:“没有。”
“冬天这么冷,你不穿秋裤?”齐悦把长裤放到床上。
宋雨挠头:“不爱穿,也没这个习惯。”
齐悦追问:“那你之前冬天冷的时候,都是怎么过来的?”
“靠店里的暖气。”宋雨讪笑了一下。
齐悦感到一阵无语,又多啰嗦一句:“那你这次去深圳穿点厚裤子。”
宋雨抓住她的手腕,忽然把她往胸前带,很急促地叫她:“姐姐。”
“怎、怎么了……”许久没听到宋雨这么叫了,齐悦的脑袋有些晕乎。
“你真好。”宋雨碰碰齐悦的鼻尖,柔声说:“我想吻你。”
“东西还没……”齐悦的嘴被宋雨堵住,二楼的空间里霎时间只剩下两人缠绵的呼吸,一来一回,碰撞、交织、沉沦。
空气里多了些旖旎的气味,齐悦被她强制吻得有些腿软,宋雨扶着她的腰顺势倒在床上。
这一摔,齐悦立马清醒了不少,她睁开眼,头顶的灯晃得她不舒服,好像在隐晦地提醒她——如果待会她们失控,那么将不可避免做那种事情,可是齐悦还没准备好。
齐悦连忙拍拍宋雨的肩,唤她:“宝宝,宝宝,我们先停下……”
宋雨睁开迷蒙的眼睛,目光从唇上移到她的眼睛,声音沙哑:“怎么了?”
齐悦费了些力气把她从身上换到旁边床单上,坐起来,看着宋雨。
宋雨看着齐悦凌乱的丸子头,再看看她像苹果那般红的脸,有些震惊,同时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兴奋。
这是……
齐悦整理衣服,赶紧说正事:“你、你自己收好贴身衣物,我……我先帮你把这些抱下去。”
说实话,那一刻宋雨非常想拉住齐悦的手腕,告诉她:“不用了,我们继续吧。”
又转念一想,她们只是单纯接吻吗?那床的作用是什么?宋雨没想得那么深入,她毕竟还是个孩子,还有很多未知的东西需要探索。
想到这,宋雨的脸露出了迟来的绯红,也赶忙坐起来,不敢再看齐悦的眼睛,只是一味地把衣服交给她:“哦、哦对,我们还要收东西……你先下楼吧,剩下的我来拿就行。”
齐悦抱着衣服,头也不回匆匆下楼了。宋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很小声地骂了一句:“靠。”
—
第二天一早,周燃把车开到宋雨纹身店附近。齐悦特意起了个大早,来到这里为宋雨送行。
周燃帮宋雨放上行李,关上车门,对宋雨扬扬手:“五分钟。”他说完便坐上了主驾驶,留给她们告别的时间。
早晨的风带着些许寒意,宋雨担心齐悦的身体受凉,便长话短说:“我走了,这几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乖乖等我回来。”
齐悦塞给她一包神秘的东西,“车上再打开。你在那边多注意安全,一定一定要记得吃饭,不要又低血糖了。还要穿好衣服,不要感冒了,应激很难受要及时和燃哥说……”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异地,让齐悦滔滔不绝,宋雨突然上前抱住了她。仿佛要把她的体温融进自己体内,让这份热量陪她度过接下来见不到的日子。
“我知道了,记得想我。”
宋雨非常怜惜地摸摸齐悦的长发,齐悦看着车窗倒影中的自己,眼眶泛红,手指摸过宋雨的蝴蝶骨,非常突兀地想:是这件衣服太薄了,还是她仍然没有把宋雨喂胖?骨头怎么还是这么明显啊。
“我会想你的,宝宝。”
齐悦擦擦眼角,松开怀抱,“你快去吧,高铁延误了可不好。”
宋雨凑上来亲她一口,把口袋里的钥匙拿出来:“你帮我保管。”
“好。”
宋雨坐进副驾,降下车窗:“那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早上太冷了。”
齐悦挥挥手,周燃启动汽车,隔着窗户看了她一眼,也挥手示意。
周燃驶离街道,齐悦和宋雨一直互相看着对方。当汽车汇入车流,齐悦再也看不见尾灯,她才把视线收回来,用力握着宋雨给的钥匙:“骗你的,其实根本舍不得你。”
—
周燃开车途中,抽空瞟了一眼宋雨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宋雨马上拆开黑色塑料袋,看见里面那包东西后忽然怔住——首先是一张手写的便利贴,齐悦隽秀的字迹跃然而上:【宝宝,这是一包橘子糖,你在高铁上若是很难受,就吃一颗。爱你的齐悦。】
宋雨把便利贴撕下,小心地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脏。
她盯着那包橘子糖,回周燃的话:“是她给我买的橘子糖。”
周燃望着前方的车流,漫不经心地问:“现在谈恋爱了,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宋雨摸着手中鼓鼓的橘子糖,看见挡风玻璃折射进来的阳光落在上面,像一场五彩缤纷的梦。
齐悦带给她的甜蜜的梦。
“感觉……比一个人更踏实,不会再有那种很孤单的时刻,因为她还在牵挂我。不管相隔多远的距离,都还挂念着我。”
“燃哥你懂吗?她是除了你们和小姨之外,第一个这么担心我的人。”
宋雨望过去前方的晨阳,手中糖果硬实的触感让她觉得这又不仅仅是梦,是齐悦亲手准备的惊喜。
一边的周燃听着瞟她一眼,在心里暗自感慨:长大了。
—
宋雨坐上高铁,第一时间给齐悦发了消息:【我上车了。】
在高铁启动的那一秒,齐悦回了信息:【宝宝,一路平安!】
宋雨笑着又回了一条,这才退出了微信,连接蓝牙戴上耳机。
耳机里还是那个五月天的歌单,窗外的风景早已在高速行驶中变得模糊,成了一条条扭曲的线,像刻意添加的某种滤镜。
这次的应激似乎比预期来得更迟,宋雨在松懈中合眼假寐。
头顶的冷风吹下来,滑进了宋雨的脖子里,她立马打了个寒颤。
眼睫仍垂闭着,忽然听见一声小孩尖锐的声音刺破空气:“妈妈,我要看这个动画片!”声音近得好像就贴在她椅背之后。
她轻“啧”了一声,有些小孩不管现在是哪个时段,只要来到高铁上就吵得不行。
公共场所的平衡在他们的喧闹声中逐渐被打破。
宋雨那份内心短暂停驻的宁静被打破,熟悉的、不安的恐慌正逐渐逼近。
她蜷着手指,静候一场凌迟。
耳机里不再是五月天的歌声,小孩动画片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灌进来:“他做错事了……必须受到惩罚,就把他关进那个废弃的工具间吧。”
“……吱呀。”
仿佛一扇废弃许久的门被打开了,接着是“哐”的一声,是谁被扔在了地上?是那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吗?
又是一声“哐当”,这次应是门被关上了。被关的那个孩子哭起来,哭声此起彼伏:“呜呜呜,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好像站起来了,在黑暗的小房间里摸索。他可能没找到电灯的开关,他又被绊倒了。
很奇怪的簌簌声,他又再找什么?他似乎从某个很大的柜子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是什么呢?
与此同时,宋雨的另一只耳还是传来了那充满怨恨,不像人的声音:“跟我回福利院去吧!这次你躲不掉了……”
她轻呢喃着:“不,不要。”
左耳传来某种拍拍的音,接着是呼吸吹开的声,像那个小孩正在给那样的东西清理灰尘。
而右耳的声音似乎要马上清理她。
她是灰尘吗?不是。
但她是西北的一粒沙,明明那地方黄沙遍布,荒漠无垠,并不缺少她这粒,可那声音还是偏执地想拽她回去。
要把她埋葬在沙土里,让宋雨彻底地成为那片荒芜的一部分,永远低入尘埃,看不见月光。
“这是什么?这、这好像是……”
高铁轰然进入隧道,嘈杂的轰隆声在宋雨耳边炸开,她没听清那个小孩说了什么,却仿佛听见了西北长风的呼啸——她又回去了吗?
可是齐悦给的橘子糖还没来得及拆开。
隧道很短,一瞬而过,轰隆声减轻了很多,但宋雨却在那短暂的黑暗里,又感触到了西北黄沙刮脸而过的粗粝感,生疼生疼的。
她可能真的回去了。
这已经不是南下的高铁了,而是去往西宁的火车。
一滴泪从她左眼滑落。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一声接一声,有些急促,像是来自另一个遥远世界的呼唤,又像隔空给她做了心肺复苏。
扑通!扑通!
沙子也有心跳吗?
宋雨缓缓松开攥拳的手,探手取出手机。它还在震,耳机里的歌声已经暂停。
她终于睁开眼,睫毛不再像上次那样扫过齐悦温暖的掌心,刺眼的光线径直闯入了她的眼中,她难受地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点进手机。
微信里,齐悦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发了好几条信息。最新一条:【宝宝,你还好吗?快回我信息!】
她马上回拨齐悦的视频电话。齐悦秒接,担心地问:“宝宝,你怎么样?刚刚是不是又应激了?”
宋雨舔舔干燥的唇,“嗯。”
“应激又很强烈吗?糖吃了没有?看你眼睛红红的,哭过了吗?”
一连三个问题,却像一只温暖的手,将她从流沙中一寸寸拔出。她抬头看向车厢电子屏,红色的目的地明确无误:深圳。
原来她仍是宋雨,仍在赴深的高铁上,而非变回那个西北福利院里的宋予。
望向屏幕那端眉头紧蹙的齐悦,她轻声回答:“不算太严重,你的电话来得正好。糖还没吃,这就吃。没哭,只是被幻听纠缠了一会儿。”
望向屏幕那端眉头紧蹙的齐悦,她轻声回答:“不算太严重,你的电话来得正好。糖还没吃,这就吃。没哭,只是被幻听纠缠了一会儿。”
宋雨拿出一颗橘子糖,撕开包装,当着齐悦的面含进去。酸甜的味道顷刻填满口腔,也让她放松了一些。
齐悦听着她的答复,心疼地蹙起眉,低头避开宋雨的眼神,这个瞬间她生出了很多的后悔与自责——如果自己能跟着一起去,是不是就能让宋雨避免这样的情况。
齐悦抬眼望她,轻轻地说:“宝宝,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哦!”
这股声音顺着蓝牙耳机传来,仿佛齐悦此刻凑到她耳边,说下这句话,酥酥痒痒的感觉。
宋雨对齐悦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嗯,我会没事的。”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宋雨高铁上信号不好,于是便让齐悦提前挂掉了。
宋雨呼出一口气,空气里都染上了一点淡淡的橘子味。
如果牵挂有味道的话,应该是这清新的橘子味。
宋雨没先前那么紧张,过了几分钟后,微信里又弹出两条齐悦的消息。
【宝宝,如果你又难受的话就听这个录音哦。】
下面是一个MP3的文件,宋雨点进去,显示刚刚录好。她按下播放,齐悦温柔的声音慢悠悠地倾泻:
“亲爱的宋雨宝宝,你是最坚强最勇敢的宝宝!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被这可恨的幻象所打败,它说什么你都别听,你也绝不会被它带回旧地。别害怕,别被它蛊惑,我的声音一直陪着你,我也一直在家等你回来一起过生日!特别特别爱你的齐悦!mua~”
宋雨心里的某个角落被月光洒落,注满了幸福和柔软。
她想起刚刚和齐悦通话期间,后面那个小男孩可能因为隧道信号中断,又倒回去再看了一遍,于是她也模糊听了后续。
那个被关起来的小孩,找到某样东西后仔细擦去灰尘。他似乎找到了开关,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小团暖光——就在他掌心。
舒缓的钢琴曲旋律慢慢响起,上面积灰的小人随机优雅地旋转。
“这、这是一个八音盒。”
小孩确认了物品,他捧着这个意外发现的、还有电的八音盒,蜷坐在角落里。深黑的瞳仁被这点暖光映照得很漂亮,他微笑着点点旋转的小人:“谢谢你。”
后面的内容宋雨没有听清,却听到了看电视的小孩,无厘头地吐槽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宝藏呢?结果就是一个普通的八音盒……”
听他的声音好像是个贪玩的男孩子。
宋雨弯了嘴角,他怎么会明白那个动画小孩的感谢呢?
毕竟他现在坐在明亮敞快的高铁上,而不是视频里那个黑暗狭小的房间。
没在暗处待过的人,不会明白光的出现多么重要,即使是一个八音盒上面微不足道的光,也能在那个房间照亮小孩的眼睛。
但宋雨非常明白。
她在福利院也曾被关进类似于小黑屋的地方,不过——那时的她可没有这个动画小孩那么幸运,没有找到会发光会有钢琴曲的八音盒,只有角落里隐秘爬行的蟑螂。
但命运似乎在今天意外找到了某种可以连接时空的方式,一个动画片,一个被关进房间的小孩,一个八音盒,那是平行时空的宋予,一包橘子糖,一个坐在高铁上的小孩,一部手机,这是如今的宋雨。
小予和小雨都重获了她们的光源。而八音盒上的小人又似乎冥冥之中指向了同一个人。
——齐悦。
仿佛某种特别的咒语,可以回到过去拯救另一个人。
倘若连时间都能把控这么精确,让平行时空在一节车厢里产生共鸣,也许是她足够爱这个人。
宋雨心情舒坦了许多,回到微信对齐悦发语音:“特别特别谢谢你。”
齐悦说得对,她确实不会再回旧地了,因为——列车一直在朝深圳开啊。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要异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