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雪下的少了些,阳光透过云层洒下。
白雪堆积在朱红的宫墙之上,在阳光下透着晶亮的光,愈发衬出皇宫恢宏大气的美。
祈望着一身象牙白锦袍,外穿一件银白色狐毛大氅,金丝绣的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松软的白毛嵌于衣领,随着风微微晃动,将祈望那张脸衬得愈发精致。
看着高大的宫门,祈望心底到底有些许忐忑。
家宴.......
他其实不知该不该来。
毕竟他跟小皇叔名不正言不顺,连个定亲都没有。
只昨晚他一直哄,自己一心软就应下了,现在想逃都逃不了。
傅珩之依旧一身鎏金墨袍,冷峻的眉眼在看向祈望时如溶于冰雪的暖春,轻易就能将祈望心头的彷徨消去。
傅珩之牵起祈望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走吧。”
“嗯。”
慈安宫中,宫女和太监忙忙碌碌,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太后闭目养神坐着,嬷嬷给她仔细捶着肩。
她一身绛紫色锦袍,上绣精致的云龙纹样,披领和袖口处均用石青色的貂皮缘边,奢华又庄重。
涂着豆蔻的金护甲一下一下敲击着,看不出情绪。
乾帝跟皇后对视一眼,均猜不出太后现下的态度。
傅珩之牵着祈望入殿时,殿中才终于有了些声音。
“娘娘,昱王殿下来了。”嬷嬷在太后耳边轻声提醒。
乾帝起身,一把揽过傅珩之肩膀,“珩之快过来,怎么来得那么晚?”
祈望还没能行礼,乾帝就已揽着小皇叔走了,他一瞬有些不知所措。
皇后笑意盈盈过来牵住祈望的手,拉着他往里面走,“既是家宴就不用拘束,行礼那些就都免了吧。”
祈望笑着应下。
太后也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傅珩之身上一瞬,又放到了祈望身上。
上次病了一场,调养了几天,太后清瘦了些,不过精神倒是比之前更好些。
她朝祈望招手,“到本宫身边坐。”声音算不得上和蔼,但也不没有之前的针锋相对。
皇后轻推了一把祈望,笑着将他往太后那边领。
祈望自然不敢推脱,规矩又知礼地坐到了太后身边,轻声问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点了下头算是应下,她拉起祈望的手,似有些不满,“怎的这般瘦,得多吃点才行。”
祈望听出太后话里的关心,心中有些诧异,“回娘娘,我自小体弱,吃了也不胖,谢娘娘关心。”
太后拍了拍他的手,问道,“哀家听闻,花神医是你为哀家请来,那株碧血灵芝也是你为哀家寻来的?”
太后的问题前者与祈望无关,太后晕倒那次他也是后来才知道。
不过碧血灵芝确实是他寻来的。
因偶然听花烬离念叨太后的药方中少这一味药引,药效不佳。
于是祈望便让堂里打听,终是在一个黑市拍卖会上拍得。
花费不少,足足一百二十万两黄金,一个令人咋舌的金额。
不过效果也显而易见,太后气色和精神确实比之前要好很多。
祈望谦虚道,“不过偶然得之。”
太后本来就因为自己的事气倒,祈望也不觉得需要将这事拿出来说道。
太后听祈望这样说,便愈发觉得祈望好。
因为花神医得了碧血灵芝之后兴奋异常,不断在太后跟前说这株药是多么难得,又是多么地有市无价。
这么珍贵的东西,祈望二话不说就给了自己,还半点不邀功。
太后如何能不欣慰?
她握住祈望的手紧了两分,夸道,“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比某个缺心眼就知道气哀家的好多了。”
傅珩之眼睛就没离开过祈望这边,听太后夸一贬一他一点意见都没有。
只唇角微微弯起。
“母后说的定不是儿臣。”
太后瞪他一眼,“你知道说的是你就好!”
几人笑了起来。
气氛变得融洽。
太后笑着端详祈望的脸,不由得在内心感叹,实在是长得好。
就是她看着都喜欢,这般容貌,性子和心地都好,也不怪珩之会喜欢。
她只觉得可惜。
若祈望是个女子,她二话不说就让珩之跟他成亲!
不过她也知道,这话现在不能说,不然那个缺心眼的儿子说不得又得气她一遍!
几人闲谈几句,嬷嬷便提醒可以用膳了。
太后朝祈望伸出手,“子安便扶哀家入座吧。”
祈望自然应下,扶着太后到座位上坐下。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乐。
太后看着依旧会给祈望布菜的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态变了,也不觉得这一幕刺眼了。
而且人家明明说了不要,是自家儿子死命要做。
太后真的是.........
无奈。
她生的儿子一个两个的都是情种,还一个比一个严重!
太后在心里叹了口气,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花神医说的也对,自己都没几年好活了还整天瞎操心。
饭后,太后将祈望单独留了下来。
她给祈望拿了一块玉佩。
“这玉佩是先皇当年赠予哀家,今日哀家便将它转赠与你。”
祈望觉得礼物太贵重,推辞道,“既是先皇赠与娘娘,子安便不能横刀夺爱,还请娘娘收回。”
太后直接将玉佩塞进祈望手里,斥道,“哀家说给你你就拿着!长者赐不可辞!”
闻言,祈望也不敢再推辞,只得小心拿好,“谢娘娘。”
太后见祈望收下,拉过他的手。
“哀家还有些话想与你说。”
她叹了口气。
“珩之那人的脾气你也知晓,他一旦认定的事是绝不肯更改。”
她看向祈望,“哀家也年轻过,也曾憧憬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理想终抵不过现实和世俗眼光。
便是如今陛下,就算爱重皇后,那三宫六院也是不能少。
子安,你要知晓,珩之是皇家人,皇家自古以来就没有男王妃。
哀家知晓珩之对你的情意,也知珩之非你不娶,哀家为了珩之,可以妥协。
可没有子嗣的皇家人,那是要被世人嗤笑的!
哀家想,你也不愿见珩之被世人口诛笔伐指指点点。
你能否答应哀家,若你跟珩之成亲,往后能不能让珩之抬一两个侧妃进府,为皇家开枝散叶?”
祈望看着太后恳切的目光,那话语中的压力近乎要让他丢盔弃甲。
可那句承诺在嘴边流转,他最终还是说不出口。
“娘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