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妈的!
告别二字还没说,我眼睛一睁一闭,就又飘回到我家里了。
我现在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鬼,难道真是这一辈子孽造多了,死后要遭报应了?
可我当了这么多天阿飘,就没见到一个陌生鬼。
我靠,如果真这样,造孽的人那多了去了,怎么就偏拉着我一个?
每天就我一个可怜鬼一边骂贼老天,一边遭受楚冬冬带给我的再一波精神伤害。
说到这里,我就又想骂这个狗东西。
楚冬冬,简直就不是个人!
这都一周时间过去了,你都有新欢了你不赶紧从我家搬出去,你还留在这干嘛?
别占着地你知不知道?
赶紧把地儿留给我的小白菜,你要是还有点良心,你就去给我的小白菜找个有爱心又有耐心的饲养员,一定要那种爱狗不爱猫的,像我一样对小白菜忠诚得不行的那种。
我在空中愤怒加指责加跳脚,又想摔东西踢东西,沿袭以往不良习惯把楚冬冬弄哭。
把他弄哭了,我心里可能会无耻的好受点。
哎,楚冬冬这个人呐,他就是那种故作正经的玻璃心。
反正在我面前哭的次数不算少——像吵架哭,打架哭,有时甚至是他做错了事,他一边指责着我一边也哭。
我有时候看他像个女人。
哪怕他个子一米八,比我只低一头,身上还有几块小腹肌,走出去是真不娘。
但他一哭,我就觉得这个时候我作为男人怜惜心上来了,我得让着他。
我就不那么生气了。
但楚冬冬在我死后都可恶至极,把我的小白菜在我成了骨灰后的第一天就送了人。
我一看,家里空空荡荡,就剩下一人一鬼。
小白菜没了,我是真感觉我死了。
我现在才后知后觉迟钝的察觉到,我没办法做任何事,也不能让任何人看见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看着楚冬冬一个外人每天待在我家里,不知道前男友要避嫌。
每天就窝在我家我买的沙发上,踩着我买的地毯,看着我买的电视和DVD。
他鸠占鹊巢,不知道一个好的前任要像彻底死了一样,还在不知情的蹂躏我的精神。
我都不明白他一天在看什么。
神情专注,眼眨也不眨,这样下去眼睛就快瞎了,从早看到尾,从星期一看到星期日。
有时看得入迷,连续三天不吃饭,要不就不停吃糖,我看着都牙疼,要不只喝那么点水。
第五天时,外面的人把门敲狠了,他才从客厅沙发上慢腾腾挪下来,去开了门。外面的人着急忙慌的说些什么,他就面无表情听着,听完后接过吃的就关上门。
他又回到客厅沙发正中间,把外卖盒放到一边,又按了播放键。
我飘在半空里,我看着那堆包装精美的吃食,我作为一个鬼我都饿了。
可楚冬冬在干什么?人不上进也就算了,还不好好吃饭,这个没出息的家伙。
我现在身体可轻了,轻飘飘飞到楚冬冬旁边的沙发靠背上,和楚冬冬一起看电视节目。
但楚冬冬一如既往地惹人烦,看来看去就是那几个节目,要不熊出没,要不就是各种各样的春天到了动物们的发情期又到了。
楚冬冬没开客厅灯,他夹着筷子,吃一口,看一眼电视,七八口不到就放下了筷子。
电视机荧幕上的光不断变化,有时是绿有时是灰,更多的时候是白色,最终都巧妙的汇合沉寂下来,黯淡的照射在他干净削瘦的脸颊上。
我收回了看电视的目光,不经意间暼到了楚冬冬。
这房子里就一人一鬼,真是孤独可怜得很。
我叹口气,飘得离楚冬冬近了点。
反正趁这个狗东西还能在这个房子陪我一天,我也能趁机多增加点娱乐项目,也不全是坏事。
没想到在我死后,楚冬冬还是有点用的。
我叹着气又离楚冬冬近了点,几乎是贴着他的肩膀坐了。
我的目光扫过的楚冬冬的脸庞,突然一顿。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楚冬冬,他的脸上不知何时像蒙了一片透明湿布似的,近看,在幽暗的光下泛着一层薄薄晶莹的水光。
他无声无息的造作了这么久,看了这么长电视,还有精力吃几口吃的。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