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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作者:佟罗 当前章节:56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2:36

昏暗的房内,两盏烛光幽幽,一个身影赤身裸体地跪在正中央的黑色大床上。

男人的皮肤苍白,在黑色的反衬之中像一块自体发光的玛瑙玉料。他仰起头,柳叶眉细蹙,深刻的西式眼窝和高鼻梁,却搭着中式的圆润鹅蛋脸,一对浅琥珀色的眼珠子琉璃一般情态流转,浅棕色的发丝晕上一层朦胧柔美的光泽。

“嗯……求主人疼我……”男人回头,湿发贴在颊侧,一张混血脸美得雌雄莫辨。

咔哒,鞋面在地板上的轻击声。

暗处的沙发上,另一个男人放下二郎腿起身,走前两步,幽然的烛光将他冷然的脸和深邃的眼照亮。

男人全套西装,大衣还未脱下,领带一丝不苟地拘在喉结处。他没有答话,只靠近床上的人,缓慢的声线堪称温柔:“乖,把屁股翘起来。”

床上的人听令,摆出一个羞耻的姿势,把自己的屁股高高翘起,这才让人看清他后庭之中塞着的毛绒尾巴,而尾巴里面是个正在猛烈搅动的按摩棒。

“自己说,想要什么?”

“要、要主人疼我……”

“要奖励,也得有奖励你的理由。说来听听,最近表现得好吗?”

“嗯啊……”体内的东西压着前列腺研磨,他咬着唇,“有,我,我没找过别人,我听主人的,这三个月来都没找过别人……”

男人眸光沉了沉。他的眼窝深,眼尾有一道上扬的褶子,卧蚕深厚,即使不笑,也有股森然的虚假笑意浮在面上。他把领带扯开拉开领口,又姿势优雅地解开袖扣,随意往上一捋,露出肌肉线条漂亮的胳膊曲线,不紧不慢。

男人拿过一旁的鞭子,鞭子不长,却很粗,通体乌黑油亮,看着十分渗人。那根黑色的毒蛇贴在白嫩弹软的屁股上,按摩棒被“啵”地一声拔出,润滑液混着肠液往下滴。

“骚货,这是主人的奖赏。”

鞭子带着疾风落下,啪地一声,清脆响亮,很快,那白花花的屁股上就泛起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啊……”后穴不断收缩吐水,只一鞭子,前面的阴茎已经抖着射精了。

李庶寒渗着汗,仰着头,脖子上的项圈勒住凸起的喉结,视线所及是贴了吸音棉的深灰色天花板。没有太多休息时间,很快,下一鞭子落了下来,落鞭的频率十分有技巧,鞭声响亮,力度却很到位,打得皮肤一阵酥麻,那股痒劲随着筋络爬向后庭,惹得小穴不断收缩分泌液体。

虐待和羞辱能够带给他无上的性快感,每当躺在这张床上时,他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回魂了,那个卑贱的灵魂在凌虐的愉悦之下缩回了这具身躯,和他共享极乐。

他深喘着,回头,看见严立深明暗模糊的脸。

他自找的。他承认。

三个月前,从母亲的葬礼出来后,他第一次跑出张家,脱离张逸齐的视线,偷偷打了车去酒吧喝酒。

平静却又不平静地长大了的李庶寒,在某个平静的日子里,和她的德国人母亲一起,从菜市场的出租屋里被接了出来。来接他的男人说他姓张,叫张逸齐,是他的亲爸爸。

觉得自己很多时候倒霉到有点活该的命运论推崇者李庶寒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张家很有钱,远远超出了李庶寒的认知范围。这奇异的觅父之回归当真如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附带着家里有一个不待见他的哥哥,还有张逸齐从未露面的正宫妻子。总而言之,李庶寒的人生忽然拐了个大弯,或者应该说直接脱了轨,走向了另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原以为会是上天对他的弥补,但却是踏入了另一个更混乱泥泞的沼泽。并且好像除了他没心没肺的妈在幸福陶醉,所有被卷进这件事情的人,都陷入了一个不断搅动的漩涡,支离破碎。

在凌晨两点的酒吧里,有贴身依偎着的男人女人,有满脸春情的卖酒小姐,有脱衣劲舞的牛郎,还有忍不住在厕所里开搞的路人。

李庶寒洗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一脸醉态的自己。

就是这种模样,两颊带点红,这副模样被他妈妈的前几个男人骂“又骚又浪““贱人模样”。他们每一个人说得都没有错,如果张逸齐对他这个天上掉的儿子戒心重一些,派去调查他妈的那群人就会给张逸齐带回一些重要信息,比如李庶寒初中的时候转学是因为他在男厕所给同学口交被路人举报,比如他妈和上一任分手的原因是男人出轨,但这个出轨的对象是李庶寒,又比如李庶寒在酒吧是出了名的爱约,炮友多得好像离开男人活不下去。

再比如,李庶寒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

他的便宜哥哥张池摔门离家出走那天,他正在后院的秋千上晒太阳。青草芳香催人眠,他看着绿茵茵的草地,听见在灌木的另一边修草的园丁对张大少爷的事迹来回唏嘘起来,谈及张池曾经在这片草丛上跪了半天,还被张逸齐打得不轻。因为张池说自己喜欢男人。

李庶寒轻轻笑了笑。

流着张家的血的人,命就是贱啊,贱都贱到一起去了。

他悄声从秋千上站起,回了房间。

李庶寒和张池不一样。

他已经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了。他要站在那里,站在高位,好好感受感受所有人仰望的滋味,他要心安理得地接受张逸齐给他的所有的愧疚和偏爱。

长了一张贱人的脸,一副成天渴望男人的下贱身体,还不能让他找一桩高贵的身份,享受享受那些所谓高洁人士过的生活么?

他才不会轻易放弃。

可戴着面具的日子不好过啊,看着他妈那个蠢女人整天像条狗一样围在张逸齐身边,用她语序混乱的汉语讨好着男人,他就一阵反胃。

直到那个女人出车祸,死了,死在大马路上,尸体断成了好几节。李庶寒赶到的时候,看见滑动着的装着他妈的病床边上还有几根流出来的肠子。

这个女人在一场意外之中,死透了。

把他丢在这个陌生的家里,自己快活地去死了。

李庶寒一直觉得,自己人生所有的苦难,都是那个称作他妈妈的女人带给他的。

因为虚荣和自私所以当别人小三,因为妄想和胆怯偷偷生下私生子,但女人蠢笨,没有给自己的儿子争取任何利益,这么多年来一直带着他,在市场的平房群里租了间二十平的隔断,把孩子拉扯大。

一个女人,一个美艳的女人,一个美艳而愚蠢的外国女人。

男人开始络绎不绝地光临那个窄小的平房,床板的嘎吱声近在耳边。

从小到大,他听过最多的话就是同伴们嬉笑着用恶毒的眼光打量他,然后不怀好意地说,李庶寒,听说你妈妈是鸡啊,那你就是鸡生的小孩咯,小鸡,哈哈哈哈。

他觉得那些人嘴真脏啊,可他们说的又是事实,而且李庶寒没胆子揍他们,何况他也揍不过他们。

他只能背紧了书包,咬着牙回家。

再长大一点儿,别人不叫他小鸡什么的了,叫他混杂种,说端着干什么呢,长了这么一张脸,怎么你看不起中国人啊?

被嫉妒和李庶寒不在意的眼神激怒了的男人们把他围在中间踢打、辱骂,唾沫星子阵雨一般撒在他的脸上,他透过那些丑陋的人头缝隙看见巷子上面圆而大的太阳。

李庶寒不喜欢白天。白天把每个人照得原形毕露,他们的骨血和骷髅体暴露着,还有一些腥臭的内脏器官,随着动作跳动流动,让他作呕。

他眯着眼,看着张家擦得锃亮的玻璃窗外圆而大的太阳,外面青草离离,干净整洁的大草坪上匍匐着两个花匠。

唰,床帘被干脆利落地拉上,隔绝一切光亮。

许哥是唯一和他还有联络的人,那个姓许的说简单一点就是个拉皮条的,但他拉的不是一般的皮条,是介绍字母圈里的生意。

李庶寒是他的常客。

在初中那个脏臭的厕所里,他被男同学压着后脑勺强迫口交,精液射在他的脸上嘴上,被哗啦啦往下落的眼泪冲散。

他和妈妈说了,说不是我的错,小声地说,颤抖地说,看着脸色地说。最后女人摸了摸他的头,歉意地回道,庶寒,我们没有钱,官司不能打赢。妈妈没有能力,对不起你。

女人抱着他哭泣,他在女人怀里开始学会了面无表情。

好像从那之后开始,他就迷恋上了这种虐待式的性交。他在酒吧里认识了许哥,许哥给他介绍过很多个挺不错的dom,他一般都玩上两三次,然后因为兴趣缺失,换人。

直到他摇身一变,成为张氏继承人之一,许哥对他更为殷勤。

许哥说有一个圈内顶级的,长得很不错,技术也行,本来已经退圈两年,突然回归,机会十分难得。

许哥那时候靠在他耳朵旁道:“他也是个传奇人物了,听说鞭子用得很好,跟他的人都死心塌地的不愿意走,但最后还是因为一些不可知的因素,都散了,每个都不会坚持超过一年。”

李庶寒在葬礼结束那天给这位dom发了信息,没想到那人居然回了。

他按照对方要求,在夏天穿了长款风衣,在风衣里面套上性感内衣,去酒店赴约。

房间里很暗,是让他舒适的黑,以及一点淡淡的松木香味。

他脱下风衣,跪在地上,一步步爬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在黑暗中用脸颊作为感知器官,贴着男人的小腿往上,到大腿,到跨间。

他用牙齿咬下男人的裤链,痴迷地嗅闻鼓囊囊的布料里散发出来的麝香气味。

男人的气息,荷尔蒙的气息,这一次的味道,他的基因选择告诉他他很喜欢。

他兴奋地分泌唾液,将要伸出舌尖舔舐时,男人动了。他捏起李庶寒的脸,然后拧开了手边的台灯。

李庶寒在光线中眯起眼睛,然后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

葬礼上刚见过面的,他哥张池的好友之一,严立深。

严立深的神色很稳,仿佛对这一切并不意外。他带着薄茧的手反复摩挲着李庶寒的下巴,把那处按压得一片彤色,然后往上,沿着脸颊的弧度,把每一寸皮肤擦热,最后,拇指指腹停留在李庶寒右眼下的黑色泪痣上。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的光彩从黑色瞳孔四周像黑漆漆的雾气一般流散而出,浓厚的兴趣再也遮挡不住,掺和在他若有似无的笑意里。那眼神称得上变态,可李庶寒迎着这眼神,阴茎却抬了头。

男人抬起皮鞋,鞋尖踩在李庶寒勃起的阴茎上,轻轻按压。

李庶寒膝行几步,像小动物一样,把脸颊贴上男人的手掌,含情脉脉地喊了声:“主人。”

油黑的长鞭绕着菊穴边缘抽了下去,鞭子上的毛刺摩擦着皮肤,更多淫液从收缩的洞口流出。

“主人,主人,求你操我……嗯——”

再一次被抽上了高潮,李庶寒的身体因为深喘而起伏,白浊射在纯黑的锦被上,四处流淌。

严立深拉住他的颈圈,勒着脖子把人提起。

“啊——”李庶寒在瞬间的窒息感中满面潮红,仰着头看男人的脸,然后乖顺地把后脑勺靠在严的肩上。

他们接吻,舌与舌之间带着汹涌的色欲互相纠缠。李庶寒被勒着脖子吃舌头,每次都在窒息的前夕,颈圈就会放松,唇舌也是,给了片刻他喘气的机会,然后不一会儿接着收紧,湿滑的舌头探入口腔,肆意地侵袭。

“主人……”喘息间隙,李庶寒摇着屁股,热情地去蹭男人西装裤的鼓起。

严立深松开他,替他抹去下巴上的唾液。

他说:“你该回家了。”

严立深说出了安全词。

又是这样。

从第一次约到现在过去了三个多月,严立深一次都没有操过他,每次都只是用工具和手把他弄射。

可他明明每次都硬得很厉害。

李庶寒低下头,再抬起,自嘲地笑了笑。

他爬下床,随意擦了擦身体,换上衣服。严立深在洗手间,他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在洗手。

每次结束之后,严立深都会在洗手间待上一段时间,仔仔细细地把每一根手指都洗干净。

李庶寒穿好外套,严立深刚好从浴室里出来,他神态自若,仿佛只是在家里碰见老友。

“你怎么回去?”

“张家的司机在外面。”

严挑眉:“你让司机送你来我家,然后在外面等你?”

李庶寒冷笑:“不可以?又不是偷情,你怕什么。”

严立深也低头笑了起来,他摇摇头,上前,用湿润柔软的手指轻触李庶寒寒霜遍布的脸:“难道不是吗?”

“哼。”

李庶寒把脸上的手拍掉,洗手液的气味让他感到恶心。

他冷着脸,打开房间门,按电梯,上楼。

到了一层,他目不斜视地往大门走,低头换鞋。

严立深的家他来过五六次,每次来都是直接去负一楼那间上了锁的房间,他能猜想到,那是严立深专门用来干那档子事的地方,房间里道具很齐全,还有一个刑架。

除了那里,他没有踏足过这间房的其他任何地方。办事,办完事就走。

嘀嘀嘀——

大门的电子锁解开,外头走进来一个人。

“你好。”那人笑笑,露出可人的一对小酒窝,右眼下一颗殷红的泪痣很打眼。

秦淮。

李庶寒认识他。

刻音旗下颇有名气的电影明星,连他这个不怎么懂娱乐圈的人,都能经常看到这张脸放大在各种商圈的顶部广告上,微笑着俯视所有人。

秦淮进了门,轻车熟路地脱鞋,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穿上,十分合脚。

“你是深哥的朋友吗?要走了吗?你有车吗?我司机可能还没走,需要坐我的便车吗?……噢,门外好像停着一辆车,是你的吧?不好意思啊那是我多嘴了……”

李庶寒抿着嘴,没有说话,只是侧身给他让道。

“小淮?你怎么来了。”电梯打开,严立深的声音传来。

“深哥!”秦淮很快忽略了这个奇怪的没礼貌的男人,他踢踏着拖鞋,快步跑到严立深跟前,“我想给你做牛排了今天,你想吃吗?几分熟好呢?好久没做菜了,我都不知道……”

交谈声模糊起来,没礼貌的李庶寒在关上门的前一秒,从缝隙里看到秦淮亲热地挽着严立深的胳膊,两个人侧目相视,交谈着朝屋子里他不知道的那些领域走去。

前文《池鱼》,没看过不影响本文观看,全文bdsm元素微量,多海涵,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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