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珩之一如既往地傲慢。
他无视了侯为忠的所有话,带着祈望径直走了。
祈望还不好意思地跟侯为忠笑了笑。
越是这样,侯为忠越安心。
等人走了两天之后,侯为忠一颗按耐不住的心终于是得到彻底释放。
“已经出了荆州?”
“是,已经快到坦巴。”
“好,好啊!”
侯为忠脸上都冒起了红光。
“那便吩咐下去,奎画宴明日继续!”
有些事情一旦沾惹上,就会上瘾,侯为忠感觉已经快到忍耐边缘。
“是!”
胡在明又来找过魏钧两次,言辞恳切地道歉,但都被挡在门外。
魏钧知道傅珩之他们会回来,没跟着一起走。
他只呆呆坐着,任凭逐渐灼热的阳光洒在脸上。
他跟萧羽璋酒后犯了错。
谁都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
酒喝多了上头,于是就将彼此想象成了其他人。
就那么荒唐地度过了一晚。
醒来后彼此都有些尴尬,但都很默契地没说其他,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毕竟也没什么可说的,彼此渴求的都不是对方。
他只感叹处境艰难。
毕竟他还是想跟在昱王殿下身旁。
可殿下一定会跟祈望粘在一起,不愿同他说话,也不愿看他一眼。
剩下的就是那个总穿红衣的男子和萧羽璋。
那个穿红衣服的男人看得出跟殿下和祈望都很熟,但自己不认识,对方似乎也没把自己放眼里,不好接近。
能谈得上话的就只剩萧羽璋了,可偏偏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艹他娘的!”
魏钧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想要发泄,哪怕是跟胡在明都比萧羽璋好。
真他妈烦!
.........
奎画楼火光冲天的夜晚,祈望挑选了视野最好的地方。
漫天的火光拔地而起,人群如蛆蚁一般涌出。
无数百姓远远望着这一幕,曾经压在荆州百姓心中屹立不倒的压迫好似也在这一刻崩塌。
有人呆愣看着,有人崩溃大哭,有人大笑,有人焦急难耐..........
夜光都难以掩盖的情绪如那火光一般喧嚣尘上。
“出口都堵住了么?”
“是,我们的人和隐卫营的人全都守在出口,确保一个不漏。
干活的事就交给当地防护营。”
“人呢,都救出来了么?”
“我们的人在放火之前就进去摸清了通道。
火势一起,就将所有人往一个地方引。
伤亡在所难免,但会尽量保全。“十五淡淡回道。
祈望颔首。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是时候去见一下奎画宴的各位大人
傅珩之侧眸看着祈望,朝他伸出手,“走吧。”
“好。”
今夜的荆州注定是个难眠的夜晚。
郡守府灯火通明,人挤人看不到尽头。
从暗道里面的人被押解在一边,去寻欢作乐的被押解到另一边。
再往外是乌泱泱看热闹的人群。
祈望身为本次巡查的御史,端坐在高堂之上。
极好看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垂眸看向下方时眼神冰冷。
侯为忠跟一伙人都被押解到大堂上跪着,心脏还惊惶未定,抬眸时看到那张年轻好看的脸时,猜测像是终于落实,心无底线地下沉。
目光快速扫过旁边,就看到在下方坐着喝茶的昱王殿下。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还能有什么不明白?
“殿下,殿下!我们可是表兄弟啊!太后娘娘她,她..........殿下!”
傅珩之冷冷扫了侯为忠惊恐的脸。
“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给太后脸上抹黑?
现在搬出来,是想要本王亲手摘掉你的脑袋?”
侯为忠脖子像是被一只大手掐住,满腔的话顿时卡住,怎么也说不出来。
“只.........只要.........”
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切就可以解决了!
他想着这样说,但门外就是整个荆州的百姓。
这态度就很明显,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说法。
“可.........太后娘娘那边,还请殿下开恩!”
他努力从嗓子中挤出这句话,将头重重叩下。
若是殿下能从宽处理,哪怕宽限到太后娘娘颁下旨意,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若是就这么连夜审问,那就真的没有一点出路了!
惊堂木‘嘭’的一声砸到案桌上,主位上的祈望唇角溢出冷笑。
“侯大人是不是求错了对象?本官好像才是主审。”
侯为忠看向祈望,他下意识就想求情,可看着那张脸,他就知道,祈望绝不会容情!
案件的审理可谓是神速。
虽有不少参与奎画宴的人拼死否认。
但荆州百姓苦权贵已久,眼看着祈望没有包庇的意思。
一个又一个的百姓站了出来,强烈指控他们的罪行。
曾经视作蝼蚁的人,现在都用力啃食着荆州这座名为恶鬼的城池。
楼宇的崩塌,就是那么猝不及防。
祈望手起刀落,根据大乾律法不断下发着判令。
荆州郡守、都尉、各门望族,竟没有一家干净!
鬼家两兄妹拼命想要往里冲,他们想要拽住侯为忠的衣领质问,他们的二师姐到底在哪儿?
被花烬离和十五一左一右拦下。
两人轻抚着兄妹因愤怒悲伤而泪流满目的脑袋。
十五神情冷峻,目光看向主位上的主子,“再等等,不要干扰主子判案。”
在这种时候十五依旧理智清醒。
能救活的人不会少这一时半刻,死了的人也不会因愤怒复生。
这是主子第一次独自判案,他不会让任何人去干扰。
花烬离看着这样的十五,心中升起异样的情绪。
他总是将祈望放在第一位。
哪怕他们如今已经是这样的关系,可只要祈望一声令下,他还是会抛下自己义无反顾地奔赴到他身边。
他真的很想问他,在他心里到底是自己重要还是祈望重要?
他知道这种问题简直是胡搅蛮缠也毫无道理,可他还是无数次想要这样怒吼着质问他?
今天这种场合,他明明知道十五没错,也知道祈望没错。
可心情就是因为他一句‘不要干扰主子’就乱成疾风骤雨。
难道他就错了么?
花烬离努力压下自己的情绪,不再去看紧盯着自己主子的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