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明难掩心中的震惊,漱语不是已经死了么?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李昭明对于李漱语心情很复杂。
曾几何时,这个小丫头也会甜甜地叫自己父亲。
可每当她这样叫的时候,他就会感觉自己一次又一次被羞辱。
一个叫自己父亲的亲妹妹,多可笑啊!
李昭明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若是自己现在大声喊出李漱语假死,那么就算她不跟自己一起流放,至少也会给祈望他们找些麻烦。
可他不想这样做了。
绝望的人生有他就够,他累了,不想再做这样的事。
流犯们走出了城门,消失在花烬离他们视线之外。
花烬离握了握李漱语的手,轻声道,“我们走吧。”
“嗯。”小姑娘乖巧地牵着漂亮哥哥的手往回走,没有任何留恋。
突然,城门外传来喧哗声。
花烬离回头去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身旁快速掠过一个人影,花烬离认出那是十五。
正想叫住他,但人影已经快速消失。
祈望出现在花烬离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把花烬离吓一跳。
“舅舅。”李漱语礼貌地叫了一声。
“嗯。”祈望弯下身摸了摸李漱语的小脑袋。
“你们怎么来了?”
花烬离很是嫌弃地看向祈望和傅珩之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吓谁呢?
“听说你带漱语来送行,我们就来了。”
花烬离见没看到祈玉澜,也就没再多问。
“那边出了什么事?怎么那么吵?十五刚才是不是过去了?”花烬离转移话题。
“嗯。有人死了。”
花烬离一惊,谁敢在流放犯人时行凶?
祈望没说是谁,也没说行凶的人是谁,但花烬离猜了个七七八八。
花烬离看了一眼城门方向,牵住李漱语的手微微用力。
“我先带漱语回去。”
祈望点头,“好。”
待花烬离走后,傅珩之才揽住祈望往外走。
祈望哈出长长一口气。
仇恨这种东西真的是.......无穷无尽,让人疯狂。
傅珩之垂眼看着祈望,安抚,“别担心,我会让人送她出去。”
祈望点头。
相较于前几日,他现在心绪已经平稳很多。
“走吧,去看看。”
李昭明死在了城门不远。
喷涌而出的血将周边的雪都给染红。
突然出现一个人行凶,将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但没等大家将人捉住,行凶之人竟就不见了。
傅珩之其实本不欲管周婉婉。
他向来觉得人要承受自己选择的后果。
她可怜不假,但可怜不是一切的免罪牌。
可耐不住他家子安心善,最近让他忧心事也太多,他实在不愿再多加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于是决定顺手帮她一把。
傅珩之想起子安曾说他温柔,他眸色深了几分。
战士上了战场会死,他也确实敬畏生命,可若谁敢做逃兵,他会第一个斩下他的头颅,告诫三军。
子安可能不知道,他的温柔只对他罢了。
希望他知道,又希望他不知道......
祈望朝喧闹的人群看了一眼,没再上前,轻声道,“回去吧。”
十五和小皇叔的人应该已经将人带走了。
他有点头疼,实在有点不知道该拿周婉婉怎么办。
周锦画伤势很重,萧正贤将她带回了府上,有将她收养为义女的打算。
祈望原想将她带回府上养伤,待伤好后就留在堂里。
不过很显然,能去御史大人府上,对周锦画来说是一个更好的归宿。
萧羽璋不是没有弟弟妹妹,但第一眼看到周锦画时还是被吓到,就是觉得可怜。
这段时间他也在尽力扮演一个好哥哥,日日都要去周锦画院子看看。
唯恐府中有没眼力见的下人怠慢了她。
周婉婉突然下定决心去杀李昭明,怕也是知道周锦画有了好归宿,又觉自己无颜活在世上,于是才做出这种鱼死网破的举动。
傅珩之垂眸看着祈望,见他忧心忡忡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我家子安心里都是各种事,都快没我了。”男人的声音里带了委屈和无奈。
闻言,祈望心中愧疚开始蔓延。
这段时间确实发生了不少事,在自己崩溃的时候一直是小皇叔陪在自己身边,有时候连公务都顾不上。
他确实疏忽了他的感受。
傅珩之刮了下祈望挺翘的鼻子,语气跟深宫怨妇有得一拼。
“子安得好好弥补我。”他将脑袋埋在祈望肩膀上。
祈望紧张地环顾四周,这可是在大街上!
刚才小皇叔揽住他的肩膀就已经非常不妥,现在这个动作也实在是太过亲密了一些。
可他本就愧疚,更是舍不得将人推开。
大街上人来人往,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这边,祈望开始紧张起来,“那......答应,我都答应你。”
傅珩之勾唇,等的就是这句话!
谁知这些天他过得有多憋屈!
明明是有媳妇的人,过得简直跟寺庙里的老秃驴一样。
傅珩之抬头,靠近祈望一步。
祈望下意识就想退,距离实在太近了!
但是傅珩之没给他这种机会,大掌牢牢固定着祈望跟自己的距离。
唇与唇之间近到稍不注意就会碰到,祈望真害怕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吻他,害怕他乱来!
大街上那么多人看着,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还不知道背地里关于他们的闲话已经传成什么样了。
傅珩之见祈望紧张的模样,勾唇,眼底笑意弥漫,但到底没有再进一步。
“今天要陪我逛街。”
祈望忽的一愣,就这样?
似是知道祈望在想什么,傅珩之唇角弧度加大,“难不成子安还在想其他事?”
男人的语调又轻又慢,就像拂过心尖的羽毛,挠得人心痒。
祈望脸瞬间红了。
“想.......想什么?逛街,不就是逛街,走啊!”
他率先往前走,恨不得将那恼人的羞意抛诸脑后。
傅珩之笑着追上,大手裹住祈望的手,觉得不够,又改成十指相扣模样。
祈望下意识就想甩开他,无用。
祈望无奈,压低声音说道,“这是大街上呢!”
临近年关,大街上可谓是人来人往,他们这么.......
祈望猛地抬头看向傅珩之,就见傅珩之也垂眸看着他,“大街上如何?”
祈望连忙移开目光,只觉得脸越来越烫。
这家伙........他是故意的!
傅珩之唇角弧度愈发大。
要不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一秒也不会在大街上多待,只会将人压在床上,抵死缠绵。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要个身份.......也不过分吧?
京中到处都是眼线,更何况是盯着傅珩之的。
他跟祈望的事立马就有人传回了各自府上。
所有人都是不信,觉得是无稽之谈!
可细细想来,最近的一桩桩一件件仿佛在脑中无限放大,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
昱王殿下跟祈望.......
不敢想!
消息如冬日里的风,快速传到了太后耳中。
太后气得将手中茶盏尽数砸碎!
“珩之!他当真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不成?”
她怒喝道,“赶紧给我把祈伯雄密诏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