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对最近在忙呢,不好意思啊前段时间实在是漏看消息了,本来想着说今天跟你约一下,没想到碰上了。噢,这位也是平安她哥。”
严立深耳朵一动,侧头去看李庶寒。
娜娜拉着激动的拉布拉多,笑道:“你好你好,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啊。我每天都来公园的嘛,小平安要是闲了就来,以后都不用约了,咱们指定在那儿。”娜娜隔着距离逗了逗严立深手肘里夹着的蔫平安,“平安给累坏了吧,都不吱声了。不行,大白看见平安太激动了我快拉不住了,先走了啊,下次有缘老地方再见!”
“再见。”
两人继续往家走,平安的呼吸热热的喷在手肘处,严立深挠了挠狗头,转头问他:“NaNa?”
“嗯?什么什么?”李庶寒装傻充楞。
“跟NaNa不是约炮是约狗。”严立深贴近了问他,“被操晕了也不愿意解释?心里还憋着什么不愿意说呢?”
李庶寒打着哈哈,转过街角,这里再走几步就是上班的街区,他拐进一家温暖的面包店,俯下身对着玻璃柜门认真挑选起面包来。
严立深看他那副煞有其事的模样,懒得揭穿。
买了面包小蛋糕,李庶寒拎着往家走,刚走没两步,就窜出一个人影挡在二人身前。
“你好,我是……哎?李先生?”那星探十分惊喜,想上前去揪李庶寒的袖子,却感受到旁边一股明显的视线,一转头,忘了动作,讪讪收手。
“李先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啊先说我真的不是在跟踪你请你不要误会,我的业务范围就是在这一块嘛……”
李庶寒冷眼看着他,三番四次,心里烦着嘴上也懒得礼貌了,“你私自查我的信息骚扰我,性质有好到哪里去吗?”
严立深转头看李庶寒。
“那个,真的对不起,但是,你真的不考虑吗?我真的可以对天发誓,你出道一定一定会红。”
李庶寒拉着严立深抬腿就走,那星探孜孜不倦地跟了两步,不愿意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苦口劝道:“婚姻是可以隐瞒得天衣无缝的,这一点你放心嘛,圈里很多人都这样,我们都是专业的!这样,要不你给我你老婆的联系方式,我们团队亲自跟她谈,好不好?”
李庶寒停下步子,拉着严立深的袖子往前一推:“这是我老婆,谈吧。”
星探:“啊?”
严立深:?
平安:“嗷?”
星探踟蹰,犹豫,闪躲,结巴道:“那那那你这个呃呃这不符合主流价值观啊咱们这个这个是有点棘手但是也不是没办法呃呃……”
严立深一言不发,低下头,在屏幕上摁下110,然后举起手机对着那星探,手指悬停在拨通处。
“哎好好好好,我走,我不打扰您了,我错了,我错了,我走走走。”星探碰一鼻子灰,打着哈哈转身快走,走两步还回头偷看一眼,见那煞神原地不动还在冷眼盯着他,赶紧赔笑两下,转头快跑。
李庶寒叹口气,拉着严立深回家了。
晚上两个人都洗好了躺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面对面拥抱,手掌心覆在李庶寒的肩胛骨上,轻揉。
“出差回来后,回我家好不好?”
“严总把小员工的陋室吃空了,知道心虚了?”
严立深笑了笑,“还小员工,我的数学大师都快把中学生给嚯嚯完了。心眼小小这么会算。”
“心眼能有你小?还不是怪你笨呢,说什么都信。”
“那也不亏,至少有名分了。”
李庶寒埋在他怀里笑,严立深掐住他的脸,把他的嘴捏得嘟起,厉声质问道:“还有什么瞒着我骗我的?”
“嗯……”李庶寒思索着,黑暗中眼睛亮闪闪的,“秘密说出来还算秘密吗?”
“算。”
“你说了不算。”他转个身背对着严立深闭上眼,“我得睡了,明天要早起。”
“东西收好了吗?”
“嗯。”
“如果落下什么了就打给我。”严立深收紧手臂,把人紧紧纳入怀中,交换着体温。
“缺什么就买呗,打给你有什么用。”
“……”片刻后,“你打给我,我就有理由飞过去找你。”
李庶寒笑了起来,“我没那么矫情。”
“是吗?”严立深抚摸他的肚皮,“嗯。是。是我离不开你。”
“……”
“你耳朵是不是红了?”
“大晚上的看错了吧你。”
严立深用手掌盖住李庶寒的耳朵,声音隔着一层,翁翁传来:“睡吧,晚安。”
李庶寒早上九点的飞机,他和严立深说十一点,实际上自己六点多就悄悄出门了。
他趁着周末的时间应了导师那边的约,随同去参加数学竞赛命题组工作研讨会,这个机会对他来说十分难得也十分宝贵,他下了飞机给严立深报平安,就全情投入了研讨会相关,晚上回到酒店才有空喘口气,拿出手机一看,严立深只在下午四点多回复了一句“好的”。
李庶寒叹口气。生气了。
他打了过去,没响几声就接通了,那边静悄悄的,不说话。
“吃饭了吗?”李庶寒问。
“吃了。你呢?”
“嗯,我也吃了,今天很忙,刚回到酒店。”李庶寒絮絮叨叨说了一下今天研讨会的细节,那边严立深时不时嗯一下表示自己在听。
把今天的事都说完了,李庶寒拉开酒店的窗帘,看窗外的车水马龙,“深哥,你生气了?”
“嗯。”
“导师那边派了车来接我,跟着团队一起会显得比较合群,而且你可以多休息一下。”
“你可以早些和我商量的。”
“不让你送,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的。”
那边沉吟片刻,严立深缓声道:“不说这个了,安全到达就好。累了一天了,洗个澡舒服一下,早一点睡吧。”
“嗯,好。”
电话挂断,李庶寒去行李箱里拣好衣服,转头想给手机连上充电线,这时看见屏幕亮了起来。
严立深:会回来的对吗?
严立深:我只是
严立深:害怕
严立深:没有生气。早点回来,我等你。
心脏像被攥起来拧了一把,李庶寒捂了捂心口,定定神。
他珍爱这种被人牵挂、需要的滋味,因为这是爱的附加品,而李庶寒在从前的人生里从未体会过,即使是妈妈也未曾给他带来过这种感受。他认为是自己需要严立深更多,却未曾料想过,严立深从很久以前开始对他的情感倾注并不算少,而他干脆的离开,也会让严立深滋生出阵痛的不安全感。
严立深没有安全感,但他不说,他要把李庶寒拷在身边,用情趣掩盖内心的不安。但现在李庶寒走了,还是在瞒着他的情况下走的,在清醒过来后看见空了的床铺,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李庶寒叹了口气,只觉得心里有万千只手在抓挠,却挠不到正处。这段有来无回、有回无来的感情他们两个都承受了许多,伤害是双向的,没有人可以从中脱离而沾沾自喜。
可是幸运的是,过去的时间不算多,剩下的时间看不到尽头,往后还有许多事他们可以一起做,一起去诉说更多心事,一起去弥补。
手机的金属边框膈得掌心也发疼,李庶寒在屋子里踱步五圈,把窗帘重新拉上,又把行李箱所有东西掏出来再整整齐齐叠了回去,做完这一切,最后回到手机前,敲下一行字。
李庶寒:严立深,我很想你。现在是,分开的那一年多,也是。
第三天早晨,严立深换好运动服,掏出狗绳,平安就从窝里飞窜了出来,哈气摇尾等待着出去玩。
“等等,晨考。”严立深蹲下身,掏出手机,点出和李庶寒的聊天界面,“你哥发的,识字不?”
平安歪头。
“小平安,念给我听。”
平安正头,耳朵动了动,不大明白。
严立深这样做之后两秒钟就后悔了,脸热腾了一会儿又恢复面无表情,给平安拴上拉出去晨跑了。
他给平安拍了快有十张潇洒的奔跑姿势图发给李庶寒,估计这个点李庶寒还在睡,也就没有着急收到回复。
路过煎饼果子摊时严立深停了下来,要老板给他卷一个。阿姨看着严立深直乐呵,把饼子卷得要爆炸。严立深拍了张爆炸煎饼果子图,正想发过去,却又脸热起来。
幼稚。
他放下手机,带着平安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一个踟蹰着打电话的跑腿小姐姐,见这户人回来了,特别高兴,手机挂了,往前一步地上一朵包装精美的黄玫瑰。
“请问是严先生吗?请签收您的订单。”
严立深把花签收了,开门进屋,给平安擦爪子,洗了个花瓶出来,刚拆开黄玫瑰的包装,才发现里面夹了一张纸条。
“虽然已经过期了,但我飞往巴厘岛找你的机票,现在还能不能报销?”
屋子里只有平安嘀噜嘟噜喝水的声音,严立深捏着那纸条,一向自如的面上神色变幻,先皱了皱眉,又用手掌搓了搓脸,最后在屋子里绕着走了一圈,再把头发往后一捋。
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严立深解锁。早上九点半,是李庶寒自然醒的时间。
李庶寒:花收到了吗?
李庶寒:一次只送一朵,什么时候集齐999朵?
李庶寒:抱歉
李庶寒:说了些幼稚的话题吧
李庶寒:[图片]
李庶寒:A市的冬天是巴厘岛的夏天,很热,但是大海很美所以拍了一张。
严立深点开图片,是隔着一面玻璃拍摄的大海,这个视角他很熟悉,在巴厘岛时住的酒店窗外就是类似这面景象,只不过这个是地面视角,他回忆了一下,时间过去太久,想不起来酒店一楼有什么。
但可以确定的事实是,李庶寒曾经去那儿找过他——难道他那天回国在机场看到的略影并非错觉?
平安喝完水,高兴地绕着严立深转了三圈,然后卧在他脚边,翻了肚皮,扫着尾巴亮晶晶地看着他。
严立深拨打电话,顺势蹲下去撸撸狗。
那边很快就接了。
李庶寒慵懒的嗓音听起来是初醒未醒,他哼唧着笑了几声,开口道:“深哥,我真忘记带东西了。”
“是什么?”
“……你。”
严立深把平安抱在怀里,低声道:“为什么当年在巴厘岛你不联系我……”
李庶寒的声音立刻打断了他:“嗯嗯,嗯嗯。我日程结束了,这边的温泉特别有名,晚上我订了新的温泉酒店,一会准备收拾行李过去了。怎么样,严总,有兴趣送个跨城快递吗?”
“我考虑考虑。”
严立深语调平静,实则耳朵已经红透了,平安好奇地看着他,左嗅嗅右嗅嗅。
挂了电话后,他手指在屏幕间翻飞,不到五分钟就给自己订了张机票,正打算联系宠物店寄养,手机又进来一条微信,是李庶寒。
“晚上起风了,多穿衣服。”
飞机倾斜着降落时,李庶寒推开温泉酒店的私浴隔门,在蒸腾的雾气中抬头看露天的树叶夕阳以及风声,眯着眼,轻轻微笑起来。
全文完。
完结了,谢谢大家陪严立深李庶寒走过这一段,感恩热情留言的每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