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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128 彼岸

作者:野生小鱼 当前章节:78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7:22

六一过后,日子平淡如水。

宋雨渐渐安下心来。只要齐悦身体没有异样,平淡本身就是一种恩赐,生活正缓缓驶向安稳的轨道。

某个寻常的午后,齐悦忽然放下手里的书,轻声说:“宝宝,突然有点饿,想吃你煮的西红柿打卤面。”

宋雨放下平板走向厨房:“中午不是刚吃过?”

“突然馋了。”

冰箱里空空如也,宋雨拿出两个鸡蛋:“只有鸡蛋了,行吗?”

齐悦软声撒娇:“我就想吃西红柿嘛。”

宋雨放下鸡蛋,拿起车钥匙:“我去买,很快回来。”

齐霁摇着尾巴跟到门口。齐悦朝它笑笑:“带它去兜兜风吧,我一个人没事的。有客人来,我会让他们稍等。”

“好。”宋雨抱起齐霁,走到门口又折返,在齐悦颊边落下一个轻吻,“走了。”

“嗯。”

齐悦目送那辆电动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到店里。刚走两步,心脏忽然跳得不对劲,她慌忙扶住柜台,左手按在胸前,一步一步挪到沙发边。

药瓶拧开,药片混着温水咽下。心跳逐渐平复,她长长舒了口气。不知是不是药效的原因,困意悄然袭来。她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宋雨拎着买好的西红柿走进纹身店时,看见齐悦还在睡,低头示意齐霁安静,自己则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戴上围裙下厨。

直到空气里散发面条的香味,齐悦还没醒来。宋雨关了火,盛好打卤面端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她蹲下身子,轻拍着齐悦的手臂,温柔地叫唤:“齐悦,面好了,可以起来吃了。这次我还放了午餐肉呢。”

齐悦丝毫没反应。

宋雨又拍拍她。电光火石间,觉得不对劲。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向齐悦的鼻息,刚碰及人中,齐悦就迷蒙地睁开了眼:“是你吗?宋雨?”

宋雨松了口气,回应她:“是我,面煮好了。”

宋雨扶齐悦缓慢坐起来,将筷子递给她,“你刚刚真是吓到我了。我以为……”

齐悦摸摸头发,解释道:“心脏有些不舒服,吃了药多睡了一会儿。”

宋雨拉起她的手,“没事就好。说起来我们是不是又该去医院复查了?”

“明天去?”

“好。”

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诊室里,医生拿着化验单,反复看了好几遍,又抬眼打量齐悦,神情里透着难以置信。

宋雨紧张地问:“医生,她的心脏……有没有恶化?”

医生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叹:“这是我从业以来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原本预期会持续衰退,但新置换的机械瓣膜在她体内产生了意想不到的适应性。她的心脏功能……正在恢复。虽然达不到完全健康的水平,但对她的状况来说,已经是奇迹了。”

宋雨怔住,激动地说:“您是说……她真的在好转?”

医生看向齐悦,温和地笑了:“千真万确。齐小姐,恭喜你。”

齐悦回以微笑,真诚道谢。宋雨激动地握住医生的手:“过两天我一定给您送面锦旗!”

走出医院时,阳光格外明亮。宋雨忽然抱起齐悦转了个圈:“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西藏了!”

当天下午,她们就订好了三天后出发的车票。宋雨兴奋地翻出行李箱,就开始收拾行李。齐悦拦不住她,只好笑着加入,在网上挑选冲锋衣。

“宋雨,你说我买冲锋衣是买和你同款的蓝色?还是其他颜色?”

“蓝色吧,我们一起穿情侣款。”

齐悦笑着下单,还勾选了急送。

出发那天,她们穿着一样的蓝色冲锋衣,将齐霁托付给乔一兰,踏上了火车。

当火车轰隆隆地启动,它碾过铁轨的声音还是让宋雨心悸,仿佛又会将她送到未知的远方,然后离去。

齐悦察觉她的紧张,剥了颗橘子糖放进她嘴里,握紧她的手:“就当是我们的蜜月旅行。”

宋雨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轻声说:“回你长大的地方度蜜月,真浪漫。”

齐悦靠在她肩上,指尖抚过宋雨手腕上的藏文纹身,小声念道:“扎西德勒。愿我们旅途顺利。”

她们并没有直达西藏,特意回成都看望了齐悦的母亲齐芸。齐芸对她们的到来很是惊喜,准备了一大桌的好酒好菜招待她们。并且对宋雨非常满意,一口一个小宋亲昵地叫着。

晚上,齐悦和宋雨躺在齐悦的房间里。宋雨在晚饭时和齐芸喝了些白酒,头被冲得有点晕。

宋雨将头埋在齐悦的柔软间,抱紧她的腰,迷迷糊糊地说:“齐悦……谢谢你让我体验到了家的温暖……”

齐悦摸摸她的头:“我也谢谢你,陪我妈喝酒,好久没见她这么高兴了。”

宋雨:“阿姨很好,你也很好,你们都是待我特别好的人,谢谢你们,谢谢……”

齐悦亲她发顶,温柔地说:“宝宝,你要相信你也是个本身就很好的人,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爱你的。”

宋雨摇摇头,眼角隐秘地划过一行泪,呢喃道:“有你们就足够了。”

夜色渐深,她们相拥而眠。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像遥远的祝福。

第二天,她们和齐芸告别后正式踏上了去西藏的列车。成都去西藏只能做火车,而坐火车要长达三十四个小时。

为了齐悦的身体着想,她们这次换上了卧铺。累了还可以睡一觉,养足精神才更好地去西藏。

她们的位置在7号车厢15、16号的下铺。宋雨放好行李箱,和齐悦一起铺上了一次性的床单。

火车启动了。

车厢里人还不多,齐悦开心地说:“像承包了整节车厢。”

宋雨笑道:“等人多起来,我们就成咸鱼了。”

“我要当漂亮的美人鱼。”

窗外成片的楼房飞驰而过,宋雨望着外面,随口一问:“齐悦,你以前的学校在这片区域吗?”

齐悦摇摇头,“不在这儿,在家的附近。”

“那你从前每次寒暑假,都会和阿姨来这边坐火车回西藏?”

齐悦思索:“以前没有新修车站时,我们确实是来这边坐车。”

齐悦似乎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说:“不记得是哪一年去了,好像是小升初放暑假的时候。我和妈妈换乘有氧火车,在我准备上车厢时,遥遥地看见了一个小女孩和我穿了同样的裙子。”

宋雨惊奇地问:“你当时的视力这么好吗?”

齐悦解释:“只是看见了背影,她和她妈妈走得挺急的,没看清脸。”

宋雨点点头。

齐悦又想起什么,对宋雨说:“小时候,还带我去西安拜访她的老同学。我记得,我们当时和其他两位阿姨一起去吃了好多西安的面食。北方的面食真的不错。”

宋雨脸上的表情忽然黯淡了不少,遥远的回忆挤进她的脑海——谢缘骗她要去新疆旅游的途中,她也曾天真地幻想北方美味的面食,不过等待她的却是母女的诀别。

她自嘲地笑了笑,嘴上却没扫齐悦的兴,“我们下次去北京,回你读大学的地方,好好尝尝特色面食的味道。”

齐悦将她的微表情一收眼底,牵起宋雨的手,轻轻抚摸指关节:“又想起从前不好的事了吗?嗯?”

宋雨望进她眼底,故作轻松地说:“我在想,我小时候没吃到的面食,我女朋友替我吃到了,这也算另一种圆满吧。”

齐悦捏捏她的手:“这次去西藏也可以吃,我们还能去吃牦牛火锅、藏面,喝酥油茶、青稞酒……”

“好,我们都去吃。”

到了夜晚熄灯的时间,齐悦转向宋雨这边,轻声说:“宋雨,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宋雨坐起来,穿上衣服,索性坐到齐悦的铺上,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你想听什么故事?”

齐悦握住她的手,俏皮地笑:“宋师傅讲什么我就听什么。”

“那我给你讲小白兔和兔妈妈的故事,从前有只小白兔……”

故事讲完,齐悦小声地捧场:“我的宝宝,讲故事讲得越来越好了!”

“是你教得好。”宋雨吻了吻她的额头,“晚安。”

“晚安。”

……

第二天,她们需要在西宁站换乘有氧火车。宋雨站在月台上,看着熟悉的“西宁站”三个字,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心也不听指挥地慌张。

齐悦剥开一颗橘子糖递过来,并牵着她的手,带她继续往前走:“换上有氧火车,离西藏就不远了,我们走吧。”

宋雨望着齐悦被风扬起的长发,棚顶漏下的阳光躺在她发梢。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不是沙砾在发光,是齐悦正牵着她,一步步走向光里。

宋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影子,它不再被钉死在铁轨上,而是安静地跟在身后,寸步不离。

她忽然轻轻笑了,心里踏实了许多,快步上前,和齐悦并肩站在一起。

“橘子糖很甜,谢谢你。”

齐悦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抵达拉萨时,卓玛和丈夫嘉措来接站。车子驶过布达拉宫广场,宋雨看见朝圣者三步一叩首,额头轻触大地,神情虔诚如仰望神明。

她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齐悦给母亲报过平安,望向窗外辽阔的天地,轻声说:“这次回来,居然没有不适。”

宋雨回她:“我居然也没有高反!”

齐悦高兴地说:“看来被我说中了,你来西藏很幸运。”

宋雨看着齐悦:“希望这份幸运能够一直眷顾我们。”

卓玛的家是传统的藏式院子,主屋居于中间,左边修建了牛羊棚和炒青稞的地方。卓玛的阿妈桑吉卓玛将她们迎进里屋,摆上特色的酥油茶和糌粑,热情地款待她们。

卓玛从佛堂里扶着一位头发发白,眼神茫然的老妇人慢慢走过来。

“是达娃儿回来了吗?”老人的手在空中摸索。

齐悦一时恍惚,几年没回来,次仁卓玛却已经看不见了。她连忙上前扶住她,声音哽咽:“阿吉,是我。”

老人枯瘦的手指抚过齐悦的脸颊,又在齐悦的指引下摸向一旁的宋雨。

当她知道宋雨是齐悦的“对象”时,没有惊讶,只是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轻轻拍了拍:“女娃也好,两个人互相扶持,怎样都好。”

那一夜,她们围着炉火喝酥油茶,听卓玛讲齐悦小时候的糗事。

宋雨笑着望向身旁的人,橘色的火光在她眼里跳动,像永不熄灭的星辰。

第二天,她们换上藏袍在八廓街拍照。宋雨选了黑底红纹的袍子,齐悦则是红白相间,头还戴一顶镶绿松石的皮帽。转经筒在她手中轻轻转动,银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像真正的藏族姑娘。”宋雨举起相机对准齐悦。

齐悦打量她:“你像从荒野来的风。”

她们找了一家特色的餐厅吃饭,又去了布达拉宫,在炽烈的日光下慢慢行走。宋雨抬头望天,“晴天真是寻常,就是太晒了。”

齐悦望向布达拉宫雪白的墙壁,回应她:“所以人们才说,西藏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前往南迦巴瓦峰的那天,途中忽然刮起狂风,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领队在前面叹气:“今天估计看不到日照金山了。”

齐悦从后座探出头来,笑得爽朗:“师傅,别灰心,说不定我们还是能看到的。”

领队回她:“小姑娘,你倒是挺乐观啊。是第一次来西藏吗?”

齐悦摇摇头:“不是,我小时候在这儿长大。”

领队抽空侧眼瞟了瞟她的脸,笑着说:“看你这肤色,还真看不出来。在西藏长大的娃,很少有这么白的。”

齐悦弯眼笑了:“这也是我唯一自豪的地方——居然没被晒黑。”

领队低笑了一声,车子缓缓往前开去。

到了南迦巴瓦峰附近,一块刻着海拔的岩石静静立在路边,旁边就是游客争相打卡的“318此生必驾”路牌。

雨已经停了,可厚重的云层依旧死死裹住整座山峰,只在云隙间隐约露出一点尖锐的山尖。即便如此,观景台边仍聚满了不肯离去的人。

宋雨和齐悦刚下车,就被高原长风吹得脚步都轻了几分。两人赶紧戴好口罩和帽子,宋雨伸手搂紧齐悦,找了块视野稍好的空地站定等候。

雪山脚下的风本就凛冽,加上刚下过雨,此刻更是猛烈得近乎张狂。宋雨把齐悦护在身前,背对着雪山,用半边身子替她挡住了大半呼啸的冷风。

齐悦仰头望着她,“都说看不到南迦巴瓦的日照金山是常态,你说,我们能等到吗?”

宋雨低头看向她,眉眼在风里格外温柔,扬声答道:“能一起来西藏,就已经是圆梦了。”

她回头望了眼那座隐在云雾里、始终不肯露真容的羞女峰,轻声对齐悦说:“至于能不能看到日照金山,我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齐悦眼里漾起笑意,隔着口罩轻轻点了点宋雨的脸颊:“才来没多久,你倒先悟了。没关系,我们是有福之人,一定和它有缘分的。”

可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太阳依旧被浓云遮蔽,迟迟不肯将金辉洒向这座神山。这座传说中的羞女峰,似乎真的在婉拒远道而来的人们。

观景台上的人群渐渐散去,瞬间空出一大片地方。领队也在远处挥手,招呼队员返程。

“今天没戏了,估摸着还要下雨,下次再来吧。”

领队的话飘进宋雨耳中,她活动了一下冻得发僵的身子,伸手想去牵齐悦:“走吧,风太大了。”

可齐悦却固执地站在那儿,目光灼灼地盯着山尖那团翻涌的云层,不肯挪步。

“齐悦,领队都说没希望了,回去吧。”宋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齐悦纹丝不动,心里憋着一股执拗的劲——这是她和宋雨第一次平安站在西藏的土地上,下一次再来,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身体素质了。

宋雨无奈,只好去跟领队商量,请求再等十分钟。领队见队里还有好几人同样不舍,便松了口。

这十分钟,比刚才难熬的一个小时还要漫长。齐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祈愿:

亲爱的南迦巴瓦峰,我是您忠诚的信徒。我不远万里而来,只为和我的爱人,亲眼一睹您的真容。求您,揭开面纱,成全我们吧。

就在这时,山脚下的雅鲁藏布江突然浪涛翻滚,山间的狂风骤然加剧。也正是这股劲风,竟奇迹般地将峰顶的浓云一点点吹散、卷走。

齐悦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被风搅动的云海。

最后两分钟,云层被彻底拨开。

南迦巴瓦峰的尖顶,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眼前。皑皑白雪覆盖着嶙峋的沟壑,光影交错,深浅层叠,宛如一幅大自然亲手描绘的油画。

有人惊呼一声,立即有很多人纷纷看向远处的那座山峰,宋雨也震惊地看过去。

齐悦默默摇摇头——还不够,太阳还没出来。

云层散去后,一线金光如熔金的箭矢,倏然射向峰顶,就在这一瞬,十人九不遇的南迦巴瓦峰彻底醒了。

先是主峰直指苍穹的矛尖,被金光点燃,仿佛打翻了上天的熔炉,炽烈的光线沿着山脊蜿蜒而下。

雪线以上的永久冰川,在这一刻被阳光普照,泛起铜器般的光泽。而千年沉积的岩层纹理也在光芒中细腻地舒展,如同神衹摊开的掌纹。

刹那间,观景台似乎被世界按下了静音键,人们好像被遗忘在呼啸声中,身体感受不到寒冷,心灵已被南迦巴瓦峰的日照金山俘获去了。

宋雨和齐悦几乎屏住了呼吸。

在过去一个小时的等待里,云雾犹豫不决地缠绕,送走了第一批无缘人。

而此刻,当整座山峦终于在阳光下苏醒时,大家胸腔内的澎拜吞没了此前所有的不安、犹豫和怀疑。

宋雨动了动冰冷的指尖,忽然很用力地抱住了齐悦,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

“齐悦,我们真的看到了日照金山!”

齐悦眼底湿润,嗓音沙哑:“我就说我们一定能看到的!”

人群中陆续传来欢呼与喝彩,他们庆幸没有提前离去,也庆幸能够目睹日照金山的缘分。

宋雨捧着齐悦的脸,认真地说:“谢谢你的坚持,你才是那个给我带来幸运的人!”

齐悦笑着眨眨眼睛,落下一滴眼泪。她们不再说话,安静地看向远处的雪山,享受这片刻的幸福。

南迦巴瓦峰是真正害羞的少女,露出真面目的时间稍纵即逝。山体开始褪色了,光芒向下撤退的过程比降临更为迅疾,神衹收回了祂温柔的触摸。

当最后一线金边重新没入青灰色的山影时,寒风凛冽,雪山恢复了亘古的沉默。

可人们始终还是站在那儿热泪盈眶——有些光一旦见过,便会永远在内心燃烧。从此无论望向怎样的黑夜,都能从自己的瞳孔里,唤出一座金光璀璨的雪山。

回程的车上,齐悦靠在宋雨肩头睡着了。宋雨望着窗外掠过的经幡和玛尼堆,忽然觉得,这一趟旅程,已圆满得不像真实。

……

车窗外骤雨绵绵,远处的山廓隐在灰蒙蒙的云雾里,时隐时现。

车厢内温度适宜,宋雨讲完她和齐悦在西藏的最后一段往事:“许是那次在南迦巴瓦峰邂逅的幸运吧,我们在西藏连着好几天都没高反,还去了羌塘无人区和纳木错,最后在天上邮局写下每年都要来西藏的心愿。”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那是我人生中最像梦的一段日子。”

宋雨拧开保温瓶,轻轻抿了一口热水。

对面的林嘉岁和许贺年,还沉浸在这段坎坷却又圆满的故事里,久久没能回过神。

林嘉岁擦了擦眼角的湿意,激动地说:“太精彩了!宋雨姐姐,你和齐悦姐姐的故事真的好感人,好几次我都像跟着你们一起经历了一样。”

宋雨望着她,轻声问:“哪几段印象最深?”

林嘉岁掰着手指,“可多了。比如你们台风夜的初遇,齐悦姐姐第一次出事,平潭五人行的热闹,还有她对你的表白……”

她又竖起大拇指:“宋雨姐姐,你真的好会讲故事!”

宋雨指尖轻点额头,笑意温柔:“大概是记性好吧,和她有关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嘉岁高兴地拍手:“这次毕业旅行也太值了,在路上能听到这么好的故事。”

一旁的许贺年忽然抬头,看向车厢连接处缓缓走来的长发女子:“那是齐悦姐姐吗?”

林嘉岁立刻探头张望:“齐悦姐姐睡醒啦?也该醒了,马上就要换有氧列车了。”

只有宋雨,面上没有半分激动。听见“齐悦”二字,她只是苦涩地笑了笑,不抱任何希望地缓缓回头。

那姑娘和齐悦一般高,也穿着白裙子。随着脚步走近,宋雨渐渐看清了她的脸——不是她的未婚妻齐悦。

林嘉岁和许贺年还眼巴巴盼着对方过来,可那女子只是在她们身后第三个座位坐下了。

林嘉岁困惑地嘟囔:“咦,不是齐悦姐姐吗?还是她坐错了?”

宋雨早已收回目光,望着玻璃窗上蜿蜒的雨水,将自己的倒影割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里,都不再有当年的轮廓。

她重新看向对面两个一脸天真的少女,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近乎释然:

“不用看了,齐悦不会出现在这辆车上的。”

林嘉岁和许贺年满脸疑惑。

宋雨的声音很轻,像早已放下:

“她已经去世三年了。”

两人同时惊呼出声:“什么?!”

(第二卷完)

作者有话说:

虽然我知道有些突然和残忍,但总要面对真相的

#去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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