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悠悠朝着前路行驶。
祈望等人途经了第一个村庄。
舟车劳顿,大家在车上坐久了都感到劳累,纷纷下车活动筋骨。
“老人家,能讨个水喝么?”
隐三走向一个在门口搓麻绳的老汉。
老汉闻声抬起混浊的老眼,见面前是一位黑衣打扮的年轻男子,再远处是两辆马车,他站起身来,朝里屋喊了一声,“老婆子,拿些水出来。”
“那就多谢老人家。”隐三朝老汉道谢。
马车这边的几人闻言,从车上走下来。
老汉年岁已大,远远只看到有人朝这边走,待几人走近才发现几人穿着富贵,长相也是一等一的好。
老汉眼睛都瞪大了,这辈子还没见过这般富贵的人家,他立时有点局促起来。
屋里走出一个阿婆,她手中拿着一个水壶,见门外来了那么多人,她也呆愣了一瞬。
随后便在心里暗骂,这老头子话也不说清,她还以为是让给他拿水壶,都不说清是有贵人上门!
“多谢老人家。”祈望走近,也朝两位老人点头致谢。
阿婆赶忙走上前,“几位不嫌弃,要不然还是进来坐坐吧。”
刚才的水壶里都是冷水,也没放茶。
这家人院子里编了一张竹桌,放着几把椅子。
几人本就在车上待得有点腻,于是朝两位老人道谢后进了院子。
阿婆连拖带拽地把老汉拽进屋。
不多会儿,阿婆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出来,然后就一头扎进了灶房里。
花烬离打量了一下院子,在院里溜达起来,一点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
老汉出来时身上衣服也换了一套,他看着气势不凡的几人,没了之前搓麻绳的自在,很是局促。
但老婆子让他招呼几位贵客,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
祈望朝老汉闲话家常,“老人家,怎么家中只见你们两位老人,家中儿女都去哪儿了?”
祈望笑得温和,他本就长得好,这么一笑,老汉瞬间觉得放松几分。
提起家人,老汉脸上深沟似的皱纹舒展开来,他笑道,“我大儿子他能干,娶了个镇上媳妇,现在在镇上帮他岳家打量店铺呢!
我小儿跟他媳妇在李老爷家做农,晚上才回来。
我还有两个女儿,都嫁出去了。”
祈望跟老汉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不多会儿阿婆重新端了一壶茶水出来。
“家中没有好茶叶,几位贵人就将就将就。”
“是我们叨扰老人家了,哪里的话。”
祈望伸手去接茶壶,另一只大手比他更快,男人简单地说了一句,“多谢。”
阿婆从未见过这般气势的人,人家是道谢,但还是觉得自己腿有些软。
祈望尴尬笑了一下,解释道,“他人就是长得凶,其实人很好。”
傅珩之:.........他凶?
花烬离端着一盆植物走了过来,那神态好似他在自家院子里闲逛。
祈望:.........
萧羽璋起身,想从他手里接过花盆。
相处这么一段时间,他也明白了这位花神医洁癖。
他朝那花盆看了两眼,看不出是什么植物,好似也没什么好看。
不过花神医要是喜欢,待会儿买走带走就好,他如是想。
花烬离避开萧羽璋伸过来的手,他径直走到两个老人面前,问道,“老人家,这是从哪儿来的?”
两个老人看向花烬离,他们只在婚嫁时看别人穿这大红衣,这一下都看得有点呆。
不过他们很快将目光落到花烬离手上的花盆上。
老汉了然地点了点头,“哦,是我小儿子从李老爷家拿回来的。
李老爷说,种了这个,待收成时结果能卖上价钱,我们屋后也还种了一些,贵人若喜欢就带走吧。”
花烬离接着问,“老人家,你知道这是什么么?结的果子又是什么样?”
老汉摇摇头,“没见过,咱们也是第一次见,待到夏天的时候才能结果呢!”
傅珩之听出了不对劲,“有什么问题?”
花烬离低头沉思了一下,“此前我在一个村里待了许久,那个村里就是种了这种东西。”
傅珩之蹙眉,越听越不对劲。
萧羽璋也听出了两人话里的意思,他担心那盆花有什么问题,提醒道,“要不要先把它放下,万一有问题怎么办?”
他们的交谈落入两位老人耳中,两人立马被吓得不轻。
“我........我们只是种点东西,可不敢做什么坏事啊!”
祈望见两位老人恐慌,立马安抚道,“没事的老人家,要是这东西不好,咱们不种就好了。
对了,除了你们,村上可还有其他人种了?”
老汉点头,“咱们这一块儿都是李老爷家的佃户,每家多多少少都种了些。”
祈望看向花烬离。
花烬离继续说道,“我嗅觉很敏锐,这叶片上散发的味道很奇怪,凑近闻久了身体会感觉很放松,有种使不上劲的感觉。”
他话音刚落,手中的花盆就被直接抢走,然后丢到一边。
十五一脸嫌弃地看向他,“你是不是蠢,既然有毒还凑那么近?”
听到十五骂他蠢,花烬离冷呵一声,随后就撸起袖子想要施展一下十八般武艺,“这东西我都尝过,还怕闻一下?”
十五听他这么说,简直想将他打一顿,好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不过想来也知道不可能,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就算吃了也消化完了。
他只无语地看向花烬离,觉得他简直有.........
咦,不对。
十五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反应过大。
这家伙以前也经过尝百草,这不还好好活着,他激动个什么劲?
这么一想,十五又冷静下来。
看着朝自己张牙舞爪的花烬离,十五没搭理他,转身继续靠墙依在墙边。
萧羽璋见他生气,上前来劝,他抓住花烬离的手腕,安抚道,“好了好了,别跟孩子置气。”
十五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心情差得要爆炸!
他一个闪身直接出了农家小院。
花烬离见他走了,一下愣住。
他一下就反应过来他不高兴在什么地方。
他拂开萧羽璋的手,冷声道,“以后别说他是孩子。”
萧羽璋有些诧异。
他说错话了么?
祈望起身,在傅珩之耳边轻声交代。
“我去看看十五,今天午饭,若是老人家方便,就在这儿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