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婆婆只是见小白这小崽子真的敢扭头就走,实在是太不给她老婆子面子了。所以她才气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完整的话来。她顺了一口气,见小展在看自己,她又看了看小白。江陵婆婆向前走了几步,对着小展说:“小展,我想小白这孩子一定又是犯小孩子脾气了,他虽然不说,我大概也能看得出来……”
江陵婆婆顿了顿,她走到小展跟前,抬着头,看着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小展,微微一笑,又说道:“婆婆知道你虽身在公门,心存侠义,宽容大量,不会跟我家这小崽子计较是吧。”
“婆婆夸奖,小展愧不敢当!我只是皇命在身,不容有失。”小展先是行礼,对江陵婆婆这三番四次的夸奖,真让小展有些吃不消。
“皇命在身,呸。”小白与小展背对背站着,听到他说‘皇命在身’就气。早年,小展是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郎,那豪气、那忠肝绝对不逊色于现在。何时,他变得只会听旨行事了?何时,他成为任由皇上呼来唤去的猫了?见他那样一点一点地沉沦于官场这个大染缸,他能不气吗?
“你明明跟那花蝴蝶有奸情,现在他要你去,你就追去,你把我置于何地?这就是你的‘皇命在身’。”小白拽着身子,向小展走来。同时,他还不停地骂着小展要跟花蝴蝶走。当小白走到小展身边的时候,小展有些惊慌。他连忙向上前一步,抬手行礼向江陵婆婆解释。
“婆婆明鉴,花蝴蝶在江湖猖狂已久,早已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人。现他是朝庭的钦犯,小展奉旨捉拿花蝴蝶归案,自认没有过失之处。”小展自认没有半点私情夹杂在里面,可是从小白的口中说出,完全就变了味了?小展不明白,为什么小白会在这件可有可无的事情上纠缠不清了?
把他居于何地?小展不懂小白是何意。他们从相识就以朋友相称,鼠名猫名正好相对,世人都说他们是对头。现在的他供职开封府,为的是保一方青天,而小白只是戴罪立功,并无官职,他们连共事都称不上。虽然他们并无深交却又彼此相惜,如此非亲非故,非敌非友的状态,还真让小展不知把小白放置在什么位子上。
“呸,奶娘,他明明就想跟花蝴蝶走,你别听他穷狡辩了,还是抓他回去再说吧。”小白听小展说得振振有词,心里一慌,几步跑到江陵婆婆的面前。他低下身子,在江陵婆婆的耳边说着绝对不能相信小展的鬼话。说完,小白头发一甩,退到江陵婆婆的身后。
“小展,我看你眸正神清,就算你去捉拿花蝴蝶,绝对是十足的把握,婆婆相信你。”江陵婆婆知道小崽子心里是急了,可是小展说得句句在理。又怎么不帮他了。再说了,小展从她老婆子见到开始就一直目光有神,根本不是想唬弄她老婆子的那种人。倒是小崽子那根花花肠子在心里画着花了。
“多谢谢婆婆明察。”小展没想到江陵婆婆处处帮着自己,觉得婆婆真是个明理事之人,就不像某人这样是非不分,黑白不明了。
“奶娘,人不可貌相呀!万一花蝴蝶使出什么卑劣的手段,怎么办?”小白弯着身子,看向江陵婆婆。小白本以为自己的奶娘会帮着自己,哪知,她老人家居然帮起小展来了。从早上与花蝴蝶对上开始,这猫儿就变得怪异,你要说他们之间没什么,鬼才信了。
江陵婆婆回头看了一眼小白,开口问道:“是吗?”问完,瞪大眼看着小白,希望自己的儿子不要再闹下去,然而小白早就被醋味蒙蔽了双眼,他眼中只有想逃家的猫,哪里有自己的奶娘。
“嗯。”小白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一副十分中肯的样子,更让江陵婆婆生气。只是小白没想到江陵婆婆接下来的话,差点没让他想找一块豆腐给撞死算了。
“你的相貌就好过人家,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你难道就没有使出什么卑劣的手段,欺负过小展?你这个小气货,我真恨我当初喂奶的时候,怎么没把你给咽死。”江陵婆婆鼓着腮帮子,又开始数落起小白来了,她没有忘记当初在陷空岛上两人闹出的那一出出事情。
小展站在一边,差一点就笑出来了。还好他及时一咳,又将笑声给吞了下去,不过他嘴角上的笑意却怎么都退不下去。
“奶娘,在小展面前你还是给孩儿留几分面子吧。”小白哪知道奶娘又开始数落自己呀,之前他站在小展背后没有看到,现在他才知道小展一直想笑,又不敢笑。他的形象呀,他的面子呀,都毁在了奶娘手里了。于是小白撒娇似地挠着江陵婆婆的肩,让她老人家少说两句。每次小白有求于人的时候,都会向人撒娇,他以为这次她老婆子就卖小白的帐吗?可惜,小白现在是越作越错呀!江陵婆婆继续数落着小白:“当初皇上封赐御猫后,你净找小展麻烦,还盗三宝大闹东京城,你当时可有想到给小展留几分面子?”
江陵婆婆说完,又看看低下头的小白,又觉得在小展面前这样说小白,还真没有给小白留几分面子。于是她又走到小展的面前说道:“小展,你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他呀,从小吃奶的时候就是这么个毛燥脾气,你可要多多包涵呀!下回呀,要是他再没来由的乱找你碴,你就告诉我,看婆婆怎么帮你收拾他。”
小展见江陵婆婆又向自己这边走来,笑脸相迎,可见小白在江陵婆婆背后给自己吹胡子瞪眼睛的。小展眼珠子这么一转,头一抬,自动把小白的张牙舞爪样子给划出了视线外去了。小白见小展不理自己,原本捏紧的拳头,放了又收,收了又放,好让自己压住火气。看样子今天奶娘帮着小展是帮定了,自己再闹下去有用吗?
小白觉得自己现在怎么像一颗小白菜一样,没人疼没人爱,于是小白有感而发:“奶娘呀,你也帮他欺负我?可怜我没人疼没人爱呀!”
“你还没人疼没人爱,都是陷空岛那些人把你宠坏了。”江陵婆婆可没想到小白还真跟自己扛上了,她老婆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对着小白刚吼完,又看向小展,只叫自己委屈,孩子大了,翅膀硬了,不听话了:“我怎么会教出这么个小气货来。”江陵婆婆又是摇头,又是甩手的。
“是呀。”小展顺着江陵婆婆的话答了一句。小白这么任性妄为还真是给宠出来的,江陵婆婆一语倒破呀。
“跟我回酒坊去,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的。”江陵婆婆走向小白,直叫着小白跟她老婆子回酒坊。
“我不回去,要是他跟花蝴蝶跑了,我去那里找人。他是爷的猫,我要抓他回去。”小白操着手,抱着剑,看着小展,这个时候,怎么都不可能跟奶娘回酒坊。现在媳妇可比娘要重要呀!奶娘呀,你儿子的幸福就在这关键的一刻了。
“你敢动一动?我就告诉他,你小时候那些出糗的事情。”江陵婆婆使出最后的杀手锏,她不过只是提了几个字,就让一直不肯退让的白老鼠,马上变成温顺可爱的小白鼠了。
“奶娘,千万不要!您老人家这样会毁了你儿子后半生的幸福。”小白吼出的声音,盖过了江陵婆婆的声音。今天他已经在小展面前丢了很大的面子,要是让小展再知道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他下辈子在小展面前绝对抬不起头来。所以小白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地哄着江陵婆婆。
小白又是挠着江陵婆婆的肩,又是向江陵婆婆作着揖,口中不停着说着:“奶娘,求你少说两句吧。”
小展见小白摇着尾巴哄着江陵婆婆,那滑稽的动作,真的十分好笑。他也忍不住地笑出声来,还好小白与江陵婆婆没有注意到。小展迅速地扭头,当他把头转回来时,他又恢复平静的样子。
就在小白给江陵婆婆又是撒娇又是讨好的时候,小蒋突然蹿了过来,他对着三人大叫了一声:“干娘,我们三兄弟快顶不住了。”
小蒋的话声刚落,三人回头看向小蒋。江陵婆婆明白此时绝对不容小白再胡闹了。她上前几步对着小展说:“小展,你快去吧!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说完,江陵婆婆向小展抱了抱拳。
“婆婆请放心,小展一定全力以赴,我先去了。”小展抬手向江陵婆婆行了一礼,他准备转身去帮三鼠的忙。
“等下。”小白突然大叫了一声,江陵婆婆与小展一愣,小白莫非还要闹不成?
“你真敢?”江陵婆婆同时也大吼了一声,她老婆子就不信,今天管不子这小崽子。
“剑。”小白拿着手中的巨阙剑,向小展抛去。小展没有巨阙在身边,怎么对付花蝴蝶。“放心,我一定把花蝴蝶给抓回来。”小展接过剑,剑身上还有小白的余温。小展可以想象小白刚刚有多么生气,把巨阙剑搞成这样。如果不是小白还他剑……他差点都忘了巨阙在小白手里。
“多谢谢四哥帮忙。”小展走过蒋平时,向小蒋行了一个礼。便越过城头,向花蝴蝶的方向飞奔而去了。
“奶娘,你不该轻易放他走呀!”小白见小展翻过了城头,他有些生气地向江陵婆婆说了一句气话。
“你呀!吃醋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江陵婆婆见小白倒是真的关心小展,也觉得小白这飞醋吃得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