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珩之到府的时夜已深,祈望已经躺下。
感受身旁传来的熟悉气息,祈望下意识翻了个身,将人抱住。
“回来啦......”声音带着梦中惺忪,含糊不清。
男人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
祈望半梦半醒间能感觉到,略带着薄茧的大掌开始往衣服里伸,手指留在皮肤上的触感就算离开,依旧感觉火辣辣的。
濡湿的唇瓣溢出勾人的声音,脸上爬上绯红。
院中落雪将一截树枝压垮,雪落的声音盖住暗夜缱绻,帐中人抵死交缠。
祈望醒来时已过午时,明明应该早起的一天,竟又折腾到那么晚。
祈望看着和煦的冬阳,决定要把小皇叔赶出屋。
傅珩之上街买了祈望最喜欢的一家灌汤包,回来时见他起了,锐眸中泛起笑意。
“怎么不多睡会儿?”
祈望嘴角挤出一丝笑:呵。
等小皇叔靠近了就给他一拳!
身后突然冒出个小尾巴,李漱语素白的小脸依旧不太会笑,但相较之前,眼里有了不一样的光彩。
“舅舅,新年安康。”
祈望的拳头松开。
他伸出双手,“过来舅舅这边。”
本想晚一点去看阿姐和她,没想到她自己过来了。
将一个红封塞进小姑娘红袄子的口袋里,发现口袋里已经有了好几个红封。
小姑娘眼睛瞪得大大的,小手伸进口袋里还摸了摸,宝贝似的,末了抬起亮晶晶的大眼睛,“谢谢舅舅。”
祈望摸摸她的小脑袋,“嗯,好好长大。”
小姑娘这些日子都跟着花烬离,穿衣打扮上也跟他越来越像。
现在她的衣橱里全都是大红色衣袄,鲜艳得不行。
花烬离说小姑娘就该肆意张扬又漂漂亮亮地活着。
傅珩之将灌汤包放桌上,走过来将人从大腿扶腰一搂,祈望整个人就直接从椅子上抱起。
“放我下来,在小孩子面前这像什么样?”祈望压低声音。
傅珩之语气绝情,“那就把小尾巴丢出去。”
看不到了,就像样了。
背上挨了一巴掌。
傅珩之闭嘴了。
李漱语依旧小尾巴似的跟进屋。
她已经不害怕这个高大舅舅了,虽然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总是不笑,声音也冷冷的,但她知道,这个舅舅不会伤害自己。
桌上除了灌汤包之外还摆了很多吃食,满满一桌,祈望吃到喜欢的灌汤包眼睛都开心得微微眯起。
傅珩之就那么撑额看他,只觉得岁月静好。
“你们怎么会一起过来?”他问。
傅珩之一边将一碗汤舀好放到祈望面前,一边回道,“她见我要出门,非要跟着。”
李漱语静静吃着自己的饭,不说话。
明明是漂亮哥哥要出门不能带她,才将自己塞给这个大舅舅的。
自己后衣领一拎就被带出去了。
祈望吃完饭后便去看阿姐。
阿姐现在气色已经好了不少,只脖子上的刀疤依旧未愈,就算好了也可能留下印子。
阿姐还是没跟李漱语见面,不过跟祈望聊天时,话里话外总是在暗戳戳问她的情况,祈望也不拆穿,也暗戳戳地回她。
总得给伤口一点恢复的时间。
花烬离回来时脸臭得要死。
他冲进来就一把揪住傅珩之的衣领,“你踏马........”
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瞥了一眼旁边一脸呆愣的祈望,他这才将傅珩之的衣领放下。
气呼呼地坐下灌了好几口茶。
祈望看看一脸淡定的小皇叔,再看看恼羞成怒的花烬离.......
他戳了戳傅珩之,眼神询问他们怎么了。
傅珩之唇角勾起,“没事。”
听他这么轻描淡写,花烬离又想跟他打架了。
“你再这么不遵医嘱,下次就别叫我去了!”
傅珩之摊手,无奈道,“又不是我愿意气她。”
祈望看着两个打哑谜的人,眼睛危险眯起。
“所以你们有事瞒着我。”
“没有。”
“对。”
花烬离:???
老子帮你瞒着你就这种态度?
傅珩之倒是一脸坦然,“没什么好瞒的。”
不过说到底他也不愿祈望跟自己母后交恶。
于是委婉地解释了一下,“我母后说祝我俩百年好合,最好马上成亲。
不过她说得抬两个侧妃进府,开枝散叶。
我让她别做梦,所以她气倒了。”
祈望:.........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是应该先难过太后的想法和态度,还是该感叹小皇叔这位‘孝子’的淡定?
“太后娘娘她老人家身体还好么?”
祈望最终还是觉得长辈的身体更重要。
花烬离提起这个就生气。
身为大夫最讨厌的就是病人不遵医嘱!
上次去的时候他明明交代过,千万千万不要让太后情绪激动,要不然他配的药方又得推翻重来!
结果这个狗东西是真的半点不听他的话!
听听他说了什么?那张嘴真是随便就能气死一个人!
骗骗老人家怎么了?!至于硬刚么?至于让他再琢磨一副药方么?
花烬离磨了磨牙,要不是打不过那人,自己高低要跟他比划两招!
最终,他叹了口气,回祈望的话,“施了针,现在已经稳定下来,就是托这位王爷的福,老子大过年的得钻药房了!”
傅珩之还是之前那般没心没肺,平平淡淡地吐出几个字,“一株千年林芝。”
花烬离的怒火‘嗖’地一瞬间就没了。
“当真?在哪儿?你去哪儿搞来的?真的千年?”
傅珩之随手丢出一个木盒,好似那是什么废木头,花烬离赶紧小心接住。
他急道,“这可是千年灵芝,你能不能小心点,多难得啊!”
顾不得再谴责某人,花烬离赶紧打开木盒看了眼,还真是千年灵芝!
“哈哈哈,不愧是咱们昱王殿下,就是财大气粗!
那我钻药房去了,没事别找我!”
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祈望:.........
他看了眼依旧淡定的某人,默默叹了口气。
“咱们也不一定非要成亲,就........就这么.......”
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祈望光是一想到小皇叔迎娶她人进府,一想到他跟其他女人颠鸾倒凤,就觉得喘不上气来,心也难受得厉害。
傅珩之眸色也难得冷了下来,“就什么样?”
空气静默了许久,傅珩之似是执意要得到一个答案,祈望不出声他也不出声。
半晌,傅珩之起身,“行,我这就去找个女人,明日抬起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