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望带着李漱语到了萧府。
萧羽璋出门来迎。
“子安可是有很长时间没来哥哥府上了吧?”
祈望怀念地看着萧府牌匾,“上一次还是在三四年前。”
萧府还是跟从前一般无二,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素雅板正,就好像御史大人本人。
萧羽璋蹲下身,声音温柔,“这便是小漱语了,小漱语还没见过我吧,叫舅舅。”
李漱语抬头看着祈望,似在询问他能不能叫。
祈望点头,“这是羽璋舅舅。”
“羽璋舅舅。”又冷又奶的童声响起,乐得萧羽璋轻捏了一下李漱语的小脸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鬼工锁,“好好,漱语乖。来,拿着,这是羽璋舅舅送你的小玩具。”
李漱语接过,乖巧地说了声‘谢谢’。
萧羽璋看出了这孩子的不同,不过没多问。
他领着祈望他们往周锦画的院子走。
周锦画现在已经能够下床,但她从不乱走,有时候在屋子里待闷了,也只是到院子坐一下。
祈望他们推门而入时,小姑娘抬头,然后呆了一瞬。
她认得羽璋哥哥,他经常来看她,对她很好。
她也记得那个曾经到过她家的好看哥哥,爹爹说他叫小侯爷。
祈望在小姑娘面前蹲下,很是温柔,“锦画可还记得哥哥?”
周锦画点头。
祈望看着小姑娘那张脸,小脸上不复从前活泼开朗模样,但仍然努力挤出一抹笑。
萧羽璋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孩子来到家里后还没开口说过话。”
祈望一愣,不说话么?
他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将李漱语推到周锦画面前。
“这是哥哥的外甥女,她叫李漱语,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周锦画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漂亮妹妹,只是不好意思打招呼。
李漱语也看着周锦画,纵使周锦画脸上缠着厚厚绷带,她脸上也没有一丝害怕。
出乎意料的是,李漱语竟然主动上前,抱了一下周锦画。
这个动作令所有人意外。
周锦画更是瞪大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反应过来后,挤出笑的小脸上蓦的就出现了一丝难过的表情,眉毛皱了一下,嘴角也瘪了瘪,像是想哭。
祈望见状,拉着萧羽璋悄悄退了出去。
萧羽璋难掩惊讶。
小姑娘家中遭逢大难,来到府上后,除了刚醒时的茫然,后来就是努力在笑。
还从未在人前哭过。
祈望靠在门板上,叹了口气。
“我第一次见她时,活泼又可爱,爱笑也爱说话。”
萧羽璋拍了拍祈望的肩膀,安慰道,“都会好的。”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祈望没有打扰她们,他去拜见了一下萧正贤夫妇,又跟萧羽璋逛了一圈萧府。
待逛了一圈回来,他们发现李漱语已经开始跟周锦画在玩鬼工锁,看起来气氛融洽。
萧羽璋欣慰拍了拍祈望肩膀,“看来把小漱语带来是对的。”
祈望点头,脸上也露出笑来,“确实,我以后常带她来。”
回家的马车里。
李漱语似是累了,靠在祈望肩膀上。
她突然问,“舅舅,那个姐姐为什么受伤了?是有坏人打她么?”
祈望不知该怎么告诉她,周锦画背后的惨烈血案,他避重就轻道,“是有坏人,那个姐姐家里发生了大火,那是被烧伤的。”
周锦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喃喃道,“那个姐姐有种很难过的味道。”
祈望一怔,他试探开口,“所以,你才会上前抱她么?”
李漱语点头,“嗯。不过姐姐说,她不能难过。
她说她爹爹跟她说过,就算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也要开心地活下去。”
闻言,祈望的心突然颤了一下。
所以说,周平早就想过有可能发生这种事,甚至提前教导孩子,放下仇恨,继续开心生活下去?
祈望蜷在袖子里的手无力地蜷缩了一下,为周平一家感到可惜。
下马车时,花烬离已经在等了。
这段时间都是他带孩子,李漱语一看到他,就很自觉地走了过去。
平静的小脸表情依旧不多,只走过去拉住花烬离衣角的动作很自然,那是全然放心的姿态。
只让祈望不解的是,李漱语另一只手拉住的是十五的衣角。
三个人就那么站着,简直像一家三口。
祈望不由得暗自思忖。
十五什么时候跟花烬离感情那么好了?
他一边回屋一边仔细回想。
好像确实有猫腻。
元宵节那天,大家出门逛庙会,那天好像也是花烬离跟十五带娃,不过大家走着走着就分了好几波。
那时他身旁有小皇叔跟着,他也沉迷庙会,没觉得不对劲。
现在想想........确实很不对劲!
毕竟照以往来看,十五是不会离开自己身边的,可那天,十五很自然地跟花烬离走了。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男人从身后走来,踏着落雪牵起祈望的手。
祈望对他的气息已经再熟悉不过,对于他的出现也没有一丝诧异。
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猜想中,实话实说,“在想十五。”
男人锐眸眯起,他俯身,在祈望唇上亲了一口,“在你夫君面前想其他男人,祈子安,你长本事了啊。”
祈望没忍住翻了个好看的白眼,乱吃什么飞醋呢?
不过.......
“十五已经是个男人了么?”
问出这个话时,祈望自己都觉得无语,这问的都是什么?
他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感觉他还是个孩子。”
两人迈进屋里。
傅珩之一边给他脱下大氅一边问道,“十五已经满十六了吧?”
祈望点头,“今年生辰他被你丢进隐卫营了,都没能给他过。”
“十六岁放在寻常百姓家,都可以成亲了。”
祈望回想了一下十五突然猛窜的个头,慢慢变得硬朗的面庞,好像确实,自己不能再用小孩子的目光来看待他了。
傅珩之俯身将人圈在怀里,笑道,“少年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实属正常,你担心什么?”
祈望像是终于抓到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得溜圆,“所以说.......所以说我感觉的没错?”
傅珩之看着祈望这副可爱模样,满脑子想的都是将人丢上床。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你没错,应该就是你想的那样。”
祈望还是很震惊,他跟花烬离可差着好几岁!
他开始担心起来,“那怎么办?花烬离会不会嫌弃咱们家十五年纪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