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望的话一出,下面人立马变了脸色。
王氏本还有些笑意和盛气的脸立马唰地一下白了,随后就是怒极。
她指着祈望怒喝,“祈望,你以为你是谁?
你不过就是在这个节骨眼过来接棒的人,若府中没出事你以为能轮得到你?
真以为你能当得了府上的家了?
我告诉你,就是你爹是定远侯的时候也没有苛待兄弟的说法,更遑论你一个小辈!
一当家就想要将府中长辈都撵出府,我倒是要京中人都看清楚你是个什么嘴脸!”
祈望就那么静静听着王氏的指责,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唇角依旧噙着笑。
他平静吐出一句话,“我不怕别人看,那三婶你就搬出去吧。”
这话一出,王氏简直头顶都要气冒烟。
她直接推了一把祈伯远,“人家都要把我们撵出去了,你给我说话!”
祈伯远也是怒极,祈望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他在府上有母亲护着,那是从未被下过这样的脸面!
他立时就想发火,只朝母亲那看了一眼后,那冷极而怒的眼神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前一晚母亲将他叫过去时就说了,“一切都听祈望的,不可忤逆他。”
这话听着就刺耳,什么叫一个长辈不要忤逆晚辈?
可那到底是母亲,因为母亲他才得以在府中享了那么多年的富贵,是以他当时就好好应下。
如今看母亲这副神态,祈伯远刚升起的那点怒意立马烟消云散。
他站起又坐下,还扯了扯王氏的衣袖示意她也坐下。
他陪笑道,“子安莫要跟你三婶置气,她就是一时糊涂了,咱们家族和睦,分家的事可不兴说。”
他压低声音朝王氏吼道,“还不赶快给我坐下!”
王氏简直震惊到难以置信,人家都这样欺负到头上了,她男人竟然这么窝囊让她咽下这口气?
这口气若是真咽下了,那往后在这府中还有他们三房说话的位置么?
她从嫁进这定远侯府开始就没受过这种气,她立时愤怒甩开祈伯远的手。
“你不敢说我说!祈望就是不配做这个定远侯!”
她看向祈老夫人,想要让她出来做主,语气委屈,“娘,您就忍心让一个小辈这样欺负我们么?”
祈老夫人闭了闭眼。
真是蠢货!!
祈望唇角的弧度加大,他看向祈老夫人,“祖母,我第一天管家三婶就不服,您说这该怎么办?”
祈老夫人努力将心中怒火压下,睁眼,强行挤出一抹和蔼的笑,“你是定远侯,自是由你做主。”
王氏一听觉得天都要塌了!
怎么那么疼爱他们三房的婆母也说出这种话?
婆母可是这家中最大的长辈!
若是婆母不对祈望施压,那她该怎么办?
她现在才突然觉得焦急起来,孤立无援。
转头一看,刚才还给她声援的人已经低下了头。
上方传来一声轻笑,祈望语气温和,甚至带了点孺慕。
“还是祖母为我思虑周全。
那便自今日起,分家吧,二房三房月内另寻个风水宝地。
此外,此前住在府中各房的亲戚,也都请送回去。
府中光景不好,咱们也该节流了。”
分家的事情就这么一锤定音。
王氏失魂落魄地坐了回去。
她竟成了祈望杀鸡儆猴的‘猴’!
祈望接着将十娘桃花她们一一介绍,也说清楚了他们负责的版块。
经过刚才那一下,现在祈望说什么都没人再敢跳出来。
这期间祈伯雄一直闭目养神,好似堂上争端跟他没有一丝关系。
他甚至在心中暗想,还是祈望比他有魄力!
他不是母亲亲子,母亲又总是表现得和蔼大度,是以二弟三弟他们早该分家也一直没分,甚至一贯的骄奢淫逸。
念在母亲的面子上他也不好驳斥,现下趁这个机会将府中清理一遍,也算好事。
二房和三房的人不敢说话,实际上都已经气炸了!
现在府中什么情况谁大家知道!
被朝廷罚了那笔银子之后,别说公账上还有钱,就是现在都还倒欠着朝廷的钱!
在这种情况下分家,跟把他们赶到外面喝西北风有什么区别?!
祈望可不管他们这些心里的这些小九九。
一群蠹虫。
定远侯府势在的时候就仗势欺人,平日里也都是挥霍无度。
他对他们可没有一丝亲情可言,更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柳琼芳听到祈望说分家,竟然诡异地觉得出了一口气!
往日里她用着嫁妆贴补府中,明明三令五申地说节流。
可这些人仗着婆母是他们的亲母,仗着婆母的宠爱,每每说话刺她。
现在好了,通通滚出去!
这如何不是出了一口气!?
柳琼芳将府中中馈交给十娘时甚至都不觉得有那么难受了。
一个烂摊子,祈望接了,得贴银子,还得盘活府中家业。
而她呢?
只要本本分分待着,什么也不用再操心,也不用再看丈夫和婆母的脸色。
这样一想,她甚至觉得一切都好了起来!
祈望安排好府中一切后直接就走了。
他要是再不回家某人就得开始闹了。
反正侯府中有齐老他们和堂里的人,他很放心。
说得不好听,就武力这块儿,就是他们想闹也闹不起来。
刚走出侯府,祈望就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李芷兰一身浅淡紫袍,素净雅丽,袅娜娉婷。
她朝祈望微微一福身,姿态优雅。
“子安哥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昨天刚安排人打发她走,今天就找上门。
无论她是出自什么目的,祈望都觉得头疼。
“这边吧。”
祈望朝稍微僻静一点的方向走去。
李芷兰跟上。
祈望停在巷子口,“有什么事可以说了?”
李芷兰眼尾带着红意,似是来之前哭过。
她直接就朝着祈望行了个大礼。
祈望下意识想要将她扶起,但刚伸出手,他便将手收了回去。
耳边似乎自动出现了醋缸子打翻的声音。
祈望看着眼前一幕,叹了口气。
“你初次到我府上时也是行这般大礼。
我想你应当知晓,情谊这种东西是不可多用的,更何况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情谊。”
他这话对一个姑娘来说已经算得上重话。
李芷兰听了身子直接就是一抖,像是难受得要晕倒。
祈望下意识后退一步。
若是被讹上,他是真的怕小皇叔跟他闹。
李芷兰看到了祈望后退的脚步,她心中悲戚更甚。
她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子安哥哥,是不是因为我已不是宁国公府小姐,你才对我如此绝情。
我知晓以我现在的身份配不上你,可我也从未渴求过过高的名分。
您与昱王殿下情深似海,但总归是要生儿育女延续香火吧?”
她朝祈望磕了个头。
“芷兰愿为子安哥哥生儿育女,不求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