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总有醒的时候。
第二天,闹铃准时响起,李庶寒摁掉震动,一秒也没耽搁,爬了起来。
腰上还横着一只手臂,他把手臂推开,下床洗漱。
他动作快,一切做完,再叫了个酒店送餐服务,又让小林送衣服过来,看见桌面上放着两个纸袋子,是衣服,就把里面的西装都拿了出来,用酒店的熨烫机熨了一遍,展平挂好,是两套尺寸略有差别的西服,看一眼挺满意的,其中有一套的内衬衬衫是真丝,很眼熟,是昨晚他勾引严立深的引子,严立深没送出去的礼物。他发信息让小林不用送衣服上来在下面等着即可,做完这些一看,才临近七点。
他弯下腰,推了推严立深:“喂。”
窗帘拉得很严实,屋子内还是暗的,李庶寒凑近了,能够看清严立深的睡颜。他看着看着,发上呆了也不自知,在严立深睁开眼时没来得及躲,被人逮了个正着。
还没清醒的男人一把揽住他,李庶寒一个踉跄,跌到他怀里。
“嗯……看什么呢?”
早晨的嗓音沙哑慵懒,李庶寒耳后开始发红,挣了几下,没挣开,反而被严立深侧抱着压进怀中。
硬硬的触感抵住屁股缝。
“严立深!嗯……”
严一条胳膊卡在他的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勒着,另一条胳膊钻到他裤子里面握着软成一团的阴茎摩擦,睡裤很快被脱了一半,露出两瓣挺翘的屁股。
“别动。”严立深的嘴唇印在他的后脖子上,柔软而沉重。
李庶寒发了疯似的挣扎,终于蹬开了一定距离,恨恨转过头瞪着严立深。
严立深惬意地靠在枕头上,头发蓬松散乱,在斗争中睡衣领子敞开撇下,露出好看的脖颈线条和胸肌轮廓。他娴然地笑笑,李庶寒却在他的笑容中看出了一种……骚气?这种跳脱的情绪出现在这张脸上,李庶寒一瞬间思维有些滞涩,不知要说什么做什么了。
可严立深没放过他,伸出食指勾勾他的下巴,逗狗似的,“蹭蹭,好不好?”
……
好不好,什么叫好不好,严立深不仅会乱发骚还会……征求他的意见?
主人向来都是直接对小狗下达命令的。
现在这个看起来心情颇好笑意盈盈有商有量的人,到底是谁?
不是主人,也不是严总。
那……
趁着李庶寒还在发呆,严立深把人重新揽进怀里,手掌穿进大腿中央,摸了几把,然后拉开,接着,一根硬挺热烫的阴茎插进腿缝。
严立深亲昵地亲了亲李庶寒的耳背,动了起来。他还挺守诺,说蹭蹭就是蹭蹭,李庶寒被握着阴茎摸,大腿根部夹着根精神的硬东西,脖子上被结实的臂膀卡住,微微的窒息感,火辣的摩擦感,啪啪的肉体拍打声。他闭上眼,掐紧了横在脖间的手臂,连抓破了严立深的手都不自知,只哼哼着往后蹭,然后在堆积的高潮中睁眼仰头,大口喘息。
严立深的吻沿着耳背和脖子往下,一直亲到肩胛骨,“早上好啊,李总。”
叮咚,酒店的门铃声响起。
李庶寒回过神来,羞愤地给了他一肘子,哒吧嗒吧下床,洗手间门砰地甩上。
严立深笑眯眯地扯了张纸擦手,下床脱了睡衣,挑挑眉,从衣柜里拿出整洁平整的衬衫和西裤。
才穿了条裤子,门铃又响了起来,响得还比较急切。
洗手间里的人还没动静,严立深抿了抿嘴,打开了门。
门外的小林刚想开口说话,迎面而来一堵肉墙,胸肌腹肌人鱼线,哇呜,小林在心中惊呼,抬头,看见严总面无表情的脸,死命地闭紧了将要掉落的下巴。
“不好意思,要到上班时间了,请问……李总呢?”
“他在里面。”严立深回身,抽出衬衫,展臂穿上,扣了一颗扣子,忽然回头。
他由上至下地打量了小林一眼。
他挑挑眉,补充道:“昨晚应该是累着了,麻烦车开稳一点,让他补觉。”
“啊,哦,哦,好的,我明白了。”小林目视地毯,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很快,那天早上过分温柔的严立深就被李庶寒置之脑后。首先是他并不认为主奴关系发展成这样缱绻是一件正常的事,相反这很奇怪,换作其他人李庶寒或许还会耐着性子玩一玩,这种推拉感或许就是别人称之为暧昧的体验过程,但他面对的人是严立深——李庶寒从来不做不能够预想到结果的事情,虽然目前只是简单的睡了一觉又打了个不完全的晨炮罢了,但最简单的事情往往又最不简单,每每回想到那个早晨严立深的每一种神态,他都觉得自己快要变得不正常。
这很危险,这和停车记录仪上的画面性质相同,令人心惊。
可在他决定正式和严立深谈一谈断干净的时候,却被繁忙的公司业务绊住了脚,工作量一多起来就什么都忘在了脑后。
在本科读书期间,他在几个学姐学长的介绍之下有幸加入了数学模型竞赛,大赛持续了六天,每天大脑都处于极度集中和飞速运转的阶段,偏偏是那样的时候李庶寒觉得愉悦而过瘾,沉浸在数学的次元之中忘乎所以。因此,即使商业上的东西他并不擅长,但他刻苦,他的刻苦不仅仅是表现出来给张逸齐和股东们看的,倒也有几分真,他会因为投入而享受。
越来越多的事情要交给李庶寒拿主意,其中有一块业务是旅游开发。张氏的生意在旅游业涉及得不算多,张逸齐打算在巴厘岛买一块地,于是这一条任务挂靠在了李庶寒身上。
光是方案就看了两个月,整个工作组紧锣密鼓,李庶寒也跟着在公司加了快一个月的班。
最后把三个方案拿给张逸齐看的时候,他点点头,用手指了指中间那份。
“这个可以,比之其他两份,更完整,更有可行性。庶寒,你尽管放手去试试,不是什么大项目,不要有压力,啊。”
“我知道了,张董。”
“对了,”张逸齐掀开方案,指了指一处,“这个,你找那个姓严的后生跟他聊聊,叫严立深,是张池的朋友,来见过我几次,年纪轻,很有潜力。他手底下有娱乐公司,你这部分营销可以和他的公司谈一谈,看让他给一个好点的艺人来宣传,同时节约成本,你们都是年轻人,多聊聊。”
“……好,我会去谈谈的。”李庶寒应下。
“咳咳咳咳……”
张逸齐咳着歪到一边去,李庶寒绕到办公桌后面,弯腰替他顺气。
“下个月的体检您约了吗?”
“咳咳咳,小王都给处理了。没关系,老了,病都轮流找上门来。你……你的体检呢?”张逸齐抬头,双眼剐了下李庶寒。
李庶寒:“最近工作忙,腾不出时间。等这一段忙过去了,我会去体检的。”
“好,要定时做全面检查,健康最重要,特别是……精神科,你要挂上。你哥就是精神出了问题,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张逸齐拍拍他的胳膊,“不要太忙,注意休息。对了,我看你们组打了出差预算,是巴厘岛考察?”
“是的,预计是下个月。”
“好。不是什么大事,让下面的人去就可以了。对了,过几天,你董叔的农庄开业了,董彦鸣你还记得吧?年轻时就跟着我拼的老股东了,农庄那边发了邀请函,你替我去吧。他喜欢酒,从山庄里挑两瓶带过去,顺便啊,聊天的时候可以谈谈这个项目,彦鸣能在融资方面帮到你。”
“我知道了。”李庶寒点点头。
农庄位于城市的郊区,车程不算远,路也修得很平,小林开得十分稳妥。
李庶寒坐在后座,捏着鼻梁骨,闭着眼,眉头蹙起,眼下一片淡淡的乌青。
把车开到停车场,小林喊醒他。
李庶寒没睡着,只算眯了眯,看了眼车外的人群,吸了口气,又呼出。
小林去后备箱取礼物,两人一前一后往农庄门口走去。
这个董叔买下的这块农庄不为盈利,其实多半是他自个儿人到中年,为自己考虑养老地方来了,在这里开了几块田地,围了几个圈,养了些鸡鸭,还有一片大池塘。住宿区在地势较高的地方,景观电瓶车往来不断,把每一位客人载到小山坡上的独栋平层小别墅。
有钱人是怪会享受的,说是返璞归真,鸡鸭屎味儿那是一个没少,但又要休闲娱乐高端小别墅。金钱能让一切“既要又要”理所当然。
农庄里还特意打了个小桥流水的景,一条涓细的小溪从脚底下淌过,几只白鸭嘎嘎叫,红掌拨清波,从桥底下排排游过。
李庶寒和董彦鸣见过一面,是在张逸齐的生日宴会上,互相打过招呼。这次来,董彦鸣很照顾他,亲自带着他上了电瓶车,一路上还热心解说,提及自己是从农村出来的,不免一番发家史的小感慨,李庶寒自然是一路应和,感叹董叔真不容易。
小林没跟着上来,董李二人进了一栋小别墅,董彦鸣泡了壶茶,似乎还和李庶寒聊得投机,聊也聊不尽。
李庶寒没忘张逸齐和他说的话,趁机提起这个新项目的融资。
董彦鸣翻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笑着吹了吹茶。
小别墅修得挺不错的,四面都是落地玻璃窗,绿景盎然,采光十分明亮,李庶寒透过玻璃看见隔壁的别墅和连成一排的房子,以及不时有高尔夫球车经过的柏油山道。
“上次啊都没机会单独和你谈谈,现在看来你这个年轻人不但跟我投缘,做事情也很有魄力。这个项目确实不错,虽然在旅游这个行业来说不算非常创新,但是稳妥,看来老张也是对你有考虑的啊。等把这个项目做好了,你再开发些更大胆的,做出成绩来,才能有下一步嘛。”
“董叔说的是。关于这个项目的融……”
“哎?”董彦鸣忽然斜过身子,靠了上来,牵起李庶寒的手,摸了摸他的表,“这表好啊,限量款吧?我想买都没买着呢。”
李庶寒愣了愣,把手抽开,微笑道:“我不懂这些。”
“你爸还是疼你。”董彦鸣挑挑眉毛,看着李庶寒,“好东西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董叔就没你这么幸运了,好东西想要,却不一定能得到。”
李庶寒微微皱眉。
“董叔想要的,有什么得不到的?”
“我啊?我……”董彦鸣靠近李庶寒,暗示意味十足地把手放在他的大腿上,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蒸腾,“和家里的老女人过一辈子了,又有谁在乎我想要什么呢。”
李庶寒忍住身上的寒意和鸡皮疙瘩,收敛了浮在面上的笑意,看着董彦鸣。
“这样吧,小李,你项目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只要你……陪陪我,我董彦鸣保证对你倾其所有,所有股东大会的决议,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李庶寒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推开董彦鸣的手,站起身,理了理西装领子,眼神冰冷,“董叔活一把年纪了,说话做事还这么不计后果。”
“后果?”见他拒绝,董彦鸣似乎也不太在意,但眼神里还是冒出一丝审判嘲讽的精光,像看一个待价而沽的小物件似的,眼珠子在李庶寒身上滚了一圈,“庶寒啊,你还年轻,气太盛,不算好事。你以为张氏当真会落到你手里吗?张池那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爸对他的栽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一个外面领回来的,天资也没有你哥出众,凭什么踩在他头上上位?”
“任谁看都知道谁才是第一选择,你呢,就是你哥和你爸闹脾气期间一个过渡用的小工具,或者说替你哥守好家业,再用你来刺激刺激他,好让他早日奋起,把张氏稳稳当当接到手里。到时候你手里还剩什么?”
“在外头日子过得不好吧,好不容易回家了,到头来还是得在屋檐下低头跟人家乞食。你看,如果我帮你,事情是不是就有别的发展方向?还是说,让别人知道了你是个喜欢老男人的变态同性恋,还勾引公司的长辈企图拉拢股份,没有达成,还倒打一耙冤枉人家。这名声传出去,你都不用斗,现在不就满盘皆输了么?……你这是什么眼神?想说你不是同性恋?哈哈哈……你董叔我活了四十多年了,你是不是,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董彦鸣悠哉地品了口茶,笑着看他,“你这种模样这么俏的我是没见过,这样,咱们俩谁也不跟外人说,就互相爽爽,试试看么?反正这个圈子里都是这样,你玩玩我我玩玩你,两个人都舒服了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