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狗男人!
祈望扯住傅珩之的衣摆,凶道,“谁让你去了?”
男人回头,身子下伏,将祈望圈禁在怀里,一双锐眸里情绪翻涌。
“那是什么意思?
祈子安,我是你随意可以抛弃的人么?
是可以随意送到别人床上的人么?是.......”
后面的半截话沉寂在相融的吻中,傅珩之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祈望第一次主动吻他。
天旋地转之间,祈望从椅子上变为坐到傅珩之腿上。
男人的吻霸道得蛮不讲理,像是要将人吞吃入腹。
气息不断交缠,千丝万缕难分难舍。
男人唇瓣湿润地红着,说出的话有些小孩子气,“下次再说不成亲的话,我饶不了你!”
祈望有些被逗笑,下意识脱口想问‘怎么个不饶法?’,但一想到有可能下不了床,还是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将头抵在男人胸膛,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太后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刺激她。
咱们就算不成亲,那也可以跟现在一样。
就我们两个。”
他搅弄着傅珩之的手指,“不过是一个仪式,不要也没关系。”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祈望难以控制地感觉失落。
他好像越来越贪心了。
刚开始接受小皇叔是因为情难自已。
那时的自己认为,只要两人能度过一段时光,不负这份感情就好。
到时候好聚好散。
可如今,他竟也会对他们不能成亲,不能有个名正言顺的名分感到失落。
他不怪太后,毕竟小皇叔身份尊贵,作为母亲,太后想要小皇叔开枝散叶也是人之常情。
甚至他都觉得,太后能答应他跟小皇叔成亲就已经是很大让步和妥协。
可爱就是自私的,他不愿意跟任何人分享他的小皇叔。
男人将怀中的人搂紧,唇瓣厮磨着他的发顶,像是在轻抚什么宝贝。
“不会有其他人,我们也一定会成亲。”
他傅珩之要爱就只会爱一个人,也只会跟一人携手一生。
人生过了二十多年,身边的人形形色色,可他眼中从始至终,都只有怀里这人。
从他脆生生叫自己小皇叔开始,他便觉得有趣。
在街上看他被欺负,就觉得贺景淮是个废物,把人捡回去又养不好。
于是丢了个十五过去。
后来他来到他身边,跟他身边的人打成一团。
那时的自己只觉得他好看,顶顶地好看。
一颦一笑都吸引着他。
逗他的时候会像只小猫一样反击,看似张牙舞爪,实际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后来又嫌弃他心软。
随手丢给他的一个十五,那本应当做下人对待就好,可他竟然会担心一个护卫的冷暖,给贺景淮准备围脖的时候还会给十五也准备一条。
他觉得自己是个冤大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
雪灾的时候,京中来了很多流民,他设棚施粥,为那些破烂又邋遢的流民忙前忙后。
他当时就在想,他跟自己真的不一样。
多余的心软。
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的呢?
大概是春游时,料峭的寒风刮起,他穿的衣服少了些,自己脱下了外衣给他,结果他却接过了贺景淮的衣服。
少年的感情如雨后春芽,迅猛而势不可挡地窜成参天大树,独占欲也是。
他眼里没他。
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他完全无法理解和接受。
从出生开始,他便是所有人的焦点,永远被夸被捧着,是常人想要触摸也触摸不到的存在。
三四岁,他将太傅大人教他的诗一次背下,七八岁时,他一杆长枪将北朔前来挑衅的武将打趴下,十一二岁时,那些白胡子老头和粗壮的武将已经知道在他面前虔诚地低下头。
他习惯于高高在上。
也从未尝试过挫败。
可当他终于将头低下时,却发现那人眼里没他,这对他来说打击不可谓不大。
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去过宁国公府。
全世界一定不止祈望一个人能让他心动,他祈望又有什么了不起?
少年的骄傲和张狂注定一败涂地。
娇俏的女子,俊俏的男郎,一个个地摆到他面前。
没有一个不好看,没有一个不出彩。
所有人都想要他多看自己一眼。
可他竟只在他们脸上身上寻找那人的影子。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子安可能不会知道,此刻就这样乖乖卧在自己怀里,全心全意都属于自己的他,对自己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这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又怎么可能舍得不娶回家?
是以他许下诺言,他们一定会成亲。
祈望有些许动摇的心被这句话彻底拯救。
不管了。
不管他们今后会如何,只要这一刻他们还能如此相拥,只要小皇叔不放手,那他也绝不放手。
“嗯。”祈望轻轻应了一声。
他也盼着,跟他共结连理。
早他们一步的是梁成和舒柳。
元宵过了不久,他们的婚讯终于传来。
太尉大人终是松了口,梁成回到了太尉府,还有舒柳一起。
梁成将以正妻之名将舒柳迎娶进门。
一对跟家族斗了一年多的苦命鸳鸯,终成眷侣。
傅珩之遵循约定,送上丰厚贺礼。
他牵着祈望出现的时候,两人收获的目光比新人还要多。
萧羽璋杵杵傅珩之,打趣道,“小皇叔你这样不行啊,来参加婚宴起码也得把脸抹黑才行。”
说完他还觉得不够,“子安也不行,这张脸实在是太引人注目,我看你俩都应该把脸抹黑!”
卫昭禹看热闹不嫌事大,“那景淮也得把脸抹黑哈哈哈,三个黑包公!”
四人冷漠地看着哈哈大笑的卫昭禹:.......
缺心眼的玩意儿!
贺景淮极力控制自己不往祈望那边看,也不想看两人紧握的双手。
心涩得厉害。
“去看下梁成吧,那小子前两天还跟我说太紧张。”贺景淮转移了话题,抬步往梁成那边走。
很多适龄女子都看向了贺景淮。
宁国公府的世子,才貌家世都是顶顶好的,现在身上又没了婚约,自然有很多贵女青睐。
卫昭禹看在场的姑娘目光都随着贺景淮走,不由得酸道,“怎么不看我?难道我长得不好么?”
凭心而论,卫昭禹长得还真不赖,又是尚书府公子,可以说样样不差。
就是花闻实在太多,随便拎一个花楼女子跟他都有一段故事。
属于处处留情的浪子。
梁成那边确实紧张得要死,一会儿担心礼服,一会儿担心仪式........
絮絮叨叨的,舒柳都嫌他烦。
几人进屋,令大家没想到的是,魏钧也在。
魏钧见几人过来,怔愣一瞬,很快便迎了出来。
他笑得得体,朝几人打招呼又朝傅珩之行礼。
“殿下,上次宫宴时未能跟您说上话,魏钧一直念着殿下,殿下应也没有忘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