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持重身上缠了厚厚绷带,腹部的伤让他忍不住想要发火。
但是太医刚说了,切不可大喜大怒,否则伤口会崩开。
他阴着一张脸将外衣穿上,盖住伤口。
“人来了么?”
“是,已在泗渡河等着,我们的人在那里已安排好,事情不成就伏杀!”
兆持重阴鸷的脸上露出笑,“好,好!等傅珩之成了朕的狗,看朕怎么收拾大乾!”
自然还有那个祈望!
到时候他要傅珩之给他当狗,再睡他媳妇!
哈哈哈!
“将人带上,出发!”
祈望又被戴上了头套。
他死死扒着门框,不肯松手。
这种时候将他带出去,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想要用他威胁小皇叔!
他拼死抵抗,可还是无用。
这几天都被下了软筋散,抵抗也不过是徒劳。
.......
春夏季的夜晚荧光点点,傅珩之望着滚滚向前的河水,目光黑沉。
马蹄声和车轮声逐渐靠近,他转身看向暗处。
一行人马终在月光下显现,兆持重骑在马上,忍住腹痛,做出得意模样。
“堂堂大乾战神,现在跟条狗一样,朕一封信就得乖乖等着,如今这副场景可真是大快人心!”
傅珩之深邃的眉眼没有一丝波动,冷沉的声音穿透黑暗,“人呢?”
兆持重唇角勾起,语气毫不掩饰地嘲弄,“给朕跪下,就让你见人。”
他势必将当初的羞辱一点一滴全部还回去!
月光下银光闪过,快得眼睛都跟不上,马嘶鸣声都仿佛慢了一步,下一秒,惨叫声响起,“啊!”
马的前蹄直接被砍断,兆持重从马上滚落,腹部撞上河石,疼得他几近欲死。
更可怕的事,明明已经刻意保持了距离,也安排了无数暗卫,可就在这种情况下,傅珩之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已经将手上的剑横亘在兆持重的脖子上!
局势瞬间斗转。
傅珩之无视了恼人的惨叫,一脚踩在兆持重的脸上,月光下剑身投射的银光,森寒刺骨!
“人呢!?”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北朔再不敢大意,赶忙从车厢里将人给扯了出来。
傅珩之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哪怕是戴着头套,他也一眼认出那就是他的子安!
还好,人还好好的!
站在悬崖边缘的人终于可以往来处迈回一步。
北朔的人生怕傅珩之不信,将头套拿开,月光下那张脸美得让人窒息,可傅珩之只看到了他唇角的淤青。
脚下的力道似要碾碎头骨,兆持重的惨叫响彻黑夜。
祈望终于见到日日思念的人,看见他眼底浮现的疯狂,只觉得心疼,很想上前抱住他!
告诉他自己没事,不要难过,不要露出那样的神情。
可他被堵住嘴,都不能呼唤他的名字。
“把人送过来。”傅珩之声音嘶哑,透着骇人的杀意。
北朔这边可不会轻易将筹码交出,“你先放开我们陛下!”
脚下力道再次加重,兆持重整张脸直接扭曲变形,一侧脸颊像是嵌入河石中,直接晕死了过去。
北朔真怕他直接杀了陛下,兆持重的心腹将架在祈望脖子上的刀往前推了两分。
血液从白皙的皮肤下流出,傅珩之月夜中的双眸都要冒出红光!
‘哐当’一声,他手上的剑落下。
“放开他!”如野兽般的低声嘶吼让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颤。
祈望看到他这副模样心疼得直接落下泪来。
他不疼,真的不疼,不要再露出那么难过的神情!
可在傅珩之看来,这就是他疼了。
他家子安最怕疼。
傅珩之真的要疯了。
心腹也不敢真的惹怒眼前的凶兽,他将逼近祈望的刀拿远了些。
若是他失去理智,在场谁也活不了!
他赶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古檀木盒子划过夜空,落在傅珩之手上。
“吃了,只要你吃了,我就放了他。”
祈望使劲摇头。
不要不要!
若让小皇叔服下不明药物,他还不如直接去死!
傅珩之眼都没眨,打开盒子就直接将盒中药丸咽下。
“放人。”声音平静冷沉,仿佛刚才吞下的不是毒药。
心腹这次还真的将人给放了,脸上是狂喜。
祈望疯了一般向傅珩之奔去。
“吐出来,吐出来!”
河床的鹅卵石不好走,每跑一步都十分艰难。
傅珩之快步上前,在祈望即将掉落前将人搂进怀中。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两人终于得以相拥。
直到将人搂在怀里,傅珩之才终于觉得自己周身的血液开始流动。
“呜呜呜........吐出来,吐出来啊!”祈望绝望呜咽。
傅珩之手指轻轻擦过祈望脖间的伤口,心疼得到觉得呼吸都难。
“疼不疼?”
“别问我!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该死,该死!我们马上回去找花烬离,他一定能救你!”
祈望急到发疯,他拽着小皇叔就想走,也不管现在什么境况,满脑子都是刚才小皇叔服药的样子。
傅珩之揽住他的肩膀,安抚道,“好,回去。不过在那之前,我先跟他们算算账。”
这些人不处理了,他们怕是也走不了。
凶兽般的眼睛在夜间散发出骇人的光,北朔一群人却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你以为你还能杀得了我们?哈哈哈,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北朔的一条狗!
让你往东就往东,只能乖乖听话的一条狗!”
“是么?”
森寒的语气刚落,心腹的喉咙就直接被撕开。
尖叫声快速响起,“退后!快退!”
随后响起的是一阵笛鸣。
古怪的音节在夜空中响起,傅珩之的动作有明显的停顿。
北朔人一见这种情况,瞬间大喜。
有用,果然有用!
但脸上的笑还没能持续两秒,无数寒光在眼前闪过,随后便是人头落地。
傅珩之寒眸盯着眼前人,“就凭一颗药就想控制我?会不会也太小看了本王?”
脑袋确实疼得厉害,手上的动作也不似往日挥洒自如。
那笛音就像无形的丝线,想要将他捆绑。
傅珩之眸中血气迸现,但挥出的剑依旧直指北朔人。
确实受影响不假,但这也不影响他将眼前的人全都杀光!
笛声越来越急促,可傅珩之却越杀越猛!
北朔人脸色巨变。
“失败..........失败了么?放水,放水!!!”
傅珩之手中一顿,随即就是飞快地回到祈望身边。
轰鸣的水声如滔天巨兽,席卷的速度快得吓人。
眼看着洪水即将将人吞没,傅珩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祈望远远扔往洪水肆虐不到的地方。
“不要,不要!我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祈望绝望的嘶吼被轰鸣的水流声冲散。
傅珩之再也听不见。