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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138 朝圣

作者:野生小鱼 当前章节:73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7:22

佛堂内祷告的齐芸等人听见院外动静,唤卓玛出去查看。

卓玛开门,骤然与宋雨对视,两人皆是一怔,尴尬移开目光。

卓玛先开口:“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另有安排,提前回来了。”宋雨小心询问,“我能在你家住两天吗?我给钱。”

“不用,进来吧。”

宋雨一愣,连声道谢,拖着箱子进门。卓玛收回欲帮忙的手,默默跟在身后。

齐芸、桑吉扶着次仁从佛堂走出,迎面遇上宋雨。宋雨连忙问好。

齐芸惊讶:“才去三天就回来?是和央金不合吗?”

宋雨:“央金人很好,我们也聊得来,只是我另有打算。”

“着急回福州?”齐芸让她坐下细说,一旁煮酥油茶的卓玛也悄悄留意。

宋雨望着众人,认真道:“我想去冈仁波齐转山。”

齐芸不放心:“一个人?”

“目前是这么打算。”

次仁开口:“你回来得正好,我们明天也出发去冈仁波齐,一起走,有个照应。”

桑吉也附和:“是啊,初次独自去神山,太危险了。”

宋雨看向卓玛,她放下酥油茶,转身淡淡道:“我没意见。”

宋雨这才松口气,浅浅一笑:“好。”

她喝着酥油茶和大家分享一路的见闻,却偷偷将被蚂蝗咬伤的事情瞒住——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耽误了确定的行程。

出发当日,除领路的次仁和两岁的孩子,众人都系上了土灰色的长围裙,手掌佩戴木板。

宋雨问齐芸:“阿姨,我也要这些吗?”

“你不信藏传佛教,不必磕头,跟着走就好。”

宋雨恍然:“你们要一路磕长头去冈仁波齐?”

“是,雨季将至,得赶在之前抵达,完成转山。”齐芸温和一笑,“这是我们的信仰,你别有负担。”

桑吉抱来熟睡的孩子,拍拍宋雨:“会开车吗?”

“会。”

“那你开车跟在后面,顺便照看孩子。”

宋雨有些慌:“我怕她哭。”

“她很乖,饿了或困了才哭,别担心。”

嘉措装好行李,把钥匙交给宋雨。卓玛一家的朝圣之路正式启程。

次仁摇着转经筒、拄拐杖在前引路,桑吉、齐芸、嘉措、卓玛依次跟随。他们每走三步,便将合十的手依次举过头顶、唇边、心口,俯身叩首,再起身重复。

宋雨坐在车上静静看着,满心敬畏。她知晓拉萨到阿里直线将近千公里,车程都要二十多小时,而他们要一路叩首前往,艰辛难以想象。

她缓缓跟在队伍后,两小时仍在拉萨近郊。众人停车喝水休息,宋雨安静相陪。

休息过后继续出发,卓玛要给孩子喂奶,坐上副驾。宋雨特意下车等候,默默记下朝圣的手势。

卓玛喂完奶,将孩子放进背篓,路过宋雨时轻声解释:“不是不让她跟你独处,她刚吃完奶,黏我。”

“我懂,你需要时随时说。”

“嗯。”卓玛转身继续叩拜。

宋雨望着她虔诚起伏的身影,觉得比远处雪山更伟岸。

第一天,他们只走了八公里。夜里扎营篝火旁,次仁缓缓开口:“朝圣贵在真诚,要心怀天下,祈求世人平安幸福。”

众人郑重点头,宋雨望着火光里的脸庞,心生感动——藏族人如此善良,是因为他们的信仰里,一直都是天下众生。

睡前,宋雨偷偷到帐篷外给小腿涂药,风大吹飞药帽,卓玛却先一步捡起递来。

宋雨怔住,尴尬道谢。卓玛瞥了眼药膏,默默回了帐篷。

次日,宋雨在中控台发现一小包草药。她望向前面叩拜的卓玛,对方恰好侧头匆匆一瞥。

宋雨嘴角微扬,收好草药,稳稳开车。

朝圣的路上,宋雨很长的时间都是独自待在车厢的。有时她会停下来,描绘前方众人朝圣的姿势。有时她偏头看看那个副驾上的孩子,小女孩每次都正正好和她对视。

宋雨觉得有意思,会轻轻捏一下女孩肉嘟嘟的脸颊。

她在开车的途中被一片粉白交织的花丛吸引,开近了才发现那正是从前没见过的格桑花。她连忙熄火,跳下车,去路边仔细欣赏。

宋雨还会拿着手上那条手链和格桑花对比,轻声呢喃:“原来真是一样的。”

她摘下一朵,夹进本子里。并且写下:【今天我看到了很多格桑花,心里格外开心。想起齐悦说的那个传说,期待下次能够遇见雪莲。】

某天傍晚,宋雨靠在车旁眺望远处。卓玛刚给女儿换完尿布回来,宋雨看见她,忽然出声道谢:“上次你给我的草药很有效果,腿上的伤很快就好了,谢谢你。”

卓玛嘴硬地说:“我只是怕你还要落一身感染回去。”

宋雨笑了笑,“那……央金又是怎么回事?”

卓玛脸微微一红,连忙跑开,嘴上嘟囔着:“我去找阿妈问点事情。”

宋雨低头浅笑,其实齐悦这个妹妹还挺可爱的。

……

经过好几天的跋涉,一行人终于来到冈仁波齐山脚下的营地,抬头便能看见神山的全景。

在休息了一个晚上后,他们踏上了最后的转山之旅。车子不能再往上开了,剩下的路只能用脚步慢慢丈量。

宋雨找齐芸请求:“阿姨,接下来的路也请让我跟你们一起磕头朝圣,这是我……想为齐悦做的最后一件事。”

齐芸望见她眼底闪烁的微光,犹豫地点点头:“小宋,阿姨只有一个要求——身体吃不消时,一定要停下来。”

“好的阿姨。”

齐芸给宋雨找来一件洗干净的围裙系上,同样给她佩戴木板,“动作都会?”

“会,这些天学会了。”

齐芸:“在朝圣的途中,你还需默念:嗡嘛呢叭咪吽。这是六字真言,可以净化业障、积累功德。”

宋雨:“好,我记住了。”

宋雨跟在齐芸身后,三步一磕,额头每一次触地,都传来钝响。沙石嵌进她的掌心,风沙也爬上了她的头发,

不一会儿,额头处便磕破了皮。

桑吉于心不忍,拍拍她:“孩子,不必磕得这么重,心意到了就行。”

宋雨摇头,明亮地笑了笑:“阿尼,不用担心我,这是我甘愿承受的。”

桑吉轻叹,不再劝。

宋雨固执地将身体折叠、伏低、展开。

当简单的动作一次次重复,膝盖会从剧痛到麻木,世界简化成了眼前的三寸土地、耳边的风声和自己的喘息。

喘息声像老化很久的抽烟机,一声声响得沉重。

就在这机械的重复中,宋雨突然想到——这才是真正的“台风”。

不是齐悦心脏里那个被她浪漫命名的风暴,而是此刻灌满她四肢百骸、要将她摧毁又重塑的物理风暴。

她得把自己投入这场风暴,才能抵达那块能“消孽”的往生石。

手表好几次提醒宋雨当前血氧浓度较低,建议吸氧休息。宋雨停下脚步,按在心脏的位置深呼吸,努力调整。

可每次看着屏幕上亮起的齐悦照片,宋雨又慢慢地俯身,重重地磕下去。

齐芸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见那个在尘土中一次次叩拜的宋雨,眼眶就热一次。

她想起女儿说起宋雨时眼里的光,想起宋雨为齐悦心脏取的那个名字。

她曾有过怨吗?或许。

但此刻,看着宋雨以近乎自毁的方式,试图洗刷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罪”,所有的怨都化成了同一种痛——失去齐悦的痛。

谁能轻易放下呢?

她停下脚步,等宋雨艰难地挪近,什么也没说,只是从保温杯里倒了一点温水递过去。

宋雨抬起头,额上已经是一片青紫污痕,还掺杂着一些干涸的暗淡血迹。

只有她的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那一刻,齐芸在她眼里看到了和女儿一样的倔强。

……

西藏的风是有声音的。

宋雨这几天在路上一直都想这么说。

现在在神山脚下,她愈发觉得西藏的风总是带着不一样的厚重。

不是台风的嘶吼,而是一种低沉的、穿过亿万年岩壁的嗡鸣。

当这风第一次扑上宋雨的脸颊,她忽然闭上了眼——不是因为这风有多猛烈,而是这触感太像那个台风天,齐悦湿透的发梢拂过她嘴角的弧度。

她想象过无数次,要和齐悦一起听这神山的风吟。如今,风来了,充盈天地,却只吹动她一人的长发。

宋雨的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悲伤没有先抵达心脏,记忆却先击中了皮肤。

她默默擦去泪水,再次虔诚地念着六字真言,俯首俯首再俯首。

路上有许多和他们一样的朝圣者,尘土裹着他们的衣衫,汗水从额头滑落,眼神却干净得像初生的雪。

也有路过的登山爱好者,会默默对他们说一声“扎西德勒”,而后继续赶路。

他们都在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前进。

天地无言,唯有信仰,在尘土里发光。

经过一天的赶路,他们在天黑前到达了止热寺。这儿海拔5080米,是冈仁波齐途中为数不多可以休息的地方。

等到明天翻过卓玛拉垭口,倘若还想睡觉,就只能咬牙坚持走完剩下的32公里,回到塔钦。

这是宋雨第一次徒步走了20公里,跟四肢的酸痛比起来,额头上的伤已经不算什么了。可更要命的是——她居然高反了。

首先是鼻血一直流,根本戴不进口鼻呼吸器。齐芸让她仰着头,好不容易止住鼻血,戴上呼吸器了,整个人却突然开始发烧。

她的脸烧得通红,躺在床上胡言乱语。

桑吉一家围在宋雨身边,急得团团转。

“普通人转山已经是极限,她还跟着我们磕头……”嘉措被卓玛碰碰手臂,声音低了下去,没了后文。

齐芸给宋雨喂下退烧药,一遍又一遍地给她擦脸。

本该休息的次仁也来到宋雨房间,为她念颂文祈祷。

“头疼……头真的好疼……”

齐芸握住她的手,轻轻擦去宋雨眼角的泪:“阿姨,给你揉一下。”

宋雨的视力失去了焦点,下意识问:“你是齐悦……还是……妈妈?”

齐芸抹去泪水,颤抖着说:“宋雨……我是妈妈。”

“妈……我真的好疼!好疼……我不想活了……不要折磨我了……”

齐芸揉着宋雨的太阳穴,哽咽道:“不要这么说,妈在呢,妈给你想办法。”

齐芸回头看向桑吉,可怜地说:“桑吉,你还能不能想到办法救救这孩子?”

桑吉站起来,“我去这附近问问有没有懂医的人。”她说完马上离开了房间。

床上的宋雨仍在疼得躁动,一声声苦苦哀求:“妈!我真的不行了……太疼了……”

齐芸握住宋雨的手凑到嘴边,落下几个安抚的轻吻,仍然强装镇定地告诉宋雨:“这么多菩萨佛祖都保佑你,不会有事的啊!你要相信妈妈!”

“你……试着想想悦悦?想想你们开心的日子。”

齐芸的话在这一瞬间仿佛产生了巨大的刺激,在一片白色的光晕中,忽然传来了齐悦的声音。

“宋雨,快醒来了!怎么会睡这么久?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捉蝴蝶吗?”

宋雨睁开迷蒙的双眼,齐悦的轮廓在阳光中一点点清晰。齐悦点点宋雨的鼻尖:“起来吧,刚刚飞来了好多蝴蝶!”

宋雨不可思议地叫她:“齐悦?真的是你吗?”

齐悦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怎么睡一觉起来,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不认识了?”

她将宋雨慢慢拉起来,笑着说:“还是说……你故意装的?”

宋雨看着眼前鲜活的齐悦,立即抱住了她,有血有肉的触感让宋雨微微一怔,又马上抱得更紧了。

宋雨开心得语无伦次:“齐悦……你是真的!你是真的!”

齐悦被她抱得呼吸不顺,连咳了好几声,拍拍宋雨的背:“宝宝,你可能真的是睡觉睡傻了,我一直都在呀。”

她结束这个拥抱,用力将宋雨从草地上带起来,指着附近的湖泊兴奋地说:“我们去那边抓蝴蝶吧!”

宋雨跟在她身后打量这个地方——草地柔软、鲜花盛放。头顶晴空万里,风和日丽。似乎来到了童话中最美丽最温暖的幸福小岛。

宋雨和齐悦来到湖边,这儿花开得更多,蝴蝶都成群结队地出现。

齐悦:“喜欢这个地方吗?”

宋雨点头,笑得温柔:“喜欢。你从哪儿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齐悦把手背在身后,故弄玄虚地说:“这个好地方你一直都知道。”

“嗯?”

齐悦指着自己胸口,“这儿是我的那座孤岛啊。”

宋雨惊讶地看看周围,疑惑道:“它这么安稳,台风不见了?”

她同时看向齐悦的脸,震惊地问:“你心脏没问题了?”

“没问题呀,心脏一直都是晴天呢!”

宋雨愣在原地,眼睛瞬间变红,张了嘴说不出话。齐悦牵起她的手,轻轻摩挲她的血管,“那你呢?你心脏那座冰川还孤单吗?”

宋雨落泪:“孤单啊,它没了你,一直都很孤独。”

一只蝴蝶停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又轻快地往宋雨身后飞去,齐悦绽开一个笑:“可是你身后已经有很多人在爱你呀。”

宋雨匆匆回头,瞳孔微缩——她身后不远处居然站了好多人,何舟、乔一兰、谢遥、薛影、齐芸、卓玛、央金……他们都面带微笑,温暖地看着宋雨。

宋雨又看向齐悦,齐悦拍拍她的手背,慢慢抽出手,“你得回到他们那边去。”

宋雨再次攥紧了齐悦的手,不舍道:“我不要!我只愿意和你一直活在这座孤岛上。”

齐悦抱住她,在耳畔温柔地说:“宋雨,去爱具体的人吧,我已经拥有晴天了。”

宋雨哭出声,突然被齐悦推了一把,跌进人群里。宋雨望着她大喊道:“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

齐悦笑起来,“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说完,身影在光晕中消失,小岛上美好的一切轰然消失。宋雨慢慢掀开眼皮,终于看清了齐芸的脸庞,“阿姨?”

齐芸应了一声,摸上宋雨的额头,“头还疼不疼?”

宋雨说实话:“没刚才那么疼了。”

齐芸松了一口气。恰在此时,桑吉推开房门,带着一位背医药箱的医生走进来。

“这是附近唯一一位懂医术的人。”

齐芸撤开位置,医生按住宋雨的脉搏,神色凝重:“她血氧浓度偏低,且持续的高烧让心脏也受损了不少。”

齐芸忙问:“那现在我们能做些什么?”

医生取出药箱的药瓶,认真地说:“本来我该建议她下山去最近的医院治疗,但目前她这种情况,不适合再颠簸。现在只能先把用到的药物先打上,维持她基本的生命特征。”

齐芸点点头,给医生打下手。

针管刺穿宋雨手背的血管,透明的液体输入进来。医生把剩下的药配齐,对齐芸交代了注意事项,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桑吉也跟着出去送她。

宋雨艰难地抬起手指,点点齐芸的手,小声喃喃:“阿姨……我先前看见齐悦了……”

齐芸点点头,泪眼婆娑,“我也看到了……她要我们带你活下去……”

宋雨微微勾起嘴角,不再说话。

桑吉送完医生回来,在屋里和大家一起商量:“小宋这种情况,不适合再转山,我们有两种解决方法:一是我们大家统一在此休整,等她情况好一点再一起上路。二是留两个人在这儿照顾她,剩下的人仍然去转山。”

卓玛偷看宋雨一眼,轻声说:“我赞同第一种,转山每年我们都来了的,这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我们都应该陪着她度过难关。”

齐芸也说:“我也同意。宋雨也是我的女儿,我要陪着她。”

桑吉颔首,最后询问次仁的意见:“阿妈,您怎么看?”

次仁停止念诵文,空洞的眼神停在她们身上,沉稳地说:“神山一直在那,我们不用着急赶路。先照顾宋雨吧。”

众人的声音再小,但床上的宋雨依然听得真切,眼角的泪水打湿了鬓发——齐悦说得对,真的有很多人在爱她。

后半夜,每个人轮流过来守在宋雨身边。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宋雨听见卓玛的声音:“你可不能这么轻易地离开,我姐的事我还没原谅你呢!你得给我好好活着……”

卓玛换下额头的毛巾,打湿后再次贴上,又替宋雨掩好被子,小声呢喃:“你必须得好好活着……”

清晨的阳光射进屋子,远处的冈仁波齐正在日出中静静伫立,像一尊永恒的守护神。

宋雨醒来时,房间里依然围着担心她的家人们。齐芸凑近问她:“小宋,感觉怎么样?”

宋雨虚弱地说:“全身乏力,但头好像不怎么疼了。”

齐芸:“待会好一点了,我们再量量体温?”

“好。”

过了一会儿,桑吉扶着宋雨起来,齐芸将体温计小心放到宋雨腋下。十五分钟后,齐芸将体温计拿出来,举在头顶仔细辨认。

“37.6度,还有点低烧。”

桑吉安慰她:“至少没那么严重了。”

卓玛端来一碗清淡的粥放到床头,“吃点东西吧。”

齐芸端粥喂宋雨,宋雨只吃下一点,就吃不下了。宋雨望着窗外的神山发了一会儿呆,又重新躺下休息。

到了傍晚,她再次醒来,房间里只有次仁坐在窗边,手中的转经筒正在嗡嗡地转动。

次仁迷茫地望向床上的宋雨:“孩子你醒了?”

宋雨:“阿吉,其他人呢?”

次仁:“他们去外面准备晚饭了,你现在还难受吗?”

宋雨缓慢坐起来:“除了还有一点乏力,其他没什么问题了。”

次仁走过来,坐到床边,试探着摸向宋雨的脸,像她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第一次摸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如今你成功化险为夷,以后都好好活下去吧。”

宋雨笑着滑下一滴眼泪,正好能看见窗外的冈仁波齐在暮光中静默,它真的一直在那里,永远接纳人类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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